倒也不仅仅只是信任的问题。
实际上令无疾只是懒得学习IS的驾驶技术罢了。
他也不怀疑自己的资质,像他这种已经是阴神的人,在空间感和反应能力上就基本超出正常人的极限了,而且他本来就修习过剑术,在武学上也不是那种完全的废柴,如果男性可以参加适应性测试,那他多半也能搞到B或者A的级别。
但是何必呢?
单论机动性,令无疾自己就有列子御风术,虽然完全比不上罗濠那个缩地成寸的是神足通,但IS就能比得上了吗?至于杀伤性和防护,IS的速度本质上也没有办法威胁到罗濠,夏亚曾经说过,“打不中就没有意义”,所以IS上装载的武器也算不了什么,至于那点护甲大概也就跟纸一样薄。
但最终供奉院翁却邀请他去那个地下研究所。
怀着打探军事机密的心思,令无疾还是去了。
说到底,哪个男人真的可以拒绝驾驶机器人呢?
虽然那玩意只能算是外骨骼,要说高达,显然是筱宫绫濑玩的End Rave更像。
……
不过实际上令无疾也确实不懂。
所以在参观那个地下研究所的时候令无疾只是全程看着一堆莫名其妙的参数乱报,那堆莫名其妙的术语更是听都听不懂,而见到那个筱之之束后,对方只是略微扫了他一眼,然后这个头顶上装着一对机械兔耳穿着一身蓝白洋裙的、有装嫩嫌疑的女性就直接问他:
“你觉得,把IS设定成只有女性可以驾驶,是真的可以让女性的地位有所提高的手段吗?”
令无疾顿时就在心里说这是遇到正儿八经的女权了吗?
但令无疾就只是说:“IS问世已经有十年了吧?是不是真的可以让女性的地位提高,你自己就没有看过现状并得出结论吗?”
“但IS现在的地位并不符合我的预期。”
“那也就只能说明你改造世界的手段没有达成你的目的。”
筱之之束顿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令无疾一眼,然后说:“但供奉院家的那个人却让我为你制造IS,这样一来,就违背了我的本意。”
“如果你的本意是通过制造战争武器来提高女性的地位,何不干脆一点,通过制造战争来消灭男性呢?说到底,你能制造多少台IS,又能通过IS只给女性提供多少就业机会呢?”
“唉,社会经济学实在太复杂了,”有装嫩嫌疑的筱之之束夸张地叹了口气,说,“不过,令君你确实是个有趣的人。”
令无疾只是翻白眼:“我觉得不会有人因为那么一两句话就擅自判定别人有不有趣的。”
“令君似乎并不怎么喜欢我?难道是我不够可爱吗?啊,还是说像我这个年纪的女生对于令君来说太成熟了吗?”她忽然逼近少年,但令无疾也忽然朝后飘去,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维持在一种不远不近的程度,她就若有所思地说,“看起来确实是这样呢,要使用美人计的话还是箒好一点吗?”
“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箒是谁,不过我想我身上并没有值得你如此大动干戈的东西。”
“令君说笑了。‘白骑士’失败的理由令君不是说过了吗?是因为神秘侧的干扰。但只要令君补完IS在这上面的缺陷,让神秘侧不再可以干扰到,IS不就可以成为改变世界的东西了吗?”
“但问题在于,”令无疾忽然收敛了漫不经心的神态,认真地说,“什么是神秘侧的干扰呢?你听说过不从之神没有?有些不从之神一击就能给地表开洞,任你在IS上贴的符箓再多,祂也可以随便用眼神就能横扫几百台IS。”
“我说的不是那种东西……”
“可我说的就是那种东西,你凭什么以为,那个层次的人就不会出手呢?”
世俗侧和神秘侧并不是完全割裂开来的两个世界。
即便是罗濠那种自以为对世俗王朝的更替没有兴趣的人,最终不也是接受了华夏南方神秘侧共主的身份?而华夏南方神秘侧本来就在世俗的时间里扎根颇深,只不过形迹遮掩得相当好罢了,况且,即便是日本,那个正史编纂委员会的触角也涉及到了日本社会的方方面面。
两人之间的对视漫长而寂静。
良久之后,筱之之束头上的机械兔耳忽然动了起来,像是得到了什么讯息,于是她就故作活泼地张开手,转身离去。
大约是不欢而散的意思吧。
令无疾心想。
不过他本来就没真的抱有什么希望。
他只是大略扫了下方人来人往的那个空间,确定自己完全听不懂那些乱七八糟的参数和名词术语,想着继续呆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就跟接待他的人说了一声,随后便离开了这个地下研究所。
是夜。
“如何?筱之之小姐?”
“我是没什么所谓,不过他应该也没有什么所谓吧?他似乎也并不是真的需要IS来做什么,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在说IS能做到的他也可以做到,所以IS对他可有可无。”
筱之之束对于镜头另一面的供奉院翁并没有什么隐瞒,直接就说。
“即便是四代机?”
“即便是四代机,不也还是没有办法屏蔽来自你口中所谓的神秘侧的干扰吗?”
供奉院翁就说:“但这不就是你们需要合作的意义吗?”
“你没有明白我说的话,他的意思是说,想要跟不从之神那类的存在作战,IS的驾驶员本身在神秘侧的层次就必须有足够高的程度,不然只是冲上去当炮灰而已。”
“那不就是在说他自己吗?”
筱之之束沉思了片刻,就点头说:“也许吧,那就真的给他制造一台IS?”
“麻烦你了。”
“反正钱是由你们出的,我也乐意实验一下新技术,不过,供奉院翁,他对于你们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甚至不惜让你暴露了这个地下研究所。”
“也许有,也许没有,不过,商人本质上不就是赌徒吗?他的身上确实有那种可以颠覆世界的可能性,所以我就忍不住想在他身上下注下得多一点。”
“是吗?那么或许我也可以跟着下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