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华丽刺客袍服的男人看不清面貌,不过兜帽下的嘴角还是露出一抹微笑。
他拍了拍少女的肩头,然后放下右手,似乎是准备转身离开,不过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再次开口道。
“虽然我对这方面不太了解,不过你身上,应该也有着些许因果。”
琪亚娜挑眉,显得颇为不解。
“因果?”
“还记得在埃及的希瓦古城,你看到的幻影吗。”男人轻轻地点了点下巴,虽然看不到他的眼睛,不过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那应该不是出血效应,而是真实发生的事件。”
“你在未来的某处,回到了过去,与那位无形者有所交集。因此在相对于过去的未来,他见到了你。”
“而在那一刻,两个世界略有些许交集,使得你看到了原本在遥远过去的事件。”男人轻轻地点着额头,轻声地说道。
少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眉头也是皱了起来。现在看来,自己身上恐怕还有许多事情要解决。
“还不光如此,恐怕那位拟似律者八重樱,也是因为这样的因果,才会一直跟在你身边。只是因为对你来说,这种因果尚未发生,所以才无法感觉到。”
男人叹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道:“这种因果的力量非常恐怖,一旦爆发出来,恐怕比起崩坏灾难,也是不遑多让。”
“如果有机会,应当今早解决。”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向着淡蓝色的视线尽头缓慢地前行。
“等等!”琪亚娜似乎是发现了那个男人的远去,试图追赶他,但却发现无论怎么向前奔跑,她与那个男人的距离仍然在逐渐的拉远。
少女停下了脚步,而已经远去的那个男人的背影,也变成了无数的多边形,消失在淡蓝色的幕布之下,只是悠悠地传来了一个声音。
“后会有期了,刺客小姐……”
……
琪亚娜感觉自己正躺在某处。
但这处平面,并不是冰凉的地砖,也并非柔软的床铺。鼻尖,隐约能够闻到青草与泥土的气息。
“唔……”少女发出低吟,然后捂着有些阵痛的头从地上爬了起来。
“那家伙,真是自说自话啊……”琪亚娜揉了揉脑袋,然后睁开了异色的眼眸。
眼前的景象让她愣在了原地。
近处是一片带着点点芦苇的草地,身旁是一条蜿蜒的小河,泥地上散发着河水的清凉气息。
更远处,仿佛是一个村落,不过那村落的房舍却并不是少女曾见过的样式。
那是在极东的封建时代,才能看到的黑色屋顶。
琪亚娜从地上跳了起来。她发现自己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之中,右手也是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但是她的手并没有摸到熟悉的剑柄。
少女心中难免有些慌乱,连忙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束。
带有贵族风格的风衣加短裙以及长袜搭配一如既往,但是缺少的东西也相当多。
伊甸圣剑和柯尔特没有挂在皮带上,袖剑和幻影之箭也不见踪影,甚至皮带上原本挂着的很少使用的几把飞刀也连同袋子一起消失了,最糟糕的是,少女原本披在身上的伊甸圣骸布制作的斗篷也不在了。
现在的琪亚娜可以说是手无寸铁。
对于刺客来说,这种情况是比较危险的。而对于琪亚娜来说,虽然她的体术也算是合格,但是没有武器在手,总是觉得少了些什么。
特别是没有斗篷在身,也没有兜帽,少女的安全感也有些缺缺。
琪亚娜轻轻踩了踩地面,潮湿的泥土十分松散,踩在地面上,有种软绵绵的触感。一阵微风吹来,能够感觉到清凉,以及其中混杂的青草气息。
“既然有触觉和味觉……那就不是梦了。”少女低声自语道,然后四下望去,在自己的右手边,一架木桥横跨在涓涓细流上,泥土的小径在河对岸分成了两条,一条向着山坡上延伸,另一条深入了河畔的竹林,消失在一个转弯处。
琪亚娜又看向天空,日头正好,约摸是在中午时分。
“既不是梦,也不是现实……”少女露出些许迷惑的神情,“难道是我的出血效应?不过出血效应也不应该扮演我自己啊?”
