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华法琳漫步在龙门街头,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走在大城市的街头,他以前并不是没有去过这种大型城市,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待在垃圾堆或贫民窘里,街头不是萨卡兹感染者该出现的地方。
“我说,你能不能别那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华法琳收起了她刚刚一直翻弄的手机,不满地对他说。
由于环境的特殊,泰拉世界没有卫星,城市中的信号塔只能覆盖当前城市。大部分通讯设备都只能在同城内使用。很多算不上极其重要的信息都是靠信使这一古老职业在各个城市之间传播。
既然来了龙门,华法琳当然要赶紧了解一下龙门的各种新闻。她翻看了半天手机,也没找到什么令她感兴趣的新闻,她有些失望地收起手机后,才发现身边的他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三岁小孩一样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对此她心里很是不爽。
“对不起,但是,很多东西我却确实没见过。”他无奈又有些委屈地回答着。
华法琳叹了口气,拉着他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歇脚。他抬头看了看夜空,发现龙门的夜空和罗德岛的夜空一样,都有那么多繁星,都是那么的深不可测,其实不止这样,泰拉世界各地的夜空都差不多一样,或许这是这个世界对感染者和非感染者唯一公平的地方吧。
他和华法琳按博士的安排,下午才登上龙门,但入口处的人实在是太多,而且不时有人与近卫局发生冲突。他们等了很久才走到安检,安检人员检查了一下他们的通行证就让他们进去了,他不知道,这么一张小小的卡片代表着什么,又让多少人因此为难。
他们吃完饭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晚上了,正值晚高峰,街上很热闹,行人也多,但那些人并不像他想得那样会用诧异的目光去打量他。他们都匆匆地从他面前走过,对他毫不在意,好像他并不是一个萨卡兹感染者,只是个普通的过路人。
歇息了一会儿后,华法琳起身对他说:“走吧,我们该去干正事了。”
“什么正事?”
“当然是…”华法琳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接着往下说:“去给你买衣服,难不成你还想穿那些衣服?没想到你居然有这种癖好。”
“没…没有,主要…主要是因为…”他有些结巴,掏了掏兜,表示自己没钱,毕责他刚来罗德岛,还没有工资可以拿。
“我当然知道你没钱。”华法琳白了他一眼,“肯定是我付钱啊。没关系的,我还是有不少存款的,这些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可以以后再还我。”
他叹了气,华法琳也没多说些什么,带着他去了一家规模还算大的服装店,为他挑选服装。
“这身也不错,要了。”华法琳看了看镜子前的他,扭头对服务员说。
他把衣服换下,交给服务员去打包。“这些应该够了,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结账。”华法琳说着,转身跟着另一个服务员去结账。
他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了看表,他们来的时候不过才六七点左右,现在已经近十三点了。原本热闹的店里现在只剩下他们这最后两个顾客。
打包衣服的服务员在收拾好后,坐在了他的旁边。服务员在忙活这么半天后也疲惫不堪,看样子是要打烊了。
“诶,我才发现,他是个萨卡兹感染者。”他听到不远处一个服务员小声地说。
“嘘,别让人家听见了。不过也是,咱们店接待过不少萨卡兹和感染者,但萨卡兹感染者他还是第一个。”另一个服务员像是自言自语地感慨着。
尽管他们很小声,但他还是听见了,听他们说完,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不好意思说什么。
“别管他们怎么说。”他身边的服务员低头翻阅着手机,
突然对他说,“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萨卡兹怎么了?感染者怎么了?两者都是又怎么了?大家没有必要歧视,我们都为生活奔波劳累着,我们都是有着用样的目标:活着。我们并没有比你们好到哪里去,甚至可能我们还不如你们。”
“没关系的,我并不在意。”他揉了揉眉心,仔细思考着服务员刚刚说的话.
