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瑟斯与伊莱恩并没有到城堡之中,他们两人先是拐入了一个拐角,当再一次走出来的时候,两人的衣服已经变化得更加符合这个世界的风格,同时身高也长高了不少,更为接近少年和少女,而不是之前那种孩子的模样。
两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皮甲和斗篷,但两人的发色却并没有改变,阿莎蒂亚也换上了同样的装备。
“怎么样,像不像冒险者了?”
“还算凑合吧,伊莱恩。”
“那么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先转转吧,这个镇子还蛮大的……”
“阁下,周围的人群似乎有些骚动,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阿莎蒂亚的提醒之后,艾瑟斯与伊莱恩也注意到了附近人口的流动,艾瑟斯听见一些人一边奔跑一边说着发生了什么。
“又有人死了吗?”
“没错,好像是葛瑞丝,酒馆的陪酒,变成皮包骨头。”
“真可怕,她是第几个了?”
“记不得了,第十个还是十五个吧,我数不上三十。”
“你这个白痴,我能数上五十。”
两个镇民的对话很快被伊莱恩与艾瑟斯听了过去,两人自然乐意去凑这个热闹,之前门卫与卡尔洛斯说的话还在艾瑟斯的脑海里,吸魂鬼一听就是一种非常有趣的东西,艾瑟斯想看看这些人口中说的吸魂鬼到底造成了什么样的问题。
很快,三人跟随着人潮抵达了一处民宅之中。
议论纷纷的镇民把宅子的门口围了个圆。
艾瑟斯拍了拍其中一个中年人的肩膀,出声问道:“大叔,发生了啥?”
中年人看了看艾瑟斯的装束,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后指了指那栋民宅。
“一栋楼的人全没了,骑士姥爷正在里面呢。”
很快,前面传来了整整嘈杂的声音,两个身着铠甲的士兵抬着尸体走了出来,周围的人群也自觉地分开让出了一块空地似乎是害怕染上尸体的厄运一样,但是这些人似乎又不是很怕,纷纷驻足观看。
“闪开闪开!”士兵的声音非常巨大,显然这是一名战士。
尸体不断地从楼中被运出来,看起来,整栋楼的人无一幸免,都变成了干尸,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才能把人在短时间内变成这样。
周围的人群纷纷避开,这倒是让艾瑟斯和伊莱恩反而到了最前面,两人看着士兵将尸体放在地上,似乎并不惊讶,相反,艾瑟斯疑惑地看着尸体,而伊莱恩则是有些凝重地看着那些干尸,同时不断地摩挲着自己的大拇指。
“艾瑟,你觉得呢?”
“异生兽会抽空人的生体能量,我虽然表现就是这样,但是我并不确定,毕竟这个世界的规则……”
“你不用疑惑了,这些人的死法就是被抽空了能量,或者说魔力。”
艾瑟斯看了看伊莱恩,又看了看那些尸体。
“那可真是有趣了。”
很快,十几具尸体被整齐地安放在了街上,两位士兵清点着人数,不断的摇着头,不一会儿,一位身披黑色重铠,背后悬挂着一把巨剑的男人走了出来,虽然周围没有任何一个人提示,但艾瑟斯和伊莱恩确信,这个男人应该就是莎木镇的人们口中的骑士姥爷。
“罗德里戈爵士。”
这两人似乎是这位骑士的侍从,他们背后盾牌上的纹章和这位罗德里戈爵士一模一样。
“把他们送去黑牧师那里吧。”
“爵士,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十一起事件了……”侍从有些担忧地说道:“罗兰德阁下还没有找到凶手,这不太正常,我们需不需要通知灰岩城?”
