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 帷幕后的人
——文谋天下,武定乾坤
董卓死了!董卓死了!……
这个消息从长安城的宫中被人们口口相传。就在这个暴戾的人死之后,长安的夜晚仿佛一场盛大的节日,灯火通明。这个消息远比任何病毒传播得快,以长安为中心,向天下蔓延。
董卓的亲信,除了先前的郭汜、李傕,领飞熊军驻守凉州的张济和樊稠等人之外,一并被王允等人或抓捕,或下狱,或绞死了。无论是出阴谋诡计的李儒还是无辜的蔡邕,也就是蔡琰蔡文姬的父亲,无一幸免。至于吕布,他与貂婵好事成双,杀董贼之夜即刻完婚;没有铺张浪费,只是礼仪完备,亲朋俱全,众人也喜上眉梢。待到众人散去,花好月圆,便关灯点蜡月下私语。洞房花烛,春宵一刻值千金。
话说董卓已死的消息传到凉州,那郭汜和李傕可犯了难。两人同率领一支部队,有分歧是常事了,但这次却相同地为难。
“喂。……我说……董太师那么厉害……我们去该不会不是他的对手吧……”
“可是我们也没办法啊……唉。如果拼死一战!……可对面有吕奉先大人呢……”
“我说郭汜,要不然咱收拾收拾跑路吧……”
“跑路?我看行。你脸上有个疤,我说话音色又和常人不同……早晚被抓住好的吧……”
两人面面相觑,又默不作声。
“两位将军,何至于逃啊。”
两人回头,见是原来上次献计的那位谋士,高深莫测,手持麈尾,身披乌纱,款款而来。
那人披着银发,覆着乌纱的是黑色的丝绸锦缎,手持的是白狐的毛做的麈尾,腰间的腰带别着一排锐利的银针。再看他的眼睛,深邃的紫色似有笑意,微闭的薄唇蕴含千机。此人正是贾诩贾文和。
“文和如此说……我们岂是有救?……”
“瞧你说的!文和,他是个粗人,别理他。难道你真的有办法让我们大获全胜?”
“有。自然是有。而且有劳二位将军,但我甚至不用亲自出马。”
“还有此等好事?!你说说看,我们怎么打败王允那糟老头子和吕奉先——”
“想必将军也知道,除了他二人一文一武,其他百官不是您二人的对手。但其实最脆弱的就是王、吕二人。”
“哦?此话怎讲?”
“我对每个人的能力有研究。譬如董太师的风之力吧,便是董太师护心镜这一宝物带来的能力,我称之为‘风起陇西’。它随使用者的状态而变化,具有一些超乎常人的能力。而王允和吕布与咱们三人相比——简直就是普通人。”
“但是如果我们失败了会怎样呢?——吕布就算不使方天画戟我二人怕是也不能与之一战。”
“这好办。如果我们现在弃军而逃,那么一个亭长也能将我们抓捕归案;我们若是战败了,那时再逃,也未尝不可。但……普通人也有普通人取胜的办法——例如那关羽的‘青龙偃月’削铁如泥,但不靠近她那刀就是个废物;华雄将军不知这一点,被偷偷接近直接斩杀……反过来说,即使是普通人,也有战胜强者的战术。吕布毕竟强于一般士兵,我们要善于让士兵有着背水一战、破釜沉舟的决心。哀兵必胜,到时候功名利禄就是您二位的了——我也不求什么,只求苟全于世,备一雅室,潜心研究而已。”
“你看看,你看看!你在文和面前就像个傻子!……既然我们都能打过,为什么要再想着跑呢?……”
于是郭汜召集全军于三人营前。
“你说我傻是不是?你知道怎么号召大家打败吕布吗?……”
此话一出,下方兵马议论纷纷。郭汜也哑口无言。李傕似乎明白了贾诩的意思一样,自信地笑着看着他。
“我们如果不投降,被抓到就是一死;我们如果投降了,也不会安心活着的呀。李儒死了,附和太师的蔡邕也死了;独自为董太师报仇的牛辅大人死了,投降吕布背叛董卓的李肃大人呢?也被吕布处死了……既然这样,我们还是跑吧?”
贾诩故意高声喊起来,故意装作怯懦的样子,故意让每一个将士听到他们的对话。
“那吕布不是凉州人,而我们是!所以他想尽一切办法迫害我们;文和你也不是凉州人,而我们是!所以我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和敌人拼个你死我活,决一死战!”
三人笑了,但将士们不会看得见。台下密密麻麻的飞熊军们声嘶力竭、此起彼伏地喊道:
“决一死战!决一死战!决一死战!”
刚刚新婚的吕布尚且不知,此人一出,他与王司徒必败。
这个年轻才俊又诡计多端的贾文和,绝非好吃懒做之徒。他嘴上说着不出马,心中已经做好了打算。就在第二天清晨,吕布和貂蝉刚前往拜见王司徒的时候,军报到了:李傕郭汜等人率大军压境。
“奉先啊,不用紧张,一鼓作气击溃他们!”
