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泽悠独自一人站在河边,水流清澈。
光是听流水声就感觉到一丝清凉。
回到母亲那边……
又要回到那间屋子里生活吗……
就是说……
绿色的食人蜥被铁链锁住四肢,隔着铁笼发出愤怒的嘶吼声。
这个画面再次浮现在了水泽悠的脑海中。
“喂!”
水泽悠猛然抬头,是志藤真。
“在干什么呢。”志藤真双手插兜,走到水泽悠身边,“快回去吧。”
“是。”
知道对方在赶自己了,水泽悠默默点了点头,但是脚却没有动。
志藤真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不是有家吗?”
“一听说你是本部长的儿子大家都被吓到了。”
“是养子。”
水泽悠补充道。
志藤真怔怔的抬起头与水泽悠对视,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
“那个……守君他没说吧?”
“嗯。”志藤真点了点头,“正在研究所里进行疗养呢。”
被两人提及的小守此时正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的坐在病床上。
“小守~”
“守君~”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如同哄小孩子一样将手中的零食放到小守眼前。
“瞧!是零食哦!”
小守立即调了个方向,身后的医生早有准备,三色丸子出现在小守面前。
“守君,瞧啊。”
“我不要!”小守一巴掌将三色丸子拍开,“我不要!我不要!”
“今天不会给你打针的!”
“喂喂!守君!守君!守君!”
医生摁住小守,两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见小守终于看向自己,医生心里松了口气。
“我说……等伤好了就能归队啦,好不?”
小守一听还要等伤好顿时不乐意了。
推开医生,蒙上被子硬是说什么也不露头。
“守君你不要调皮了!”
两个医生顿时感觉火大,拳头硬了!
等等……貌似打不过……
真是两个可怜的家伙。
“仁先生怎么样了?”
“好像被令华抓起来了。”志藤真说,“应该不会就这么把他杀了吧。”
“是嘛。”
水泽悠低下了头。
意思是,有可能会杀掉吗?
我也是……
“明白了就赶快回去。”
志藤真也懒得跟水泽悠继续扯皮了,说完这句就转身往回走。
“为什么啊?”
水泽悠连忙说道。
“啊?”
志藤真感到疑惑。
“你也像在赶我走似的。”
志藤真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就因为我是Amazon吗?”水泽悠走近,“可是,守君和大泷君……他们也是啊,为什么就不一样?”
“你想留下来吗?”
“诶?”
“你有加入驱除班猎【虫】的理由吗?”
“那个……”
水泽悠低下了头。
“小守他有喜欢食物和队伍的理由,龙介跟其他人一样,拼了命也想要钱,是种简单明了的理由。”
志藤真看向水泽悠的眼睛。
“所以啊,才能信赖。”
“但是连 战斗理由都不明确的家伙,又岂能将自己的命托付给他呢?”
水泽悠沉默了。
是啊,自己连个像样的战斗理由都没有,怎么让别人信任自己,更何况我还是个Amazon……
“回去吧。”志藤真叹了口气,侧过头“不然这边会很为难的。”
“是。”
应答了一声,水泽悠骑上自己的摩托车往家那边赶去。
志藤真就这么默默的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啊。”志藤真又叹了口气,“早该料到了。”
脑海中浮现的是水泽悠在天台上的厮杀。
拳拳迸发出的鲜血,残暴的撕扯下手臂,中间劈开的打切断。
那已经超越了人类级别。
志藤真转身走近屋子。
水泽美月照例放学回家。
但是今天有一点不一样了。
她看到了自家门前停放着一辆红色的摩托车。
虽然款式一言难尽,但家里没有人骑摩托车。
会不会是小悠?
这个想法出现在水泽美月的脑海中就挥之不去了。
她抱着一丝期待快步走进家里。
“小悠?”
上了二楼,隔着玻璃能清楚的看见水泽悠在鱼缸前发呆。
“小悠!”
推开门,水泽悠惊讶的抬起头,见是水泽美月之后露出了那熟悉的笑容。
“美月,欢迎回来。”
果然,只有这里,只有美月,才能让我感觉自己跟人类是同族。
“已经没事了吗?”
水泽美月将自己的挎包放在沙发上。
“诶?”
见水泽悠不解,水泽美月补充道:“不是住院了吗?”
“本来想去探望你的,可母亲不让。”
“哦。”
水泽悠移开了视线。
是嘛,原来是这么说的啊。
“不要紧吧?”看水泽悠又沉默下来,“身体还不太舒服吗?”
