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往往是代表着衰败、寒冷,特别是在没安装暖气的时代里,有时显得如此难熬。
“该死的鬼天气,毛衣加了两件还这么冷”。无咎抱怨道。在一间简单的客厅里,一位身着长风衣的年轻男人从自己所坐的仿真皮沙发上站了起来,将壁炉旁的木柴又拿起两根扔进了火堆里。火堆加了木柴,红橙的光从壁炉周围蔓延到了大半个房间,男人舒服地眯起了眼,将双手环抱在胸前,身体逐渐放软,渐渐地男人沉入了梦境。
无咎感觉自己在逐渐下沉,耳边似乎响起了无数的碎语,这碎语所蕴含的语调奇特又诡异,宛如优美的歌曲,又像是神父布道时所诵念的经文奥妙深邃。他在努力地去听,他想知道这碎语中究竟蕴含着怎样的奥秘,他自己的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来。正当他竖起耳朵时,听清了第一个音节,然后大脑宛如被什么东西嚼烂了一般,尖锐又绵长的疼痛在他脑海里回荡,他感觉自己在分裂,大脑正在分为无数个个体,每个个体都产生了“我”的意识,无数个自己在思考,在发问。他看到自己的手正在畸变,长出了纤毛与前肢,每个指尖分裂出了一团密密麻麻的眼睛,指根在摇晃,仿佛要脱离手掌的限制。他感觉自己的肚子在蠕动,腹部在隆起,好似在孕育新的生命。
正当他感觉自己就要四分五裂的时候,身体突然轻盈,向上抛起。无咎从沙发上猛地惊醒,手掌下意识地用力握住沙发的扶手,手掌上青筋暴起,无咎鼻尖的汗滴点在风衣前,润湿了布料,留下黑色的痕迹。
“该死的,又是那个梦。”无咎在心里暗骂道,“我怎么每次都忍不住去听那音”。无咎摸了摸额头,看了看手,又摸了摸肚子,松了口气。“从战场下来后每次都是这样,该不会是ptsd吧”。他心里暗想,“不过真是这样那可有点麻烦,军人疗养院里治疗这种心理创伤只会用镇静剂。难不成去找那群心理学家?”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他可信不过那群家伙。这个地方可跟自己当初的故乡不同,对于心理方面的问题还不如去找教堂的神父。不过去找神父又需要去给教堂募捐,那群家伙可不会看在军官证上给你免费或优惠。
想到这里无咎笑了笑,吐槽了一句:“我们的神是万能的,就是缺钱。”话音刚落,他的大脑又开始一阵阵钝痛,无咎微微弯腰来缓解疼痛,深吸了一口气,用大指拇揉了揉太阳穴,嘟囔道:“更严重了。”
他想了想,决定去教堂一趟。无咎决定走时,看了看壁炉里的火堆,暗想:不能亏,还能燃一阵。他将灰桶里的灰附在火堆上,让火堆焖着,回来继续烧。又想了想,用铁壶装满水,放在灰堆旁加热。做完这一切,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带上自己挂在门口处的棉帽,拿起钱包放在风衣内侧,用手按了按,感受着从钱包里传来的质感,开门出发。
无咎本来准备找一辆马车,想到教堂离这里本来就不远就不必浪费钱,迈开自己的两条腿走向教堂。
这里的教堂隶属于杜兰教,本身信仰的是杜兰女神。此教会强调万物有灵,灵归一体。这一体属于女神。认为女神在每个人体内注视着万物众生,强调因行称义,认为光信仰女神是不够的,女神在每个人体内保护着每个人,光信仰怎么行,还要有实际行动证明。怎么证明呢?只有捐钱或到教堂做义工,还有请神职人员赐福啥的才能证明。
于是杜兰教也被称为富人教,不仅教堂里面的神职人员肥头大耳,就连来参加礼拜的人也是富人或者处于城市中层的人士。在信仰杜兰教的人中往往以出的起钱来邀请主教做仪式为荣。
当然,杜兰的教堂也是五大教里最华丽的,不仅是以为因行称义的特点,也有女神化身的因素在里面。教义中说女神由于存在每个人中,注视着每一个人,所以往往以眼睛、心脏或者发光球体的形象出现。然后教堂便用各种宝石,奇石还有贵金属来模拟眼睛、心脏还有发光物。
无咎步行走在积雪的路面上,穿过劳克拉街,路面上行人匆匆,也有不少人举着牌子写着自己的长处、经历甚至还有家庭背景祈求工作。无咎轻晃身体躲过失业的人群,同时快步通过因战争损毁检修的街道。无咎在克兰德13号停下,这是一处在战争中损毁的废墟,他暗念一声抱歉,随后从废墟中穿过,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赶时间。
无咎穿过13号房屋便是圣匹兹堡教堂,整座教堂大体呈白色,屋顶为白弧形,且顶着一个眼睛似的图案,在其上镶嵌的宝石即使在冬季仍在闪闪发光。其大门上则是以一个球体向四周发散条形光芒的图案。整个门高4米宽3米。已经对外敞开,教堂内部在彩色玻璃的映照下与宝石交相辉映。
无咎快步进入,用余光瞥着站在主堂的主教,趁着他不注意,快速将一张最小面额的钱币扔入钱箱中,在迎着主教扫来的目光对他点了点头,主教见他已经投入钱箱,虽然不知道多少钱,但根据无咎的穿着断定不会少,于是目光和善地对他点点头。无咎看着主教点头时差点挤出来4层下巴,无咎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但在心里直反恶心。
无咎忍着恶心走上前,对主教说了自己做梦的问题,但无咎并没有详细说明情况,只说有恶梦在困绕自己。主教点点头,示意让无咎去静室内,跟着一位神职人员进行心理辅导。
无咎于是找了一间静室,走了进去,坐下,闭上双眼。随后他听到静室门被打开的声音,随即一句略带有沙哑嗓音的女声响起:“放轻松,想象自己的躯体正在被柔和的布包裹,延伸,轻轻地落下。”这声音仿佛具有魔力一般,无咎只感觉自己被羽毛拥抱由天空落向大地,大脑前所未有的轻松。
“果然交了钱还是有用的。”
无咎暗想,当他等到女声停止,睁开双眼正想感谢时,他发现他正坐在一条布满薄雾的街道里,他一脸蒙地站了起来并表示我这是被发现投少钞被赶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