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偷袭啊……”隐看着衣服上撕开的口子。
“别说的那么难听嘛,”红狐狸用刀子在隐面前比划了两下,“就当是……”
隐拽起桌上的钱袋,狠狠打向红狐狸的脑袋。红狐狸用手里的刀去挡,布袋子被刀子划破了,金灿灿的硬币从缺口甩落出来,铺头盖脸的砸到红狐狸头上。
“……我也会啊。”
红狐狸被砸的头破血流,身后的小混混见了,只顾着蹲下来捡金币。
“蠢货,别捡了!”红狐狸捂住头上的伤口,“快去叫人拦住他!”
一眨眼的功夫,隐已经推开店门走了出去。
“我真是捡了个天大的麻烦了……”
————————————————————
此时的旅店内。
“等一下,外面的声音变乱了,不止一个人?”月隔着门板,仔细打听门外的动静。
“那个女孩在二楼吗?”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我看到昨天那个年轻人背着她回来……”似乎是女老板的声音。
他们是在找我的?
来不及多想,月转身跑向窗户。就在她翻出窗户的下一秒,门被人打开了。
“喂,房间里没人。”
“兄弟们快看,抽屉里好多钱!!!”
“别管钱了白痴,等等,窗户开着,那女孩跑了?”
窗户后方是旅店门前的屋檐,给月提供了一个落脚的地方,但另一侧却是大街,此时楼下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但他们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有个女孩从窗户里爬了出来。
这里不能久留……这个念头越是剧烈,身后的危险便来的越快。
月还没跑出几步,身后的人便发现了她。
“她在这里!!!”一个粗嗓门的男人把身体探出窗户,恰好看到了逃跑的月。
“快抓住她!”又一个声音从房间里传来,那个粗嗓门笨手笨脚地从房间里翻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抓我?!!
月迅速朝着屋檐另一头爬过去,边爬边提醒自己不要回头。屋檐是由数十块矩形薄木板拼接起来的,承受自己这种孩子的重量还好,如果是成年人的话……
男人翻过窗户的同时,月身下的木板发出“嘎吱”的声音。
女孩不敢久留,她沿着屋檐迅速爬到了旅店隔壁房子的屋顶上,而男人还在犹豫要不要追。
“真是白痴,这点儿事情都办不好……”
“等一下,你先别出来……”
房间里的人完全不理会粗嗓门的话,直接从窗户后方跳了出来。木制屋檐顿时塌了,两人同时掉下去,在旅店门口摔了个最滑稽的姿势。旅店的老板娘急匆匆从店里跑出来,嚷嚷着要他们赔偿。
不过自己现在没时间看热闹了,其他人正尝试从其他地方绕过来,自己必须得走。
顺着墙边摆放的长梯,月一路爬到了旅店的二楼楼顶,然后顺势将梯子抽上来,这样其他人便没有办法直接上来了。
可好巧不巧,偏偏有几个大胆的家伙从旅店后方的房子爬上来,更有人找来了新的梯子,准备从再搭起隔壁房子到旅店顶层的通路。
她从衣服里拿出了那把转轮手枪,以及几枚子弹。将子弹从侧边的圆孔塞进弹仓,再将转轮转动,直到所有弹仓都被填满。
“这样应该就能用了……”她把枪口指向那些试图抓住她的人。
“等等,这小鬼手里有枪!!!”一个胖子说。
“我看到了,蠢货,你别推我……”一个瘦子说。
“都别过来!”月的声音不大,气势也差了一些,但那些离得近的人可是听的一清二楚。
“现在怎么办啊?”胖子问。
“怂什么?这么点大的小孩洋娃娃都没玩明白,你觉得她会用枪?”瘦子反问。
于是两人又尝试性的接近了一些距离。
月两只手都抓住手枪握把,努力把自己的恐惧克服到极点。
我……为什么要害怕?
明明这些家伙的目光,和那些穿灰夹克的人没有区别;明明自己的父母,都是死在了这种人的手里……
如果现在害怕的话……
“……还怎么为他们报仇?!!”