少女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即使停留在这里也不会得到答案,所以少女迈步向着不远处的村落行去。
走上长长的台阶,路旁堆放着木桶和麻袋,有淡淡的酒香从木桶中溢出。
琪亚娜很少喝酒,因为酒精会麻痹精神,而刺客正是需要随时紧绷神经的职业之一。不过闻到这股清香,少女还是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
脚底是镶嵌着卵石的宽阔大道,路旁有着散发香气的摊位,周围人家门窗紧闭,但是从屋顶能看到炊烟升起。
然而没有人。
整座村庄就像是一具死物,静静地坐落在山脚下。街道上没有行人,摊位中没有摊贩,门窗紧闭的房舍中也听不到人声。
但是一切又是正在进行的,摊位上的食品还在散发热气,炊烟也在不停地升起。就像是整个村子的人,就在一瞬间全部消失在了空气中。
少女皱了皱眉头,然后走到一家房舍的门前,先是敲了敲门,然后将耳朵贴在了门上。
房间里一片安静,只有火炉燃烧发出的噼噼剥剥声。
琪亚娜双眼微眯,向后轻退两步,然后身体一转,一脚重重地踢在了房舍的门上。
这种日式房屋,大门只是用木条和纸粘成,根本没有丝毫的抵御攻击的能力。少女飞起一脚踢在纸门上,几乎是将整个大门撕成了两半。
屋内虽然狭小,但是十分干净。竹制地板中央,摆放着木质的几案,其上有一套茶具,茶壶的壶嘴处,尚有些许热气升腾,就像是刚刚沏好的一般。
少女环顾四周,在靠近茶座的位置,墙边的立柜上,整齐地摆放着三把刀。自上而下,由短及长。
这似乎是一个武士之家。
琪亚娜走到立柜旁,伸手拔出些许中间的那柄打刀。刀刃锋利,刀身映照出少女的异色眼眸,一看就是被精心保养的武器。
将打刀拔出,轻轻挥舞,手臂上传来的重量刚好合适。刀锋划过空气,没有引起任何动静,似乎连空气也被切割开了一般。
少女沉吟了片刻,随后将打刀插回刀鞘,然后左手一翻,将刀鞘连同打刀一转插进了自己的腰带中。
轻拍腰间的木质刀鞘,少女整个人都放松了些许。她在房间里稍微翻找了一通,只在立柜深处找到了几枚苦无。对琪亚娜来说,这种短剑作为飞刀略微轻了些,不过现在也顾不得许多了。
将飞刀插回腰带的侧面,少女也不再停留,快步走出屋子,向着村子另一头行去。
一路行来,似乎整个村子都毫无生机,如同凭空出现在此处一般。琪亚娜虽然感到奇怪,但也没有在此处过多停留。她越过村尾的石桥,沿着泥土的路径走上山坡。
泥土小径两侧有着青绿色的草丛,其间隐约可见些许奇异植物。少女无法分辨,但隐约能感知到这是一种药草。
沿着山坡转过一个拐角,突然从山坳的角落里冲出了一个身影。
琪亚娜左手已经飞快地放在了刀鞘上,金色眼眸闪烁,面前冲出的身影变得缓慢了起来。
原来那是一个被崩坏能感染的死士。
少女微微皱眉,伸出右臂卡住死士的脖颈。死士狰狞的脸就在少女的面前疯狂的扭动着,但是却无法接近。
“这里为什么会有死士?”刺客少女面无表情地看着挣扎的死士,“难道说村庄里没有一个人都是因为崩坏?”
思索了片刻,发现现在的线索并不多,琪亚娜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一个膝撞,将死士向后撞开了一小节,随后手中的打刀带着刀柄狠狠地抽在后者的脖颈处,将其打飞开去。
那死士突遭重击,却并没有被消灭,而是飞快地爬了起来。
不过还没等它有任何动作,一道金色的刀芒已经到达了它的面前。
打刀贯穿了死士的身体,也贯穿了控制它行动的崩坏能核心。少女拔出刀刃,看着死士砰的一声化为黑色的雾气,然后轻轻地甩了一下刀刃,就像是试图将崩坏能甩出刀身一般。
经过一场短暂的战斗,琪亚娜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事到如今,即便是真正的活人也已经杀死过了,杀死一只死士已经带不来什么情绪波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