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惨烈啊,你说是吧,赫德雷?”
目光扫过一具大半掩埋在地下的骸骨,洛宁稍微放缓了脚步,有些感慨。
“呵,战争从未停止,就好像战争才是我们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工具,这场战争已经持续了许久,大地之下遍布尸骸,就好像这才是卡兹戴尔的常态。”
“那对于W,你怎么看?”
“怎么看?面对战争,有些人还在踌躇犹豫,有些人已经得心应手,后者生,前者死……而还有些人,天生就是这方面的好手,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确信,她将会是最优秀的萨卡兹战士。”
“是吗……的确如此。”
目光闪动,洛宁也不得不承认,在这方面W确实是个天才,她在战斗中汲取经验,飞速成长,虽然加入佣兵队没有多久,却已经超过了大部分人,成了一个经验丰富的萨卡兹雇佣兵,甚至已经小有名气。
但是,他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或者说,不完全是。
“你知道吗,在我的家乡,像W这个年纪的少女应该还在学校里读书,放学之后可以尽情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和朋友聚餐,逛街,看电影,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而不是像这样,每一天都手染鲜血,行走在硝烟之中。”
“你的家乡?从你的名字看,你说的应该是炎国?据说那里讲究国泰民安,和其他国家都不一样,无忧无虑,那可真是个好地方,就像梦中的场景一样。”
赫德雷摇头苦笑,带着些许自嘲。
洛宁停下脚步,斥候们带回来的消息足够准确,夜幕之中,一个庞然大物已经在夜幕中显现了轮廓。
注视着那艘被称为陆行舰的巨型机械,他的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喂,赫德雷,你也讨厌战争吧。”
“当然,如果可以,谁不想要安稳平静的活下去呢?”
“那么,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什么?”
赫德雷顺着洛宁的目光向前看,那是一艘灯火通明的陆行舰,再看身边这人的表情,他脑子里蹦出一个连最疯狂的萨卡兹佣兵都会觉得疯狂的想法。
“我说,你不会是想……”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注视那艘庞大的舰船,洛宁两眼微眯,露出一个放肆的微笑。
“……这可真是个疯狂的想法,老实说,我连想都不敢想,你是在开玩笑,对不对?”
“并不,我就是这么想的,而且准备这么去做,怎么样,要不要一起疯一把?”
“如果我不同意……”
“那我就自己去做!”
洛宁的声音坚定,没有半点动摇。
“……”
注视着那张满是认真和坚定的脸,赫德雷沉默下来。
他意识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并不是在说笑,而是真的打算去夺取一艘陆行舰,即便是孤身一人,他也会去,他并不能理解这种想法,他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做到?
但那言语之间描绘出的美好愿景,赫德雷自己也曾有过这种想法,也曾经听到不止一个人说过,只是都是在临近死亡的时候。
作为已经久经战场的萨卡兹佣兵,原本他是不会被这种听起来幼稚可笑的想法说动的,但不知为什么,他仿佛在那双坚定的瞳孔中看到了火焰在燃烧,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动摇了。
“进攻一艘陆行舰,简直与自杀无异,你的自信来源于何处?你凭什么认为可以做到?还是说,强者的傲慢?”
他是这样想的,也这样问了出来。
“我可算不上什么强者。”
洛宁眼神晦暗,带着些怀念,难以捉摸。
“傲慢也好,自信也罢,我只是想试着去拯救一些的人,并且我没有让你们去送死的打算,也没有让别人为我的错误买单的习惯,如果你同意,我会对那艘陆行舰进行斩首计划,清理掉上面的强者。”
“……但愿这不会是我们最后的疯狂。”
良久的沉默,赫德雷笑了起来,笑得肆意而张扬,与平日里沉着稳重的样子判若两人。
……
……
“所以说,你们两个出去探查陆行舰的情况,回来却告诉我你们打算抢了它?”
营地帐篷里,伊内丝瞪大了眼睛,像是在看两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别跟我说你们真的想这么干!那可是陆行舰!一艘武装陆行舰!不是什么无人问津的旧城区!你打算顶着舰炮向前冲锋?”
“……我也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W也是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疯狂了,没想到强中自有强中手,现在竟然有两个人跑过来告诉她,他们打算靠二十几个人去抢劫一艘全副武装的陆行舰!这简直是她这辈子听过的最荒谬的事!
“冷静一下,听我解释,伊内丝,W,我们决定这样做是有成熟的计划的,当然不可能是顶着舰炮的火力往前冲。”
“……你最好可以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如果你不能说服我,我会直接拿你的脑袋去换赏金,至少比送给别人强。”
“也许我可以分上一半。”
W在旁边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
“咳咳,是这样。”
赫德雷轻咳一声,一指门口蹲着的洛宁。
“?????”
伊内丝懵了,视线扫过这两个男人,仿佛看见了什么珍惜动物。
“这就是你们俩‘成熟’的计划?你们疯了还是我疯了?是不是没睡醒?你们知道那上面有多少人吗?那可是陆行舰!”
“还真是简单粗暴的计划。”
盯着蹲在门口的男人,不知想到了什么,W突然笑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些许疯狂。
“那就这么干吧,抢夺一艘武装陆行舰……如果成功了,这件事足够吹上一辈子!”
“哼!你们……真是一群无可救药的疯子,你们要送死自己去,我可不陪着你们一起疯!”
伊内丝冷哼一声撇过头去,虽然这么说,但也没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