“我早就通知灰岩城了,斯托姆,但是城主说灰岩城最近并没有多余的骑士来帮助我们,我们需要自己找到凶手。”罗德里戈说道:“加派巡逻队,莎叶镇没有多大,他不可能没有一丝踪迹。”
“好的,爵士。”
艾瑟斯与伊莱恩站在远处看着与侍从交谈的罗德里戈,似乎在观察些什么,在黑甲骑士消失在人群中之后,艾瑟斯用心灵通讯朝着伊莱恩说道:“这些尸体应该还有更多情报,我们跟上去,顺便看看这个世界的牧师是怎么一回事。”
罗德里戈很快离开了,他似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而这两位侍从则留在原地,指挥着那些普通的民兵和巡夜人搬运这些尸体,海顿帝国不流行土葬,这些尸体都会安排去黑牧师那里。
“动作麻利点!”侍从对这些民兵可没有什么好脸色,他们中大多数并不是战士,对于这两位侍从的呼来喝去也不敢反抗,只能默默地把放在木板上的尸体运走,艾瑟斯和伊莱恩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觉,至于阿沙蒂亚,她和往常一样地站在艾瑟斯与伊莱恩的身后,对着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多余的看法。
艾瑟斯和伊莱恩跟着运输尸体的队伍走过一个接一个地街区,路上一黑一白的两人还是引得不少人的侧目,于是伊莱恩不得不带上了兜帽,免得前方的骑士侍从过于警觉,不过他们显然想多了,那两位骑士侍从对于平民的反应根本没有什么想法,只是互相聊着天,谈论着这些倒霉的普通人的死因,朝着目的地走去。
不一会儿,一栋漆黑的建筑就出现在了艾瑟斯与伊莱恩的眼中,同时这栋建筑的建筑风格明显与周围的建筑物不一样,透露出一种庄重而肃穆的气氛,与周围的民房有一种格格不入的落差感。
“这就是教堂?”
艾瑟斯与伊莱恩看着那些士兵带着尸体走了进去,大约十分钟之后,他们熙熙攘攘的又走了出来,两位骑士侍从便再也不关心那些普通士兵,他们伸了伸懒腰,朝着城堡的方向走去。
“去看看吧艾瑟,我对这里很感兴趣,你听见了吗?里面还有一些不一样的声音,就和我们在铁匠铺听见的声音一样。”
“嗯,我原本以为这里应该传出来的圣歌或者牧师传教的声音,看来和我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阿沙蒂亚看了看教堂,没有说什么,但是她的眼神明显也透露出她很感兴趣。
三人慢慢地推开教堂的大门,很快,踏入了这肃穆的黑色建筑。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整齐的座椅和透过正面的琉璃窗射入教堂的阳光,透过琉璃散射过后的光芒显得光彩斑驳,精心蚀刻的花纹和调色过后的琉璃让光芒在染黑的座椅和地板上分散出了一个色彩绚烂的铁锤的造型。
而教堂中最为不一样的地方是,原本应该位于讲经台的地方,并不是典籍或者讲经台,而是一座铁毡。
艾瑟斯和伊莱恩还没有出声,一位浑身穿着黑色的厚重铠甲,头戴全覆式头盔,上面插着一根银白色翎毛,背上背着两把铁锤的人就走了过来。
“午安,两位冒险者,你们是来礼拜的吗?”
这位画风清奇的男人,相比就是罗德里戈口中的黑牧师了。
只不过与艾瑟斯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他既没有穿着长袍,拿着厚厚的经典,也没有地中海和法杖,谈吐之间也没有那种文嗖嗖的迂腐感,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个战士……
“您好,牧师,我是艾瑟斯,这位是伊莱恩,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黑牧师点了点头,右手握拳,左手成掌,轻轻地把右手放在了左手上,之后他在盔甲之中瓮声瓮气的回应道:“叫我嘉特就好,两位似乎并不是海顿人。”
“哦?你怎么看出来的,嘉特牧师。”伊莱恩好奇地说道。
“铁教会的规矩也许不多,但我们还是有一些礼仪的,比如我刚刚地铁毡礼。”他笑着说道:“两位来铁教会是有什么事情吗?”
艾瑟斯觉得这个铁教会似乎很有意思,他们似乎没有信仰某种真神?
“事实上,我们是想帮助莎木镇调查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
“啊,你是说最近发生的杀人案。”嘉特牧师很快就想到了杀人案件。“你们是罗德里戈找到的冒险者吗?”
