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响玉,在副本中应是扮演着万事通的角色。
在近千年的时光流转中,她的见闻与阅历达到了一个难以企及的程度,唯独不变的,只有那副固化的美貌。
时间把控的刚好,若黎明再晚来一步,狐仙响玉早就不在此处了。
“是这样……”她沉吟着:“你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人类终究拥有怎样的特质,才能引起怪兽的觊觎?
如副本前瞻所言,利用人类的恐惧之心来催生出全新的异变基因吗?
“并非如此。”狐仙响玉微微叹气,追忆往昔:“无论是巨人所持有的光之力量,还是怪兽之王所持有的异变基因,理论上都是她的遗物……两者的力量来源是相同的,本质上是同一样东西。”
狐仙响玉喃喃道:“你调查的还不够仔细……不然,凭你的眼力应当可以发现,那些被怪兽掳走的人类,都是在十年前曾化身过光,与巨人并肩战斗的人。”
——耳边,萦绕其悠扬的古琴,鼓点踩着节拍震颤。
天籁之声内,酝酿着磅礴气势,仿佛在每一个转音,都有可能迎来拨开云雾见明月的清爽……然而,皎洁圆月依然被乌云遮蔽。
在黎明接触到怪兽都市内隐藏的秘密时,属于副本的专属曲目不期而至。
“既然两者的力量本属同源……”黎明眯着眼睛:“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
“怪兽袭击人类的目的,是为了取走他们体内残存的光之力量,用来反哺怪兽之王遗留下来的异变基因。”
狐仙响玉嗯了一声。
“你说的没错,截然不同却本质相同的力量注定此消彼长,光芒的微弱会壮大黑暗的领域,而黑暗的衰败会使光芒更加耀眼,两者不存在永远的均衡。”
黎明的表情显得有些阴沉,他匆忙收回邪神撬棍,取出手机,立刻联系起童原。
在一分钟的忙音后,电话自动挂断……
黎明暗啐一声,既然怪兽的目标是那些体内残留光之力量的人类,那么古大圆必是他们绕不过去的弯。
恐怕,此时的童原已经与那些怪兽黑帮交上手了。
“她究竟是谁?”黎明放下多余的担忧,面容变得坚韧,向狐仙响玉问道:“你说我和她有极其相似的魂之光辉,又是什么?”
他能察觉到狐仙响玉的身体出现了一丝细微的颤动。
“她的名字,叫做惊鸿……我只能告诉你这个,其余那些你想知道的话,还太早了。”她闭上眼睛:“风雨欲来,战事在所难免……这场争斗,光明是焕发新生,还是被黑暗压倒,都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事情。”
“仅凭你,还不够资格。”狐仙响玉无奈一笑:“就算再加上我们,也不过是沧海一粟,九牛一毛,掀不起什么风浪。”
“无可避免?”
“大势所趋。”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高楼大厦的霓虹灯闪烁不断,街边昏黄的路灯下行人匆匆路过。
“每个人都是她的缩影,因此与她相似的人有很多,你只是其中之一……但每个人都不是她。”她悠悠转身,提着裙边漫步走来:“你不足以扭转乾坤。”
“你瞧不起我?”黎明忿忿不平。
堂堂一个玩家居然被NPC看不起,说出去要丢大人了。
“原来你在意的是这个。”狐仙响玉一挑眉头:“若想让我瞧得起,你至少要展露出惊鸿之姿,哪怕只有一丝一毫,我也会对你刮目相看……但这是不可能的,就连希卡利之巨人和怪兽之王都做不到。”
“你这是在埋汰自己的上司,我可要去举报了嗷。”黎明说。
“上司……怪兽之王吗?”狐仙响玉不屑一笑:“你觉得我是怪兽?”
她动了动两支尖尖的狐耳,以此证明自己的身份。
“怪兽族群不过是继承了他们王者体内异变基因的生物,而我是自幻想中诞生的妖怪,体内流淌着纯粹的远古之血,孰强孰弱,一较便知。”
黎明拱手,语调阴阳怪气:“诶呦,大人物。”
狐仙响玉瞥了他一眼:“不要再贫嘴了,你该去做正事了……捣毁怪兽黑帮,抢夺异变基因,确实可以有效削弱他们的力量,这条路你没有选错。”
黎明一愣,旋即挠了挠头:“之前我就想问了,你能看破人的心思?”
“这就是天狐之眼的作用。”狐仙响玉指着自己的双眸。
“这……”狐仙响玉的双颊微不可查的袭上一层浅淡的红晕。
“响玉大人?”十霜头一歪,她可没有天狐之眼,不知道黎明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卧槽,别吧。”黎明瞪圆了眼睛,惊道:“你这反应也太纯了!”
马萨卡,该不会她是个……
“小霜!送客!”狐仙响玉匆忙转身,避过两人的视线。
黎明还想说些什么,但十霜这位衷心的狗腿子早已提住了他命运的后颈肉,准备将他丢出门外。
“疼疼疼!”黎明大叫:“后颈就那点肉你还掐,我他妈不是猫啊!”
话音一落,他便屁股着地,摔得生疼,痛呼一声。
“嗷!”
再回头时,十霜与狐仙响玉均已消失,不见踪影,只留下从莱特的鼻腔冒出的鼾声。
“交TP也没你们传送的这么快。”黎明顺着楼梯向酒吧正厅看去。
楼下一片狼藉,桌子板凳碎了一地,窗户玻璃都被砸完,肯定是做不了生意了。
他之前敲爆了侍者脑门后,还贴心的帮忙叫了医护车。
“呜呜呜,太惨了。”造就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假哭,没有丝毫愧疚之心:“是谁把这么好的酒吧给砸了呀……”
黎明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接下来,就是怪兽黑帮的据点了。
——看着金发青年蹑手蹑脚地翻过窗子,传送至一处高楼天台的狐仙响玉长舒了一口气。
这小家伙……年纪轻轻的,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响玉大人,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十霜站在她的身后,问道。
“唔……证据已然足够,随我去护国之壁内吧。”响玉看了眼十霜的袖口,她出门是不带东西的,很多关键的物品都装在十霜宽大的袖子里。
“人类的高层并不欢迎我们。”
“这是自然,对他们而言,我们是无法控制的变量。”狐仙响玉说:“人类是矛盾的,在敌人面前他们团结一心,可对自己人,却又免不了猜疑与算计……”
“倘若惊鸿不相信人性,恐怕那时也不会因此而死……最后的最后,还是黑暗占据了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