“是,王大人……请您照顾好貂蝉。”
“我会的。不再是因为我是她义父,而是因为你是她的夫君。”
吕布与貂蝉相视一笑,貂蝉道:
“务必照顾好身家性命——若是不成,王司徒自有办法。”
于是吕布便谨记貂蝉这句嘱咐,前往阵前迎敌。
“只且二位记得,那吕布一介莽夫,不足为惧……”
“王允公正而少妙算,难敌突袭……”
“今日您二位正面迎战吕布,学彭越挠楚,且战且走;待吕布被激怒,张、樊二位将军便趁机直奔长安……”
“若他二人被发现,他二人直面迎战吕布,您便直杀向吕布后方……”
“……如此一来,我有雅舍一套,在长安可得矣。”
郭汜和李傕不忘临行前贾诩的计谋,见了吕布便皆照此行动。吕布挺马上前,二人便后撤。吕布忽才发现张济和樊稠已经绕后,便召集人马直杀过去……后方却又被地方偷袭。几天下来,敌军即将攻进长安城,而双方的兵力已经实力悬殊。看着每天逃跑的人数与日俱增,吕布开始慌乱了起来。他心里放不下的只有一件事:貂蝉!
于是吕布进城为守军。
正在众人为吕布之忙乱而乐的时候,又有一个惊喜等着他们:董卓的残部从内部接应,大开城门,郭汜和李傕得已长驱直入,而不费半点兵马。飞熊军本就好劫掠奸淫,于是长安城又是一片狼藉。吕布抵挡不住,心有念及貂蝉,于是找王司徒道:
“王大人,事情紧急!贼众人多势众,今日长安城也已经守不住了,请司徒与我和貂蝉,携百官离开长安,别图良策!……”
“我就在这,哪也不去。皇帝也就在这,有皇帝在的地方就是我在的地方。”
“郭汜李傕二人暴虐荒唐甚于董卓哉!”
“……我老了。既能以身许国,死而无憾。到了……你们年轻人的时代了。我们这些老家伙……谁不死呢?……哈哈哈……等你到了中原,让天下群雄们记得,以国家为念!我去保护天子,你若是想带蝉儿走……尽快吧。”
“王大人——”
“走!今天无论是你主观上,还是在我们客观上,你必须要走!”
“……对呀。我要为了貂蝉活下去……貂蝉……王大人保重。”
于是吕布去见貂蝉。
“貂蝉!……李傕他们已经攻入这里了……我……我没能守护好大家……但我想守护好你。我们快走吧!……”
“可是……义父还在朝廷。”
“我已经提前告知王大人了,我相信他能保护好自己。……他说他要和国家共存亡……他说我们这些年轻人要活着才能创造出应有的价值。”
“……义父……好吧。我们走吧,就当作……度蜜月了。”
“哈哈……真是仓促的旅行呢……”
吕布内心想到自己先前与袁绍、曹操激战,不好投靠,只有袁术与她们二人不和,于是带着手下的人和貂蝉一起去投奔袁术了。
此时的朝廷,王司徒誓死保护着天子。突然,从宫外杀出两位大将——李傕和郭汜。
“给万岁请安。”
“郭汜给陛下请安啦。”
“你们两个……没有诏令,擅进皇宫……意欲何为?”
“董太师是社稷之臣,却被无情杀害。我们今天前来讨个公道。”
“对!讨个公道!叫王允出来见我们!”
汉献帝一脸无奈地看着身旁的王允:
“爱卿……”
“我杀董卓,意欲匡扶汉室!王允在此!”
于是王允便独自上前,厉声呵斥在两贼人面前。
“董太师何罪之有?”
“董贼罪行滔天,罪孽深重,天地不容!你二人也是帮凶……呃……”
只见郭汜拔起剑鞘,一剑便刺入王允身躯。
“你是说……我们两人罪无可赦咯?谁给你的权利……”
“今日的朝廷,我们两个说了算!皇帝,你养虎为患,是不是也当以死谢罪?!”
李傕用刀指着汉献帝说道。说罢,方欲挥刀投向他,幸而被张济、樊稠拦住。
那张济用刀抵住李傕的刀,火星溅到了他银白色的头发上。
“大人冷静!今日之事,应斟酌之。你可忘了太师和曹操、袁绍交战?今日我们力量尚不足,应当先整顿军马迎战诸侯……”
正在这时,探子来报,西凉马腾与新的并州刺史韩遂携手来战。
李傕无奈地放下了刀:
“算你小子走运!……传令贾诩,给我看好他,别让他跑了。”
于是李、郭二人便又整备军马,迎击马腾——他们的老对手。只不过,这次李傕多了贾文和,马腾少了贾文锋……情况便是再也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