她咬紧牙,用力扣下扳机。
伴随着震耳的巨响,枪口喷吐火焰,子弹“啪——”的一声命中了胖子的右肩。胖子扑通一下倒在地上疼得打滚,被打中的地方血流如注。
“她没子弹了,大家快上!”一旁的瘦子冲在了最前方。
后座力震的月手臂生疼,两掌虎口裂开,掌间的汗液浸渍的伤口灼痒难忍。
“疼……好疼啊……”
虽然嘴里喊着疼,但她的手掌并没有松开,很快又将食指搭在扳机上。
“砰——”
又一发子弹从瘦子的脚边擦过,扬起的火星将后者吓地跳了起来。
“卧槽,谁说她没子弹的?!!”
“不是你说的吗……”
————————————————————
如果第一声只是自己听错了,那么这第二声则是真真实实的传到了某人的耳朵里。
“抓个小孩子而已,还能用得上枪?”一个黑色的身影从人群中钻出来,在街上吃瓜群众惊诧的目光中,一手攀住墙壁飞身爬上旅舍二楼。
房间里红狐狸的手下们还在商量怎么分柜子里找到的钱,突然出现在窗台上的金发青年吓了他们一跳。
“抱歉打断一下,有谁看到刚才还在床上躺着的小女孩了吗?”
那些家伙二话不说,抓起桌上的刀朝青年冲过来。
“算了,当我没问。”青年摊着手,似乎要摆出投降的姿态,直到有两人踏进某个范围之内。
“唰——”双拳重重砸向他们的鼻梁,快的像一阵风。
在夺过他们手里刀子的瞬间,青年那副随意的神情也变得认真起来。不过一会儿,房间里已经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人了。
老板娘听见了楼上传来的惨叫,却迟迟不敢上楼。
“叭——”匕首从某个红狐狸的手下脖子边缘划过,笔直的钉在地板上。
“告诉我,”金发青年口齿清晰,“那个女孩,你们为什么要抓她?她现在又在哪?”
————————————————————
“可算逮住你了!”瘦子抓住月的胳膊,把她整个人提起来。
月一共打掉了弹仓里五发子弹,但从头到尾仅仅只中了第一发。她的力气太小了,小到根本没办法稳住枪口。瘦子快速冲到她的面前,一脚踢飞了她手里的枪,紧接着用手掌压住月的肩膀,把她按在地上。
月还想挣扎逃跑,直到瘦子将她的右手扭过来。
“咔——”
“啊啊啊啊——”痛楚从关节迅速传遍全身,眼泪按耐不住的涌了出来,她发出嘶哑的惨叫,直到耗尽最后的力气。
“要不是老大要求抓活的,早把你这只兔崽子给活剥了。”瘦子面相凶狠,就在他的身后,也有不少人咬牙切齿,特别是那个中枪的胖子。
能被这么多人记恨,真是没想到啊……不过嘛,算了,反正世界上最后一个爱我的人也已经不在了……月停止了啜泣,任由瘦子把她拖在地上。散乱的金色长发遮住她的眼睛,也隐藏了她的眼泪。
“喂,你别把她弄死了,”后面有人提醒道,“这小鬼可比想象里值钱多了,她要是死了老大饶不了你……”
“知道了,真啰嗦。”瘦子摆了摆手,“通知其他人撤了吧,等等,那肥猪还没止住血吗?真麻烦……”
之前那把被他踢飞的手枪引起了他的注意。
“等等,转轮枪?”瘦子立马露出嬉笑的表情,“这可是稀罕货啊……”
他放下手里拖着的月,跑去捡那把手枪。
面前一只脚突然踩在了枪上,还没等瘦子细看发生了什么,另一只脚已经踢向了他的脑袋。
那人一脚非常用力,瘦子的脸几乎变了形,而那手枪手枪被跺向地面的力量弹起来,跳到了那人手里。
“不赖,还有一发子弹。”他掂着手里的枪说道。
“哪来的混球?!!”瘦子捂住脸,“你知道老子……”
“你是灰狼的手下,还是红狐狸的手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男人,用不符合相貌的口气打断了瘦子的话。
————————————————————
车轱辘压过石板砖的声音对于马车内的人来说清晰无比,时间仿佛又回到了昨天下午。
看着身旁的女孩快睡醒了,隐将袖子放下,遮住了手臂上的伤口。
“我还活着吗?”她睁开眼睛。
“嗯。”隐点了点头。
数个小时前,隐被一个相当危险的家伙盯上了。
他穿着灰色的大衣,用野兽的面具挡住脸,幽灵般出现在隐和红狐狸的手下之间。
那股隐约的杀气让隐感到不安,而在此之前,他只对鸦和枭有这种感觉。不过让他稍微感到宽慰的,那人似乎不是红狐狸的手下。
