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
“这边就是餐厅了，虽说主人那边也有吃的，但真要想吃好还是要专门到这来的，二十四小时都有人轮班，所以不用担心错过时间的问题。”
“衣服……”
“那边是健身房，依照外面的习惯称之为斗技场也许更加合适一些，反正一帮肌肉入脑的家伙基本就差把家都安到那里去了，如果只是想冲凉快速清洗一下的话也可以去那里。”
“所以衣服……”
“对面那里就是内勤部了，待会你记得去登个记，分配个房间，虽说你大概有段时间都没法回来，不过房间还是早占为好，毕竟剩下的也不多了……你肯定不想住在健身房隔壁的，对吧？”
“用你的话说我们现在也算是对等的同事了，我现在只想要件衣服都不行吗，谢丽尔小姐！”
“哎呀呀，别着急吗，卡洛琳娜小姐。现在你看起来可真是活泼多了……也许这才是你的天性？那我之前根据资料做出的培训计划还真是有不小的疏漏，毕竟教育这种事果然顺从天性才最有效率。”
不，我只是一想到现在连灵魂都不属于我自己就完全不觉得还有什么可怕的了，连还能凭自己的意志活多久都不知道，那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呢？
卡洛琳娜心中默默为自己彻底放飞自我——也许是自暴自弃的行为找着合理的理由，反正只从表面上来看，曾经高贵静谧的大小姐气质算是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只有一张烦躁不耐的臭脸。
主神？还没等卡洛琳娜从这个单词中回过味来，她的心神便被突兀充斥进她视野中的巨大发光球体给占据了。卡洛琳娜发誓她以前绝对从来都没见到过类似的东西，但不知为什么，在看到这个光球的瞬间她就清晰的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东西绝对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只要能接触到它，无论怎样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当然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甚至她自己都不能理解这种心情究竟是怎么来的，但无论如何这玩意绝对很宝贵就对了，虽说她还不知道这东西到底宝贵在哪。
“很值对吧？”
“啊？”
“我是说，这灵魂卖的很值对吧？不用解释，你刚刚的眼神已经很明确的告诉我了。现在你要做的很简单，闭上眼睛，然后在心中轻轻呼唤它就可以了。”
闭上眼睛轻轻呼唤？它难道还有着自我意识能够进行心灵沟通的吗？就像话本的小说中的那种神器魔剑什么的？
虽然心中仍有着不小的疑惑，不过行动上卡洛琳娜小姐毫不犹豫的就直接主动联系了主神。在她过往消遣时曾听过的传说故事中，她这种主动将精神开放给某个疑似具有自我意识的物品的行为简直就是蠢到不能再蠢，根本就是只有那种专门用来衬托主角英明神武的炮灰角色才会去做的事，而且通常下场还都特别惨。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横竖她连灵魂都已经彻底卖掉了……那她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就算真会发生什么那也不是她的损失，而是所有者的损失啊！
这样一想，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检测到申请者，正在进行资质审核……
碱基序列，确认为人类基因组。
灵魂印记，已授权。
肉体匹配度，良好。
正在进行精神注册……
个体数据上传中……
欢迎回来，代行者。’
“代行者？是指我吗？那是什么？”
“看来你已经注册完了，那我们就继续吧。”
一脸茫然的“看着”呈现在她脑海中的一连串字符及之后突然跳出的简洁界面，卡洛琳娜承认自己一时间完全接受不了这些信息，不自觉的将最后的疑问轻轻的念出了声来，然后紧接着……她就更加懵逼了。
‘检测到附近有指导者申请与您进行精神链接，是否接受？’
“呃……是？”
‘已确认。’
‘指导者试图为您申请《新手教程》（已支付），是否接收？’
“这就是那个入职福利？是。”
下一瞬，卡洛琳娜发现自己已经莫名其妙的到达了一艘巨大的钢铁之船上，她正跟一群她不认识……不，她认识的人一起尝试切生鱼片？等等，她是谁？她是卡洛琳娜=里弗迪曼？不，她是……劳拉=克劳馥，她是和她的好友一起来寻找传说中的邪马台国的……
……
“欢迎回来，感觉如何？”
“我……刚才那是，梦？不对，是完全潜行？”
