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明惊叹的是,飞鸟的车技居然如此娴熟。眼看着轿车飞驰,穿过灯火通明的市区,进入深黑幽暗的郊区。此时天色已经见晚,在暮色的掩盖下,郊区更是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漆黑。唯有淡淡的月光,撒在横七竖八的乱石上。树木此时也狰狞扭曲,没有一点生命的气息,如那苦狱中挣扎的魑魅魍魉。它们就这样飞速地穿过明的视线。明不敢再向窗外看,转过头,像个小孩子一样双手扶着前座的靠背,看着专心驾驶的飞鸟了。此时的明还是有些压抑,只得和飞鸟聊聊天。“不要开这么快啊…真…真的没问题吗?你今天看起来好像怪怪的。”“刚才你不是只想吓唬他们一下吗?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开枪了……他们要是受伤了怎么办啊……”“死了也无所谓。”飞鸟冰冷地回答道。“诶~”明叹口气,摆了摆手。“因为爸爸被调到海外工作,一家人就全跟过去了。我因为要上学,就借宿在美树的家里。”“刚刚习惯了原来学校的,又要转校……不知不觉和你分别已经有一个月了……”“……”飞鸟沉默不语,一心开车。明有点担忧,欲言又止,但还是继续说了出来,“这一个月你变了好多啊…刚才你……其实……这个……”明像是有些害怕,开始语无伦次。“其实改变也未必不是好事……”明像自我安慰一样,小声嘀咕着。此时的明,像极了被男朋友冷落的小姑娘。“……”飞鸟仍然沉默不语,但明能看到,他的脸色愈加阴沉,像是心底压着一坨秤。明无话可说了,或许飞鸟也有自己的心事吧。他只得皱着眉头,看着窗外的“美景”。一阵沉默过后,飞鸟终于打破了沉默。“我的父亲死了。”“啊!?”刚才还是躺着的明立马坐了起来,嘴巴张成了“O”型。“飞鸟教授他……”一滴眼泪轻轻划过明的脸颊。“嘿嘿嘿…”飞鸟咧开嘴,笑道“从今以后我就独自一人啦。本来…我们父子是相依为命的。”“不过这感觉也不错,干净利落。”飞鸟的脸色更加阴沉,只有嘴角是微微上扬的。“是…吗…”明边抽泣边问道,“可是……一个月前我去你家告别的时候,你的爸爸还很健康……不是吗?”“嗯,没错。但是……”“他并不是病死的,是自杀的!”“什么!?”飞鸟的冷冰冰的脸终于浮现出了神色,是悲哀的颜色。“父亲他一直忍受着无尽的痛苦,直到断气为止……他不断地把汽油淋在自己身上,然后点燃了打火机……”“为…什么?他要……”“他被烧成焦炭的尸体……重量是生前的两倍!!!”“啊?什么!?”明差点跳起来,车棚挡住了他。“父亲的身材瘦削,但尸体的重量居然有一百二十多公斤。体型没有变……但重量却增加了整整一倍……”这时明又开始冒冷汗了。“飞鸟…别再说了,好像在讲鬼故事一样……”“父亲留下了……”【一份恐怖的遗产呢!】这时飞鸟的脸色又变得极度阴沉,“我真的不想知道……如果我这辈子都不知道这个遗产该多好!”“但是,知道了就只能接受,这就是命运。只不过,它并不是我一个人就能承受的!”飞鸟开始严肃起来。不动明只能静静倾听。“不动明!我希望你可以和我一起接受这个恐怖的遗产!”明下巴砸在了地上,“诶??恐怖的遗产…?”轿车穿过陡峭的山路,来到了一大块平地上。在照明灯的照射下,飞鸟的家浮现在眼前。那是一座典雅大方的西式别墅,但在此时,却阴森地像一座鬼宅。皎洁的月光铺在别墅上,只会让它更显阴森可怖。附近的树木像一群恶鬼,看守着这座城堡。还好,在大门口能看到“飞鸟”二字,证明了这座别墅还有主人。飞鸟停好车,下了车,明也畏畏缩缩地下了车,赶快凑到飞鸟旁边。走到了大门口,不动明才放松一些。“不动……”飞鸟把着大门,冰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温情的暖色,湛蓝的双眸望着不动明。“我并不想为你这个好朋友带来不幸……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将你卷入这个事件。但是,我能依靠的,就只有你了……”“在这世上,我不相信任何人,唯独相信你!除了你,我将任何人都视为敌人!”“能见到父亲的遗产的人……”说着说着,飞鸟愈发激动,眼泪顺着白皙的脸颊流了下来。“就只有你啊!不动明!你明不明白!”不动明终于收起恐惧的神色,双眉紧锁,看着真诚的飞鸟。“老实说,我真有亿点害怕。但是,我不想辜负飞鸟对我的信任,所以,即使下『地狱』,也没关系!”明此时终于拿出了一个男人该有的样子,为的是他最好的朋友。“嘎吱”一声,铁门打开了,二人踏入院子,不动明离他未知的命运,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