“不……”挤出一丝笑容,“没事。”
“还好你回来的快。”
“我自己都没有把握能不能把喂鱼之类的工作做好。”
“你在照看他们啊。”水泽悠这回是打心底里觉得高兴,“谢谢。”
本来还在疑惑,隔了这么久鱼怎么还活着,原来是美月在帮忙照看啊。
水泽美月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了Aqua Journal最新一期的杂志。
看见杂志,水泽悠眼睛顿时亮了,笑容根本收都收不住,连忙接过杂志翻看起来。
见水泽悠那么高兴,水泽美月也高兴起来了。
“那个。”水泽美月说,“小悠之前说过吧?”
“说这里或许是你的水箱。”
水泽悠的笑容僵硬了一下,最后缓缓收起。
他不清楚美月这个时候提这个是什么意思。
是发现我的Amazon身份了吗?
水泽悠不安。
“我也有同感。”
水泽美月看着水箱说道。
难道?
水泽悠吃惊的看向水泽美月,难道说……美月也?
“小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水泽美月对水泽悠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脑海中闪过那只食人蜥的身影,水泽悠避开了视线。
“不对……”
“我不该回来的。”
“诶?水泽美月的笑容渐渐消失。
水泽悠没有回答水泽美月的疑问。
将Aqua Journal杂志塞回水泽美月的手中水泽悠拿上装腰带的背包离开了。
小悠……
水泽美月只能看着水泽悠离去的背影,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追了上去。
“小悠?怎么回事?”
见水泽悠戴上头盔准备离开,水泽美月连忙问道。
“这车怎么回事?”匆忙的下了楼梯来到水泽悠身边,“你要去哪?”
“抱歉。”看向水泽美月露出一丝笑容,“别担心,我没事的。”
“可是……”
没有给水泽美月继续追问的机会,转动握把,车头的复眼发出光亮。
“小悠!”
水泽美月连忙跟着跑出去,最后只能看见水泽悠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这是怎么了……”
不知自己一个人行驶了多久,只是在月亮彻底代替太阳的时候才停下。
水泽悠找了个外置洗手台,喝了几口,顺便把脸洗了。
关闭水龙头后,找了一把长椅,一个人坐在这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想了多久也不知道,可能短短五秒,也可能是一分钟。
“碰。”
什么东西被扔在了水泽悠身侧。
回头看去,是泉七羽。
“帮我搬回去的话就请你吃点东西。”
“七羽小姐……”
七羽家。
泉七羽一个人在厨房煎着肉,这是水泽悠第二次来这里了。
将鹰山仁的情况跟泉七羽讲了一遍,水泽悠默默的站在一旁。
“是吗?仁被野座间制药的带走了……”
“说只是给他做些检查,我想应该用不着担心。”
泉七羽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啊,把那边的碗和盘子拿来。”
水泽悠默默走了过去将盘子和碗拿了过来。
“然后?接着你就被驱除班赶出来了,但是又不想回家吗?”
“也不是不想……”将盘子放下,“就是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泉七羽没有意外,将煎好的肉倒进盘子里。
“一旦对人露出了獠牙,这只动物便无法再恢复原样了哦。”
“无论是多么温顺的动物。”
水泽悠自嘲的笑了笑转身找了个地方坐着。
他听出来了,七羽小姐说的那个温顺的动物是在指自己。
“不断地遭到否定呢……”
“明明只想弄清楚自己是不是人类。”
“仁先生也好、志藤先生也好。”
“甚至连自己也……”
“越是战斗越使我感到……”
脑海中浮现出天台上的厮杀。
那畅快的切断,那畅快的厮杀,撕碎眼前的一切。
“无比畅快啊!”
水泽悠颤抖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就是真正的我吗?”
“我身体里的另一个我吗?”
“我自己也不清楚。”
泉七羽将肉和味增汤端到桌子上。
“是嘛,那问题就在于‘该怎么做,想要做什么’”
“好了,今天就吃了这些好好睡一觉吧。”
看见煎好的肉,水泽悠顿时食欲大开。
坐在被炉前拿起筷子,无声的说了句“我开动了。”
尝试性的咬了第一口,肉汁瞬间嘴中爆发,肉香缠绕在嘴中。
不再迟疑,水泽悠连忙将整块肉都塞到嘴里,补充着大量的蛋白质。
又喝了一口味增汤,盐放的刚刚好,不咸但显鲜甜。
吃完饭的水泽悠躺在被炉里,他没有睡去,想起身,但又怕吵醒七羽小姐,干脆就保持着一个姿势没有再动了。
泉七羽躺在床上,看背影像是已经睡熟了,但是她睁着眼睛,心里在思考怎么去救鹰山仁。
野座间的那些鬼话可以骗骗水泽悠,但是能骗得了泉七羽吗?
只要是个不特别单纯的人都能听懂那是官方说法。
他们保不准正拿鹰山仁做什么实验呢。
毕竟仁可是……
想到这,泉七羽不禁握紧了被子。
好涩.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