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碎碎的脚步声跑出了火光所照耀的范围,在那漆黑的洞穴中幽幽地回荡着,仿佛在那不可见的地方正有人踩着这脚步声,慢慢地行走着。
嗒!
赫提感觉自己好像是踢到了什么,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诺维娅也是跟着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赫提所踢到的东西。
这是一个布满了尘土的漆黑陶罐,隐约可以在上面看的一些三角形、四方形的图案。
这就是这个地穴出产的古董吗?
诺维娅蹲下身,从这个陶罐的下面找到了一片漆黑的鸦羽。
她微微嗅了嗅,然后对诺维娅说道:“是葛瑞丝的,她应该就在前面。”
“那我们快点找到她吧。这个地方……”
诺维娅环望了一下四周,她总感觉在那漆黑的阴影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视着她们,而且还不只一个。
刷刷刷!
她的脚下长出一条条藤蔓,向着四周散去。
赫提站了起来,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希望灰蛇家族没带出去的东西,不会算在葛瑞丝的家族财产中。不然你这一趟的收入怕是要打折了。”
诺维娅笑了笑,心中那股不适感稍稍散去了一点。
两人举着火把继续往前走去。
当火光就要从赫提踢到的那个陶罐上褪去时,一只枯瘦的手从陶罐中缓缓伸了出来。
……
啪!
半乌鸦人化的葛瑞丝踩碎了一只陶罐,然后将陶罐中向她抓来的枯瘦的手,撕扯成了碎片。
然而她狠厉的攻击并不能吓退那些向她涌来的陶罐。
刷!
葛瑞丝感觉自己的翅膀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
她转过身,抬起头,看到一只嵌在石壁上的陶罐中伸出了一只手臂,而这只手臂正拼命地拉扯着她的翅膀。
葛瑞丝朝着这只手臂发出了一声人类所不能发出的吼叫声,然后便伸出她那对如同利爪的手,将陶罐中的那只手臂给扯下来,撕成了碎片。
可即便她摆出强势的态度,面对越来越多的从陶罐中伸来的手臂,她还是不由得觉得头皮发麻。
难道这就是祖辈不允许夜晚下地穴的原因吗?
可是……西尔维,我的祖母。
她当初明明选择主动留在了地穴,留在了门里。她却依旧存活着。
不只是她,还有……还有我的父亲!
明明大家都说他因为贪欲留在地穴里过夜而死掉了,可是……可是刚刚我却也看到了他的身影。
那书房敞开的地穴入口就是最好的证明。
除了我家族的人和被我当做亲人的玛瑞,也就只有赫提小姐知道。
可她们两人,一人陪着自己,一人在阁楼上,完全不可能去开门。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祖母!父亲!”葛瑞丝又是将两只手臂扯烂,对着四周大吼道,“西尔维!葛朗姆!出来!你们给我出来!既然把我引到了这里,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躲着我!”
刷!
葛瑞丝的一条腿被缠住,当她试图甩开时,另一条腿也被缠住。
随后越来越多的手臂抓住了她的身体,拼命地拉扯着她,仿佛是要将她的身体拉扯成碎片一般。
……
滋啦~
银色的叉子插在了被切下来的嫩肉上。
柏莎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看着坐在长桌对面的珀莉丝问道:“你对灰蛇家族了解得多吗?我记得你的父亲好像还买过他们家族的古董。”
珀莉丝将口中的牛排吞咽了下去,用餐布轻轻地擦拭了一下嘴角。
在仔细地回想了一番后,她缓缓地说道:“所了解的也不多,我父亲向他们家族买古董的时候,他们家族可还有四五个人。而且他们家族给人的印象除了有钱外,好像就是神秘。不过……”
珀莉丝揉了揉脑袋,仿佛是在努力地回忆着什么。
“哦,对了,当时我父亲买的那批古董里好像还夹杂一本他们家族里的人写的手记。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找出来给你看看。”
“那有劳你了。”
珀莉丝笑着摇了摇头,“你可是我的姐姐,而且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怕是已经疯了吧。所以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还请务必不要客气,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助你的。”
“谢谢。”柏莎站了起来,十分认真地说道。
珀莉丝也是赶紧站了起来,连连摆手,“不用谢的,我们是姐妹嘛。”
柏莎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不过最后却只是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
不一会儿,珀莉丝就拿来了一本满是灰尘的手记,也不知是尘封了多久。
吹开手记上面的灰尘,柏莎翻开了这本泛黄的手记。
手记里记录了不少文字,但不少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了,只能隐隐辨认出一些内容。
珀莉丝有些好奇地探过脑袋,想要看看这本她从没有在意过的手记。
柏莎下意识地想把手记合上,不过却又立即停止了这一动作。
这手记可是珀莉丝的啊。
珀莉丝注意到柏莎的这一小动作,立即把脑袋缩了回去,然后笑着说道:“这本手记就送给你吧。反正放在我这里也是拿来垫桌脚的东西。”
“不用。”柏莎将手记摊开,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刚刚只是以前养成的习惯而已。”
珀莉丝笑了笑,然后又把头探了过来。
【……我们探索的区域超过了地图的标注范围,这可不好,很容易迷路的。尽管我一再提醒家主,可他却不管不顾,坚持要继续探索。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急于寻找古董,难道是欠债了?灰蛇家族会欠债?这可是闻所未闻的笑话……】
柏莎翻过模糊的页面,继续阅读着下一页。
【……夜幕应该已经降临了,然而我们却还待在这里。家主似乎已经被那些看起来并不值钱的陶罐给迷花了眼……我想要离开这里,必须离开这里。或许真如马克说的那样,家主已经疯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我想我已经来到了地狱,明明那些本来已不存在的人竟然再度出现在我的眼前。或许……或许我已经死了吧……可是我现在记录的又是什么呢?是我生前过往的记忆吗?啊……来了,它们来了……它们会像对待马克,对待家主一样,把我的灵魂给分食掉吗?】
再往后翻,就只剩下一幅看不出是什么的,十分凌乱的画,像是小孩的涂鸦,又像是正在挣扎的人所画出来的东西。
看完这些内容后,珀莉丝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早知道写的是这些的话,我就不看了。今晚怕是又要做噩梦了。”
柏莎试着温柔地抚摸了一下珀莉丝的头。
“要是怕的话,我今晚可以留下来陪你。”
“啊!是吗?那太好了。”
珀莉丝十分欣喜地抱住了柏莎。
……
滋啦!
诺维娅在将向她们袭来的陶罐中的手臂搅碎后,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吼叫声。
“是葛瑞丝的,她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