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那孩子那边是结束了？”
苏朝着不远处看了一眼，那边华正把自己的脸埋在律者的身上，后者则轻轻的摸着女孩的脑袋——要是把周围的景象换一换，说不定还能更温馨一点。
“嗯，差不多应该是结束了…而且…”
符华捏着下巴想了想，“刚才交手的时候…我觉得她好像没出全力。”
“确实如此。”
苏依旧是眯着眼睛，如果律者真的动用了自己的全部力量…刚刚的那场战斗绝不会这么简单的就画上一个句号，不管怎么说，刚才的交手也实在是过于轻松了。
“不过…谁知道呢？”
他朝着符华挑了挑眉毛，“看起来这个世界应该是没有你想要的答案了？”
“也许吧…”
符华最后回过头朝着那边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来朝着远处走去，“苏，我们该出发了。”
一直到脱离了世界泡，两人重新回到了“海”的边缘，符华也没有再说话，反而是一直出神的看着量子之海中永不休止的潮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女孩灰绿色的眸子里神色复杂，苏叹了口气，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华，你不用担心你所看到的，无数的世界中蕴含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你还记得上个纪元的事情吗？”
苏自然是知道符华有的时候会认死理，所以尤其是在这个时候，他更是要试着开导这个女孩：
“你不用太在意自己看到的，我们要寻找的是治疗凯雯的方法。”
“不，苏，谢谢你的开导，但是我在想的不是这个。”
符华轻轻地摇了摇头，“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时候的我了，能分清不同的世界，就像你之前说过，世界之间的距离，也许比漫长的时光还要遥远，但是…我只是在想…我真的能找到那样一个可能性，让她恢复正常吗？”
“……我不知道，华。”
苏也摇了摇头，“即使是我所预见的未来，也会由于各种各样的十字路口，每个人不同的选择而产生不同，未来的路线，往往真的会因为那么一两个人而发生变化，其中的精妙之处甚至不可言说…”
“甚至就连我们此刻的行动——是否在冥冥之中亦是早有安排？”
“我可不记得你什么时候变成神棍了，苏。”
符华却是轻笑出声，“我只是在想…如果让她真的成为律者…”
两个人同时沉默下来——
凯雯与其他的融合战士的不同之处，在融合战士部队的内部并不是秘密，她本人即是一位律者的复制体，在成为律者的备选人物上有着天生的资质，尤其是…当她穿上空白之键，拿起劫灭的那一刻，那双燃烧的金瞳与真正的炎之律者几乎别无二致。
想让她成为律者固然容易，从第二律者的身体中剥离出的疾疫宝石就存放在天命总部，空白之键…甚至都不需要空白之键，凯雯就能凭借着疾疫宝石直接持证上岗占了炎之律者的位置。
以凯雯的能力，发挥炎之律者的权柄和力量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她几乎能完全再现鼎盛时期的疾疫之炎。
这些都不是问题，而且问题也根本就不在这里。
如果没能唤醒她，人类该如何面对一个接受过正规的教育——融合战士部队中大部分都受过正规教育，少部分也会被Mei博士加以培训以掌握自身的力量——而且持有复数神之键的律者？
如果她吞噬了那些核心，将前纪元那些律者的权柄加诸于身，人类有办法面对一个甚至远比西琳更强的敌人吗？
“华…你知道这样的做法有多危险吗？”
两人之间的沉默持续良久，苏才打破了寂静，“如果凯雯她真的…”
如果她真的失控的话——
他没有把话说完，符华已经领会到了其中的含义。
“我知道，所以我只是想想。”
符华的嘴角带着一抹苦笑，“那样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大到我们根本承受不了失败带来的结果…”
不仅仅是为了人类，更是为了凯雯。
“我不会现在就去做这件事的，但是如果有一天…”
符华也只说了半句话，但苏也同样明白她在说什么——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华，我会尽力帮你唤醒她的。”
……
“阿…阿嚏！”
“唔…”
白发少女伸出手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鼻子，把脸埋在了月下的脑袋上蹭了蹭：
“估计是有人在念叨我…华什么时候回来啊…”
念叨了两句符华，凯雯把月下放在了一边，“最近怎么样，德丽莎？”
“还好…就是累得要死——”
德丽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把自己靠在了软乎乎的垫子上，一边又搓了搓琪亚娜的脑袋，让怀里的白毛团子发出了惬意的呼噜声，“立雪她们也忙得不行…”
不过就在前几天，琪亚娜接受了天命的册封典礼，以及重选最高评议会之后，天命内部的大清洗才告一段落。
然后就是处理后续工作，与五百年前不一样，这一次虽然也清理了大批的内部成员，但是后备人员的选拔却远更加简单，甚至有人前脚被带走，后脚新上任的人就到了，根本没影响到天命的运转。
德丽莎确实是把奥托当年的手段学了个十成十——
就连奥托小姐自己都承认，换成是当年的自己，估计都没法这么干脆的直接下手…主要是那个时候的天命内部也没成为她自己的一言堂就是了。
“做的不错，德丽莎。”
凯雯将放在桌上的苦瓜汁推给了德丽莎，屈起手指在她的脑门上轻轻一弹：
“即使是最卑微的人，如果他一门心思的寻找机会，也总有机会报仇雪恨，所以就彻底剥夺他的机会，一个不留…只是…德丽莎，锋芒太露了。”
“我知道，奥托妈妈也是这么说的，但是谁让他们想动琪亚娜呢…”
德丽莎把手边的吼姆抱枕抓了起来，放在了琪亚娜的怀里，看着小白毛团子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去的样子，“最近圣芙蕾雅学园的建设基本也要结束了，剩下的一些后续的设备装配也不是问题，第一批生源可以直接从当初在巴比伦塔里找到的那批孩子入手…”
“至于后续的招生…倒也不算困难。”
德丽莎垂下眼帘：
“这个世界上，由于崩坏而遭受苦难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第二次大崩坏结束之后，塞西莉亚下落不明，雪狼们也暂时退出了前线，但是德丽莎依旧活跃在与崩坏战斗的战场上，那些崩坏发生的地方，入目所及，尽是苦难。
“我见过很多由于崩坏而失去父母的孩子，有些人被送进孤儿院，有些人却只能流落街头，不该是这样的，凯雯姨妈，孩子们不该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他们应该能吃饱穿暖，接受教育，自己能决定自己的人生…”
“我想这么做，我有能力这么做，所以我就这么做了。”
她轻声说道，“稚子何辜？”
“那就去做吧，德丽莎。”
凯雯看向眼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捏了捏她的耳朵：
“天命总部的新锐浮空战舰休伯利安号会归属于新建的极东支部，在你的学生们能成为新的女武神之前，女武神部队可以直接从总部抽调，至于学园的师资力量，德丽莎，这个得靠你自己想办法。”
“休伯利安号…”
“嗯，休伯利安号，至于其他的…我应该也不用接着嘱咐你，不过，德丽莎，有一件事你要记住——”
凯雯看着她，轻轻地理了理她的衣领：
“嗯…”
德丽莎看着凯雯的眼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