“你可以这么理解，其实更接近于除意识外对身体的完全操控，所以整个过程中你的所有感觉才是真实不虚的。不过现在你能明白为什么之前我们都没跟你解释的太细了吧？本身常识就完全不一样解释起来可是很痛苦的，而且最可能发生的还是各种词不达意的误会。”
“是，你让我去跟古希腊人解释重力我也觉得太难了。所以主神就相当于一台超级计算机？之前我还觉得怪怪的，现在想想那不就是科幻版的系统界面吗！”
显然，接受了劳拉小姐的所有社会常识（？）与部分知识的卡洛琳娜现在是彻底放的开了。或者说现在再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她马上就获得了一个全新的视角——你们公司招新都是这样的吗？不但不提薪酬，反倒还让求职者先抵押灵魂是种什么操作？也太霸道了吧！
“把它当成要付费的许愿机更好一点。右上角是你现有的货币，单位是扭曲度。光听这个名字相信你大概也能猜出它是怎么来的了……”
“对既定……不，对世间命运的改变？不不不，不会是这个意思吧……你们到底都对这个世界做了些什么！？”
“呃……其实往前翻小一千年的历史，凡是你觉得有别扭不对劲的地方，有六成应该都是我们干的。”
将近一千年的历史，凡是不对劲的地方有六成是你们干的？她没听错的话，光记在历史书里的就有六成，那没记下来已经被遗忘掩盖的到底还有多少？
卡洛琳娜小姐震惊了。
“引发了亚提斯十年战争的维布伦大公遇刺事件？”
“我们杀的。”
“萨塔商业联盟的解体？”
“我们推动的，顺带联盟本身就是以前我们建立的。”
“塔兰的正信战争？”
“教义是我们越过教会在同一时间四处曲解传播的。”
“前段时间的圣尼亚帝国公主在城堡被人暗杀也是……？”
“……这个真的与我们没关系，纯粹是丑闻实在遮不住了。毕竟不止男人永远喜欢年轻的，女人也是啊，再加上这位又确实够禽兽，所以这个那个出了点意外什么的……你懂的吧？”
我懂什么啊？我完全不懂啊！还有你们要是没参与为什么能把内幕都了解的这么清楚的？她看起来就这么好忽悠吗？
心思反应在脸上就是一脸的不信，卡洛琳娜小姐目前对于过往的历史已经彻底的没信心了，现在仍在被归纳总结的历史事件全是这帮货为了坑钱一手策划出来的，那还总结什么历史的必然性啊……有问题直接来找她们本人不就完事了吗。
“……古墓丽影，也就上百次吧。”
“具体是多少次？其实我们是有排名的，目前的新手纪录是《刺客信条》，二十三次通关。”
“也就……七百九十二次吧。”
“那你也可以选择参加反向竞赛，大概可以名列前茅。”
七百九十二次才能让一个人成长为真正的勇士……这孩子路上没想着跑路是正确的，就她的生存能力大概连三天都撑不过去。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直接把她原样扔到荒郊野外她大概一样能过的很滋润……这也正是主神在初次注册时会为她们每人都定制一份新手教程的意义所在——缺什么，就补什么。
只缺战斗能力的会被丢到《黑暗之魂》和《战神》这样的战斗世界，缺乏智慧的会被送去《隐形守护者》和《欺诈游戏》这样挑战决断力和智慧的世界……以此类推。所有的角色皆由主神实时构建模拟，保证不存在背板通关的可能性。而一听到这位居然被送去了古墓丽影，谢丽尔小姐当场就大概理解这孩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大概也就是除了脑子还勉强够用其他没一样合格才能得到这种待遇吧？战斗能力，生存能力，勇气，坚强，信念，执着，忍耐力，决断力，也许还有别的……想要一次补齐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主神还真是辛苦了，谢丽尔小姐最终决定善意的将新手教程的真相隐瞒下来，以免这位新姐妹太过伤心。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看到对方一脸“快问我，快问我”的得意神色，情商正常的卡洛琳娜当然不会拂了对方的面子，再加上她自己也确实好奇，于是赶忙配合的问了句:
“那她到底融合了什么呢？”
“嗯……你大概也听说过神都是有自己的神国的，她用超融合把自己的神国同我们的物质位面融合到了一起，最终结果就是我们的位面多了层罩子，而她则是唯一一个在世间可以完全显现的神祇。当然听起来很厉害，但由于她的神职……反正也没什么神明跟她是敌对关系，对普通人的影响大概就是从那天起世间就真的开始有了鬼怪和幽灵了吧？你就知道这些就够了，反正那家伙忙的很，你大概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机会见到她。”
