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清楚夜曲是一个专门制作和保存玩赏生物的地方，那么你呢？”
“……你想说什么？”
长桌的两天，坐着两个人，一个人光着被晒得漆黑的膀子，照他的脸型来看，这是一个秀气的家伙——如果他能剃掉胡子的话，而另一个人则是最近夜曲上声名鹊起的说书人，夜曲上的人一般称呼他为陌生人。
陌生人的面容笼罩在兜帽下，他敲了敲桌子，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那么，我应该称呼你为夜曲的赫斐托斯老爹，还是巴泽尔首席？”
坐在那头的中年人抬起了头，眼睛中流露出一丝杀意：
“你到底是谁！你都知道些什么？”
他厉声叱问道，左手向腰间探去，而坐在长桌对面那个被白袍笼罩的家伙却张开了嘴巴：
“你是在找这个吗？”
赫斐托斯·巴泽尔抬头，看向了陌生人的左手上转着的手枪，陌生人轻轻吹了声口哨：
“黄金时代遗物，NK-37质能转换器。”
陌生人一边说，一边把这手枪一样的装置垂直上抛。
“最多可以抽离掉十克物质的资讯，让这十克质量亏损转化为能量，虽然威力小，但相对而言体积小耗能少，适用场景广泛，最常见的科学官自卫武器。”
随着陌生人的虚虚陈述，这台手枪一样的装置被拆成了大量的零件：上机匣，握把及下机匣，充作电池的弹匣，以及躺在陌生人手心的核心部件——资讯抽取机构。
“那么你觉得呢？巴泽尔首席。”
“……人类联邦已经故去了几千年了，没想到你们还没有放弃。”
巴泽尔沉默良久，叹了口气，就好像看透了一样：“你动手吧。”
这话反而让陌生人愣住了，陌生人用着疑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巴泽尔，而后者却很坦然，死亡似乎没什么好怕的：
“我已经逃了几千年了，活也活够本了。”他往酒杯里倒了一杯从酒馆里打来的麦酒，看上去淡然而从容。
这反倒把陌生人的兴趣勾起来了，他翘起了二郎腿，笑呵呵地看着巴泽尔。
“你不是蜂巢的人？”
“我隶属于帝国。”陌生人简短地说明了自己的来历：“铁人叛乱之后人类第二个大一统政权——不过我对你的故事很感兴趣。”
“哈，没什么可说的——一个苟且求生者的故事罢了。”
赫斐托斯再次抿了一口酒，这段过往很显然是一个糟糕的回忆：
“蜂巢是在源首故去之后计划重建联邦的一个组织——源首的离去虽然导致了联邦存在的根基倒塌了，所以这个组织与其说是重建联邦的火种，不如说是一群复仇者。”
“源首？”
“对，源首——但这并不是重点，你只需要知道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就是了。”
“请继续。”
“既然你知道虫群的存在，那么你肯定造访过一家研究所，让我猜猜……C-12312？B-97987？还是D-95623？”巴泽尔轻轻摸着下巴积攒的长须，看着坐在他对面的那个被白袍所笼罩的陌生人。
“你觉得呢？”
“哈……”
巴泽尔挠了挠头，把这个问题一笔带过：
“不论如何，你很清楚，没有人会为所谓的魔幻巨龙去把一个盖亚世界改造成现在这个鬼样子，没错，在行星的地壳深处确实存在一座大型研究所。”
巴泽尔侃侃而谈道：
“研究的前期内容主要是脑虫——虫群的前线指挥官，我们保留了一只虫后的产卵器，用于生产源源不断的实验体，这剧烈的高温环境也是我们给虫子们的礼物，好让这些脆弱的家伙安分一些，后来他们送来了一些大家伙，这群家伙六只爪子，灵活的节肢的末端系着锋利的生物刀刃，那个时候我们的研究方向就变了。”
“D-95623所的研究方向是植物型蜂巢生命，而我们的研究方向就是制作出和暴君抗衡的凶暴战兽。”
“再后来？再后来就是源首遇刺，铁人叛乱，联邦解体了。”
赫斐托斯说的风轻云淡，但他的右手暴起了青筋，他远远没有他所说的那么平静。
陌生人仍然坐在那里，撑着脑袋，若有所思。
“那么这一系列的自然演变也是你的手笔？”
“实验室生物泄露罢了，这里没有来得及设置亚空间遮蔽装置，火山灰遍布的大地也不适合有翼物种的栖息，那么你呢？你来是为了什么？黄金时代的科技？还是其他的什么。”
“都不是。”
陌生人脱下了遮住脸的兜帽，露出藏着的脸庞：
“原来我来到这里是为了找儿子的，现在嘛……我想得到的会更多。”
“哦？真是荣幸，可以觐见摄政王殿下。”巴泽尔第三次举起酒杯：“这一杯敬人类帝国的暗面源首，帝皇之影，摄政王亚当殿下，能在这个鸟不拉屎的荒凉之地见到你可真让人感到意外。”
“你的消息比我想象中要灵通的多，‘龙祖’赫斐托斯·冯·巴泽尔。”
亚当举起酒杯，缓缓开口：“我也没有想到，人类联邦科学部末代的首席生物学家会沦落到这里，看来你的基因调整很成功。”
“略微改了改端粒酶而已。”巴泽尔摆了摆手：“那么你要做什么？”
“最大的火蜥蜴，DRG-A-3055项目”
“它们啊，如果你要问原型体的话那么一只也不剩了，不过还有一些，他们在研究所里筑巢了。”
“那么研究所在哪呢？停留在平行轨道的帝国战舰已经扫描了地表和山脉了，没有动静。”
“殿下，这颗星球的前身是一颗地质情况稳定，非常适合生命居住的盖亚世界，理论上来说就算是经过了生物圈改造也不应该影响他的版块活动。”
巴泽尔指了指脚底：
“夜曲的大量地质活动正是来源于此，巨大的研究所不断在地幔穿行，反复地破坏与重构版块结构，影响了这颗星球的地质情况，你想要找到它们估计得深入一趟地心了。”
“那么让我们换个话题吧，巴泽尔首席。”
在亚当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迷离的微笑：
“那么，你，还有卡尔文森·缪拉博士，罗伯特·戴森博士以及安东尼·托马斯博士，愿意接受来自帝国的庇护吗？”
亚当的手上魔术一样变出了一张星图，五个人的照片赫然标注在上面，而巴泽尔的后背以及被冷汗浸透。
他，是怎么知道还有其他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