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看来我们这次说不定要死在这里了,有没有什么要留下的遗言?”
红头发的萨卡兹佣兵用手里的短剑格挡开远处飞来的弩箭,俯下身子隐藏在墙壁后面,调笑似的看了身边的队友一眼。
“……看来你心情不错,赫德雷,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W笨拙的拿着一把拉特兰铳,眉头紧锁,手里的铳断断续续的射出几发子弹,不知道飞到了哪里,一点儿准头都没有。
“萨卡兹粗口!这破玩意,根本用不了。”
“别跟那个东西较劲了,你又不是拉特兰人。”
赫德雷摊了摊手,正要说什么,胸前的通讯器突然闪烁起来,传出一个不太清晰的女性声音。
“喂?喂?赫德雷,听得到吗,你们的……我……联系……怎么样……”
“别费劲了,我大概是回不去了,这帮杂种在这里早有埋伏,运气不错的话我应该能拉上一两个垫背的,现在你是队长了,伊内丝。”
也不管那边能不能听到,赫德雷随口说几句,直接关掉了通讯器。
“真不错,还有人在担心你。”
W又开了几枪,完全放弃了靠着这把铳打中对面的可能性,倚靠着墙壁坐下,顺便调侃了一句。
“伊内丝在担心我?你是这么认为的?”
赫德雷眉毛一挑,一副‘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
“得了吧,赫德雷,不就是伊内丝对你有意思,这么藏着掖着,谁还不知道啊!”
“就是,就是!”
旁边的其他佣兵一阵起哄。
“看,大家都知道了,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我们羡慕还羡慕不来呢。”
W飞快的伸出头去看了一眼,马上就有一根弩箭从他头顶飞过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那些狗崽子开始往这边推进了。”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准备等他们过来,给他们来个狠的。”
“你觉得你打的过?”
“我觉得可以试试,就算打不过,拉几个垫背的也算是不亏。”
“……还真是你的风格。”
摸了摸脸上的源石结晶,W沉默下来,眼神闪动,又微微眯起,像是下了某种决定。
“别自暴自弃,还有人在等你回去,这可比我强多了。”
他这样说着,身上悄然浮现出淡黄色的荧光。
“这是源石……不,停下来,W!”
这种荧光起初,很弱,但很快就变得明亮起来,近在咫尺的赫德雷马上就发现了这种异状,一把抓住了W的胳膊,想要让他停下来。
“放松点,赫德雷,听我说。”
W的脸上的源石结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殖,几乎遮蔽了大半张脸。
“以我的感染情况,这种程度的源石技艺释放已经是不可逆的了,源石技艺会在我死后彻底失控,将这里全部摧毁,那些狗崽子不会有机会跟上去找你们麻烦的,现在,带队离开这里,我来断后,你也不想让大家一起死在这里吧?”
“我……”
赫德雷想些什么,话到嘴边却戛然而止,他抬头看了看,不少佣兵已经看了过来,甚至有所动作,他知道,他无法拒绝,不会有人陪他在这里送死,如果犹豫很可能连他自己都会被抛弃在这里拖延敌人的脚步。
“好吧,谢谢你,W,我会记住你的。”
W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站起身来,大片的辉光在他身前汇聚,让飞射而来的弩箭都停滞在了半空。
“全员,撤退!”
伴随着赫德雷的命令,剩余的佣兵纷纷从自己的掩体跑出,向着相反的方向撤离。
“不会让你们再前进了。”
在他们身后,W喃喃自语,疯狂增殖的源石几乎让他的整个身体都开始结晶化,然后被仅存的意识调动起来,迸发出空前强大的能量,直到黑色的结晶从脖颈蔓延,覆盖了脸上最后一丝血肉,也将最后的意识彻底吞没。
失去约束的源石技艺彻底失控,开始疯狂膨胀,聚集而来的大量能量向外扩散,在空气中形成实质般的波纹,几乎在一瞬间扫过了半个旧城区。
冲锋上来的萨卡兹佣兵们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所有人呼喊着,调转了方向拼尽全力的狂奔。
然而强横的能量脉冲扫过,直接让一部分重度感染者体内的能量失衡,矿石病发作栽倒在地。
“轰隆!”
旧城区上空浮现出淡淡的辉光,半个城区在源石技艺的作用下震颤,本就老旧的建筑不堪重负,在震颤中逐渐垮塌,抵达某个临界点之后成片的砸落下来,将整片区域埋进了冲天的烟尘之中。
“快,快撤!”
赫德雷的队伍此时堪堪跑到城区边缘,原本阻挡在路上的萨卡兹佣兵现在也无暇顾及他们,每个人都使劲浑身解术向外冲刺,即便如此仍然有几个人被突然落下的建筑碎片砸中,下一秒就被埋进了废墟之中。
整个空间都充斥着狂暴的能量,让绝大部分源石技艺都失去了效果,只能凭借体能向前奔跑,好在之前的战斗还没有让他们的体力消耗殆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队伍勉强赶在旧城区完全垮塌之前从漫天尘烟中冲了出来。
“咳,咳,咳咳……”
旧城区,能量爆发中心区。
一个纤细的身影推开压在身上的门板,挣扎着站起身来。
得益于向外扩散的强烈冲击波,这片中心区反而要干净一下,大量的杂物都被冲开,形成圆形的凹地,虽然剧烈的能量爆发依旧能让人在瞬间重伤,但也免于被从天而降建筑废墟掩埋。
“咳咳!活下来了……真够劲!不得不说,这是一场堪称壮观的葬礼。”
纤细的身影擦去嘴角的血迹,衣衫褴褛,踉踉跄跄的走到凹地中心,只看到了一堆破破烂烂的衣物,以及两把拉特兰铳,一把匕首。
“W……”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W了。”
轻轻抚摸着匕首上的铭文,她这么说着,弯腰捡起那两把幸存下来的拉特兰铳,挂在了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