他对于罗德里戈似乎并不怎么敬重,不过介于他这身厚重板甲与战锤,艾瑟斯感觉这位黑牧师说不定要比罗德里戈还要强。
“并不是,我们还没有和爵士联系,但我们会在莎木镇逗留一阵子,发生这种事情难免有些不舒服。”
“传闻中冒险者总是喜欢挑战,看来是真的。”嘉特牧师笑着说道,他似乎对于冒险者并没有什么成见。“罗德里戈并没有告诉我禁止别人检查尸体,你们可以跟我来,不过请不要带走它们,这些人都是铁教会的信徒,死后按照典籍,需要回归到神铁之中。”
嘉特牧师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一扇门,头盔上的翎毛穿过一丝阳光的时候反射出了点点光芒。
“请来这边,罗德里戈的侍从和民兵把尸体安放在了铸块大厅。”
艾瑟斯和伊莱恩再一次环视了一眼教会,就跟上了嘉特。
“你怎么看这个牧师先生,艾瑟?”伊莱恩摘下了兜帽,对艾瑟斯说道:“真是有趣,这个世界的牧师好像有些反常识?”
“这倒不是,还记得蔚蓝联盟的北欧分部吗?”
“怎么了?”
“他们那里有一支英雄队伍,叫做战地教团,所有人都是注册牧师,展开灵魂武装之后,差不多就是这个画风。”
“这样吗?我怎么不知道?”
“嗯……他们被蔚蓝联盟强迫解散了,理由是暴力等级过高,不适合做救援英雄,事实上每次参与非致命任务,他们总会把罪犯打成伤残。”
“事实上,他们直到围攻马里亚纳要塞的时候还在做英雄,两位阁下,只不过换了个名字。”
“叫什么?小蒂亚。”伊莱恩好奇地问道。
“叫铁锤圣裁,编入了异生兽特殊对策处理部门。”
三人的小小回忆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他们很快就回到了现实中,进入了所谓的铸件间之后,就看见整整齐齐地防止在一个个小隔间里面的尸体,这里寒气逼人,那些小隔间刚刚好足够安置一个尸体,所以这里更像是停尸房……
“铁教会为什么管这里叫铸件间?”
“按照教会的传说,我们每个人都是海顿熔炉之中的铁水流出之后变成的个体,所有的海顿人生于海顿熔炉,最后也应该回到海顿熔炉。”嘉特牧师抓住了隔间的把手,把里面的尸体拉了出来。“所以,每一处铁教会都会安置一块神铁,所有的人死去之后,都会被融入其中,最后回到帝都的熔炉里。”
他指了指尸体,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牧师先生,你还懂验尸吗?”
“验尸?”牧师疑惑地重复了一次伊莱恩的生造词,之后点了点头:“你想说的是检查尸体吧,伊莱恩小姐,这些尸体已经干枯,如果用常规的尸体来判断,至少需要十几年的风干和保护,他们才能变成这样,同时身体上并没有伤口,一般来说,这种尸体只有亡灵才能造成。”
艾瑟斯和伊莱恩点了点头,被异生兽吞噬掉的人,一样不会有外伤,而且死状就是这样。
“能让我触摸一下他们吗?”伊莱恩靠近了尸骸,朝着嘉特牧师问道。
“可以,如果你需要观察内测的话,请把切割的工作交给我,即将融入神铁的遗骸并不能被黑牧师以外的人处理。”
“不用,我只需要观察一下外侧。”
伊莱恩很快用手触摸了尸体头部和胸口,她叹了一口气,之后说道:“没问题了,感谢你嘉特牧师。”
“就好了?你是法师吗?”
“不是,但是冒险者总有一些自己特殊的技巧嘛。”
“那可真是有趣的技巧,教导院也许会喜欢。”
“真的吗?”艾瑟斯和伊莱恩一起问道。
“教导院最热衷于收集和传播知识了,只不过他们在二十五年前刚刚来到海顿帝国,所以大部分的海顿人都不太信任他们。”嘉特牧师说道。“目前他们在帝国境内没有多少人,你们不清楚也很正常。”
四人又检查了几具尸体,艾瑟斯与伊莱恩就告别了嘉特牧师,离开了教会,原本他们还想看一看嘉特牧师把要怎么样把那些遗体融入神铁,但是牧师谢绝了异教徒参观这项仪式,但表示他可以在这项仪式结束之后让他们来观摩铁教会的礼拜。
“伊莱恩,你检查了那些遗体之后,发现了什么?”
“他们浑身上下的能量被吸收得干干净净,这个世界的人类特有的两个共鸣器官也完全消失了。”
“所以,是异生兽没跑了?”
“如果这个世界也有的话,那应该是就是城堡里面的那个东西了。”
艾瑟斯和伊莱恩感受着微微的波动,摇了摇头。
“得想想办法把那个家伙引出来去。”艾瑟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