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从理性的角度来说,浅上藤乃未尝不是个很好的伴侣的人选,那种bug一般的魔眼有时候甚至比令无疾的“北斗劾魂注死术”还要好用,而且她最近也在慢慢地适应了神秘侧的种种,可若是一切事情都要从理性的角度出发,当初令无疾明知道那句话会惹到罗濠,为什么又要选择把它说了出来呢?
虽然令无疾也不是没有短暂地动心过。
而如果选择答应浅上藤乃的告白,最后或许也可以将他从那个浑浑噩噩的状态拉出来?
但令无疾现在并没有对现状感到任何不满。
所以他也只是下意识地选择了维护现状的做法。
当然浅上藤乃也不会读心,看不到令无疾的心路历程,她只是单纯地想要对令无疾分享自己的感受,甚至都没有期待过令无疾可以给她回应。
因为在她的印象里,令无疾本来就是这种人。
所以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只是个明媚晴朗的假日,她完全看不到,某人在通往中央空调的心路历程上又不知不觉地迈进了一大步。
……
令无疾觉得他的自我来源于那些时不时会冒出来的任性的动机,而他的首个信徒供奉院亚里沙则觉得她的自我来源于别人对她的期望,可那份期望必然是有某种承受上限的,一旦那份期望超过她的能力,她就会崩溃,就会去向她的神求援。
虽然实际上来说,学校里的学生对她的期望只是想她可以当好学生会长,并且当好那个供奉院家的大小姐,她现在凭借自己的家世和能力倒也可以做到,但对于她的祖父的期望,她就多少有点力不从心了。
但令无疾本质上属于无产阶级,也没有受过贵族资本家的精英教育,固然他在神秘侧可以呼风唤雨,但他解决事情的手段一般是暴力手段,供奉院亚里沙将自己的问题丢给他无异于缘木求鱼,所以对于她提出的种种问题,令无疾总是第一时间地想要从肉身消灭的途径上想办法。
反正大资本家的对手也是大资本家,顺便帮日本人民把资本家吊路灯倒也可以算他助人为乐?
不过好在令无疾的第二个信徒是淡岛世理。
虽然令无疾也不懂这位姐姐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想要成为他的信徒,但当时他也想做一个实验,看看氏族成员是不是也能被种下信仰的种子,就顺手给她烙印上了信仰的种子,结果石板体系并没有出现任何抗拒,于是淡岛世理也就顺理成章地变成了令无疾的信徒。
淡岛世理也确实是个能力出众的精英分子。
而且在经历了Scepter 4这半年来的工作以后,淡岛世理的能力也完全得到了锻炼,所以对供奉院亚里沙的问题也能提出确实的解决办法,一来二去,令无疾就利用“太虚鉴”给两人建立了一个双向对话网络,同时又不免在想,要是以后自己那个教团真的成立了,就让淡岛世理来当他的教宗。
不过淡岛世理并没有因为成为令无疾的信徒而得到任何好处。
从令无疾的角度来说,她反而是给自己惹了一堆麻烦。
令无疾固然是本着能白嫖就绝不付钱的心思,但时间一长,他多少也有点愧疚,不过看淡岛世理的样子,她本身就是个工作狂,而且Scepter 4给她的工资也不少,可她平时的娱乐似乎也并不多,所以令无疾也想不到要怎么补偿她,可能按她的想法,是想要实验氏族成员到底能不能利用这种办法“见鬼”?
所以令无疾也就准备在神道体系相关的神术上做研发。
不过他现在所能动用的信仰或者说愿力相当稀少。
他自己用阴神给淡岛世理加持倒是可以做到,不过讲白了,那基本上属于“降神”,固然令无疾可以通过烙印在她心里的信仰种子跨越空间的距离瞬息之间出现在她身上,但这种术法本质上在同一时间只能对一个人起作用,肯定也不符合她的预期。
况且淡岛世理其实也不是真的信仰令无疾。
从她身上的信仰种子传回来的愿力基本上相当于供奉院亚里沙的几十分之一。
令无疾面对这种情况,一时间也只能感叹宗教果然是弱者的寄托,国际歌是怎么唱来的?“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只能靠我们自己”!
虽然从现实角度来说,令无疾固然超出了普通人类的范畴,但本质上还是人类,而供奉院亚里沙是把他当成某种超然物外的、超越了她所定义的人类的范围之外的生物,才会把他当成神明来崇拜,才会对他寄予种种想象和愿望。
而令无疾通过淡岛世理也完成了她的愿望。
于是她的信仰也就愈发坚固起来。
但她也不想想,假若她平时跟人正常往来,有意地结交像淡岛世理这样有能力的同学,然后跟她们商讨事情,即便那些同学的能力跟淡岛世理相较也有所不如,但最后就算她没有拿出可以让她的祖父满意的方案,肯定也能过关。
因为她的祖父本来就没想过她可以一步登天,只是想要她表露出相应的态度罢了。
可她却将希望寄托在令无疾身上,然后令无疾也通过某种途径给出了可以让她的祖父满意的答卷,但在同样也间接地把她的祖父的标准给提高了,所以她不得不加深对淡岛世理或者说令无疾的依赖,而这种依赖也在不断地拔高她对于令无疾的形象的认知,使得她的认知中的他渐渐变成了无所不知的形象。
如果她只是作为纯粹的信徒,对于令无疾来说,倒也算是好事。
但问题在于,令无疾从一开始就暴露自己真实的身份,所以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实在过于接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