有一说一，自己的这帮同事还真各个都是人才，卡洛琳娜小姐承认自己现在已经产生不小的压力了。只要改变原有的命运就行……这么想的话也没必要纠结于坏事啊！毁灭与杀戮固然简单，但助人为乐拯救众生不也一样能达到目的吗？嗯嗯，到处漂泊，四海为家，这不是跟那些传奇小说中的主人公一样帅爆了吗！没想到有一天她也有机会成为仿佛从书中走出来的角色啊……
把心中的这种想法一说，本以为她这位一看就没啥良心可言的同事还会不以为然，没想到谢丽尔小姐反倒赞同的点了点头，一脸的感慨良多。
“唉……就该是这种想法才对啊。一开始我们就是太急功近利了，结果基本都没落下什么好名声，等到意识到这样不行的时候光是为了把我们存在过的痕迹彻底抹掉就花了几倍的功夫。不过怎么说呢，你这种想法是很好，不过好人可没那么好当。毕竟坏人可以做好事，但好人可不被允许做坏事……没办法，谁让好人就活该被枪指着呢。”
顿了顿，谢丽尔小姐又坚定补了一句。
虽说自己的同事说的倒是很沉重，但卡洛琳娜小姐对此还是有些不以为然，感觉对方就是想的太多，太阴暗了。无论如何，世上总归还应该是好人多的，再说天上不还有那些倡导善良的众神们吗！有众神盯着，世间总归应该是在越变越好的。
“至少他们的灵魂已经前往公正之手的身边，永远侍奉真正的正义。”
听到这可以说是世间最常用的用来感怀逝者的套话，刚从主神那要了杯果酒的谢丽尔小姐直接喷了出来。
“哦对，还没跟你说呢，很遗憾，我们的这个世界，虽然真实存在着众神，但却完全没有轮回的概念。也就是说，一个生命死后，灵魂会在极其短暂的停留后自然的回归世界——算了我还是明说了吧，也就是魂飞魄散。”
“这个我猜到了，不过这不应该只是无信者的下场吗？就像你之前说的，凡人一定要挑选一个信仰，这样在他们死后众神就会接引他们的信徒前往祂们的神国，永远侍奉在……”
还没等卡洛琳娜说完，谢丽尔小姐就直接粗暴的打断了她。
“嗯，前半段你猜对了，这也是每个教会都会劝所有人善神也好恶神也罢总是一定要选位神明信奉的原因所在。但即使如此，整个大陆真正能够前往神国的其实一年里加在一起也没几个。倒不是众神骗人，只不过信仰这种东西可远没有只停留在嘴上说说就行那么廉价。”
稍微停了停，似乎是在给眼前的新同事一些反应时间，引着对方来到主神广场的一脚落座，她才再次开口为对方科普着这世间真正的常识。
“眼下光是我们这片大陆已知的神明就有五十多个，其中大部分还都是生而为神，剩下的才是从凡人一点点升上去的。与世间的一般常识不同，众神其实并不需要凡人的信仰——信仰对祂们有用吗？有用，但也不过是为祂们本就存在的力量起到一点方向性的调节作用罢了，顶多也就是省力，完全称不上是什么必需品。祂们是最早发现生命的唯一归宿就是永远消逝这一事实的，本来祂们并不在意，但世间总会出现些祂们也会欣赏与赞叹的生命，于为了保留这些人，祂们就筑起了各自的神国——其实也可以被称为灵魂保存装置。为了让凡人知道祂们的喜好，当然更主要是为了让自己的藏品更多，祂们就把各自的喜好传播下去，就成了所谓的教义。也就是说祂们其实从一开始就只打算接纳符合祂们喜好的生命，完全没有将所有信徒都一起带走的意思。而所谓的为了表达自身的虔诚，善神需要坚定的信仰，恶神则需要血肉献祭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个人哪怕真的一无所有至少也能拿出这两样东西来——前者只需要还能思考就能做到，后者再不济也能献祭自己，是不是非常亲民？而根据我们这么长时间的归纳总结，大致得出了能够真正前往神国的其实就只有三种人。”
谢丽尔小姐举起三根手指，一个一个的数道。
眼看着眼前似乎因为信息量有些大而一脸懵逼的新同事一点点露出了庆幸与后怕的表情，知道对方已经消化完这些的谢丽尔小姐起身向对方告别——她也是有自己的事情的，而且指导到这也就差不多够了，剩下的就看对方想去做些什么了，那可不是她该关心的。
“那我就先回去了，如果你实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你可以回去再见见主人。至于你一直想要的衣服，你可以直接向主神购买，最近兴趣是服装设计的那位姐妹出门寻找灵感去了，再加上平时存货也不多所以早就被我们拿光了。至于其他的……我们每月有六次复活名额，也就是死后直接在这里重生，都用光了就只能等到下个月再活过来了。剩下的你还想知道什么可以去大厅转转，姐妹们一般都是非常乐于照顾新人的。啊，对了，记得找主神要块怀表，它有个定期的双向传送功能方便你到时往返这里。下次开会的日期大概是三个月后，记得回来参加。那么里弗迪曼小姐，祝您能有美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