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似似花试探性的话语,凯露不置可否,她很想承认似似花是对的,可最终给出的只能是句意义不明的[或许如此。]
这让似似花感到些许意外,从先前的接触来看,眼前的猫耳魔法使可不像是会说出这样模糊的回答的人,她想继续追问,只是看见凯露踌躇的样子,便忍不住叹息一声。
从一开始,凯露便扯出【迷宫女王】菈比莉斯塔的名号,以此当做不请自来的理由,对同为七冠的似似花来说,这听着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凯露平静的口吻中透着对那人的熟稔,眼中反射出别样的心绪,有一丝怀念,又有一丝惋惜。她于不经意间显露出温润的神情,仿佛是在谈及久疏问候的老友,更像是在告诉似似花,她与菈比莉斯塔的关系或许远比听上去更为密切。
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怎么认识的呢?
似似花心中如此揶揄,却也找不出一个怀疑的理由。不知为何,仅仅是看着凯露那澄澈的眸子,本应存在的疑点也都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余下的选择唯有相信——
相信凯露对她抱有同等的信任。
等待终归是漫长的,在没有刻意计时的情况下,时间似乎淡出了意识,只余下一个模糊的概念,精明如似似花也说不清究竟过去了多久,或许只是几秒,又或许足有好几分钟。
好在等待并非毫无意义,就像约定好的那样,在某个时刻,似似花终于听见一丝略显倦怠的声音。
[因为这也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很早’...?]
似似花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但眼下天大的疑问也得放在一边。盲目的抛出问题不是她的作风,尽可能获取多的信息才更有价值。
猫耳魔法使仍是摆弄着手中的光带,她纤细的指尖牵引着魔力,将那条光带轻轻缠绕,漫不经心的道出过往。
[一切都很突然,没有任何征兆,当注意到的时候,我的魔力就已经变的超出了认知,无法用现有的体量解释...不过认清事实后,也就显得没那么糟了。]
[但,我还是忍不住会想,那些拼命练习过的魔法,没日没夜积累出的经验,在这份力量前,是否都显得毫无意义?]
[我知道,这并非对我迄今为止所作的否定,而是一种认可......可是,为什么是我?]
[没有足够的才能的我,没有足够的能力的我,不过是在那个时刻下定了决心,但是,明明还有比我更合适的人,为什么被选择的是我,而不是佑树?亦或者是佩可莉姆和可可萝?那样的话...那样的话......]
[我就不会变的不再是我了。]
舒展的光带骤然收紧,在平淡的话语中轻轻震颤,仿佛一颗受伤的心灵,紧紧蜷缩。
[我总是没能抓住机会,一直如此,我的问题也好,你的问题也罢,如今都已错过了求得答案的时机。]
凯露说着,抬头看向天花板,她呆滞的注视着那堵黝黑冰冷的墙壁,许久都没有动作。但似似花知道,她的视线一刻也没在天花板上停留,而是径直穿过土层,向着更高远的地方飘去。
似似花垂下眼,安静的抚摸着那块魔力结晶,没有打破这份沉默。
此刻只是聆听,便足够了。
良久,她听见凯露的喃喃低语。
[我从来都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也不想得到谁的认可,我只是信念还在,还能走下去,仅此而已。]
[至于这份力量的来源,我不想隐瞒什么,但我确实只是一知半解...因为,唯一能给出答案的人已经不在了。]
猫耳魔法使以平淡的口吻叙说着沉重的话语,可她的神情却是如此释怀,眼底没有一丝不甘。
似似花看在眼里,忽然有些明白了。
这家伙从来就没有停下过,从迈出第一步开始,即使一切都将留在过去,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继续向前。
对她来说,失去从来都不是值得铭记的事,获得才是。只要她还能走下去,那么失去的都将夺回。
从这个角度想,凯露是不是远比看上去的经历的更多呢?
似似花默默地想着,抬起头,再一次与凯露对上视线。
一时间,二人相顾无言。
直到古旧的钟声再度响起,打破这份微妙的朦胧感。
已经是午后了,距离凯露造访,已有四个小时有余。
没能得到预想中的回答,似似花不免感到一丝遗憾,但凯露深不可测的魔力,以及那种特殊的性质变化,或许也是这个世界诸多不寻常之处的又一例证......
[话虽如此,但,似似花,如果你非要一个答案的话——]
骤然响起的话语恍若惊雷,在似似花耳畔猛的炸开,一种由惊诧、紧张,甚至是期待混合而成的别样心绪在她心中迅速蔓延,很快便到了临界点。
凯露究竟会作何回答,似似花不得而知,但在那即将出口的话语面前,她分明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只是极短的一瞬,凯露手中的光带再度伸展,周围的紫色光华也愈发明亮,但不同于她先前做的那样,这次光带并没有结晶化的迹象,仅仅保持着可见光的样态,最终将整个房间包裹起来。
[真是一副绝景...无论看几次都让人感到惊讶。]
似似花能够感知到,凯露放出的魔力已经到了这片空间能够承受的界限。
不是整个欧拉尔山脉,而是三人所处的这个房间。
就在某个不被注意的瞬间,魔力的残存感消失了,反应过来后,似似花看了看四周,试图寻找可能发生的变化。
而当视线落到手中的光带上后,她立即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凯露仅用“魔力”就施展了【伊始的时计】——
似似花手中的光带,已经从结晶态变回可见光了,这是【伊始的时计】带来的影响之一。
但比起这一夸张的事实,凯露缓缓出口的话却更加震撼。
光芒消散,空余寂静,唯有那番话语回荡着,挥之不去。
[这份力量是魔力,也不是魔力。]
[之所以成为我的力量,是因为只有在我手里,它才是魔力,只有在我这,它才能被使用。]
[关于这份力量,我只能言尽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