红狐狸的手下将他们两人一并围住,由那个瘦子领头。即使被隐揍了一顿,他也没有记住教训。
“灰狼是你杀的吧?”戴面具的怪人先开口了,他似乎完全不把周围其他人放在眼里。
“是又怎么样?”隐左手将神志不清的月搂在怀里,右手紧紧捏住手枪。
“很好。”面具下传来一声冷笑,怪人将右手慢慢伸进大衣。
而就在隐正准备放松警惕的同时,锋利的刀尖直扑他的面门。
“好快——”
来不及惊叹,手枪堪堪挡住刀子的进攻路线,刀锋从手枪的枪管上划过,擦出的火星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惹眼的轨迹。
居然连我都差点没看清他的动作……如果不是怪人的嗓音陌生,隐大概会以为面具下的那张脸就是鸦。
那时他最庆幸的就是,月给他留了一颗子弹。
————————————————————
“你叫什么名字?”昏暗的马车敞篷里,隐看着女孩的眼睛问。
“月。”后者毫不隐瞒,哪怕是刚从绝境中活下来,她的眼睛里也不在明亮了。
“你家住哪?”
“已经没了。”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呢?”
月摇了摇头。
“其他亲人呢?叔叔阿姨伯伯舅舅也没有?”
“……”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抓你?我一开始还以为是绑架什么……”隐纳闷起来,“不过话说回来,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不用你管了,”她爬起来,“我要下车……”
“等一下!!!”隐拉住她的胳膊。
马车突然停下来了,车夫走到敞篷外往里面看了一眼,但是除了堆积的货物以外什么都没看到。
“奇怪,刚才谁在说话?”
车夫摸着后脑勺慢悠悠地转开了。
躲在杂物后的隐和月各自松了一口气。
马车慢慢驶入大桥,和其他行人一起,这段路程看起来很长很长。
“真的没有能照顾你的人了吗?你看起来也才十一二岁吧?你妈妈是想让我替她照顾你?开什么玩笑……”
月埋下头,她无心听隐说话,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很多,她更需要的是放松冷静一下。
“唔?!!”她的脸色突然变得惊慌起来。
“你怎么了?”隐问。
“我……掉了一样东西……”她摸索着身上的口袋,“明明昨天还在的……”
“掉了什么?”
“一串项链,银色的,上面系着一个吊坠……”月用手在空中比划着。
隐的眉头稍稍皱起,准备说的话也咽了回去。
(“请问这是你掉的东西吗?”老板娘手里提着一串明晃晃的项链,下方挂着一个月牙形状的吊坠,做工精致,看起来价值不菲。)
“你见过吗?”月睁大眼睛。
“没见过。”隐摇了摇头,“别想什么项链了,先想想自己该怎么办吧。”
“我要去找它!”面前的女孩表情坚决,“它肯定是掉在那个伐木场里,或者那家旅舍的楼顶上了……”
“你疯了?”隐质问道,“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你带出来,你要是回去又被抓到了,那位夫人可就白死了……”
“可是……那是我妈妈留给我最后的东西了……”月细声回应道,她环抱着双腿,将头埋进膝盖里,“……我不能没有它。”
啜泣的声音很小,但心痛倒是真真切切的。
同情心大概是隐唯一的软肋。
“别哭了,这样吧,我去帮你把项链找回来……”
“真的?!!”月猛地抬起头,“不准骗我。”
这家伙……刚才在演戏?
“……但是,”隐立马补充道,“你要老老实实留在安全的地方,保证不暴露自己。”
这一回轮到月不说话了。
她刚才绝对是演戏吧……
“果然……”隐自言自语着,从上衣里抽出一把沾着麻醉药物的小刀。
“……还是这个方便。”
“等……等一下!”女孩立马慌了,“我保证会一直待在安全的地方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