“就比如,你有一个对你好的女朋友。诶,你能教教我怎么找女朋友吗?你看你一个萨卡兹感染者都找到女朋友了,看起来好像还是被包养的那种。我到现在都没能找到一个像样的女朋友耶。”服务员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华法琳,补了一句。
“颜值歧视真伤人。”服务员摇了摇头,干笑了一声。
“我们走吧…看我干嘛,拎东西啊。你想让我一个人拿这么多东西吗?华法琳结完账走过来对他说。他起身拎着大包小包,和华法琳走了出去。
两人慢慢地走在龙门半夜的街上,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他们谁都不说话,安安静静地并排走着。
“华法琳医生。”他突然开口。
“怎么了吗?”
“能给我讲讲凯尔希医生吗?”
“凯希那个老太婆啊…”华法琳愣了愣,随即滔滔不绝地,讲起凯尔希干的那些“缺德事”,但她对自己,密谋用五十人分的麻药迷昏斯卡蒂和被凯尔希挂在罗德岛陆行舰顶部的旗杆上之类的事只字未提。
他听着,慢慢走着,心里却在想着属于自己的心事。
“老板,来两份鱼丸。”他们走了一会儿,看见一个小摊,便决定先歇歇脚,吃点东西再去找住的地方。他们坐到摊位前面,他太累了,小摊老板还没把鱼丸端上来,他就拄着脑袋睡着了。
“吱——”一阵刺耳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猛地醒来,循声看去,看见一辆黑色轿车顶着一辆面包车撞了过来,他还没反应过来,两辆车使“咣!”的一声撞在了小摊剪边的栅栏上。
小摊老板皱了皱眉,倒握一把刀,蹲在摊位后面警惕地观察情况。
黑色轿车上先下来了三个人,都提着刀,其中一个冲着他们走了过来,他和华法琳来不及躲开,小摊老板便冲上去用刀背砍倒了那个人,让他和华法琳躲在摊后。
另外外两个人看见同伴倒下,其中一个笑了笑,很有自信的朝小摊老板走去,而另一个,则向前面的面包车走去。
“你在干什么,快上啊!你跟杜宾教官都学了些什么,跑路吗?”然后他便在华法琳震惊的眼神下点了点头。的确,杜宾教官这几天一直让他跑圈,其它的东西学的并不多。
“*萨卡兹粗口*”华法琳恨不得活撕了杜宾教官那个混蛋。
“阿嚏!”还在基建的杜宾教官打了个喷嚏,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然后对着那几个被她拉着训练到现在,喘着粗气的干员说:“行了,先到这,明天继续!”
小摊老板看着其中一个人走过来,那人很自信的舞着刀,然后...就被小摊老板撂倒了。那个去面包车查看情况的人,走到驾驶座门前,还没来得及动手,驾驶座上的鲁珀晃了晃刚刚震得直发懵的脑袋,也没看外面的情况,一脚猛地踹开车门。车外那个人被车门砸了一下,飞了出去。那个鲁珀有些懵:“刚刚是不是撞到什么了?”
又有几辆车从道路那边过来,在距他们不远处停了下来,车上下来很多人,其中一个是西西里人,另一个也是西西里人。那些人朝他们走过来,小摊老板见形势不妙,便翻栅栏跑掉了:小摊旁边的栅栏后面是个公园。
他跟华法琳也准备要跑,但华法琳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鲁珀身上的服装,认出她是企鹅物流的人,便伸手拉住了他。对他说:
“那是企鹅物流的人,企鹅物流跟罗德岛有合作关系,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可我们未必打得过那些人。”
“那就先看看,实在不行了我们再跑。”
他点了点头,同时面包车副驾驶位上下来一个萨科塔人,她翻到车的另一侧,站在鲁珀身后,问那个鲁珀;
“怎么办?德克萨斯你应付得过来吗?”
德克萨斯探头看了看,丢下一句“掩护我。”就冲了出去,跟那些人缠斗起来,那个萨科塔人则在车后,开枪给德克萨斯提供支援,但效果不太大,因为她打的是橡皮弹。
华法琳躲在一边估摸着局势,正考虑到底要不要跑,突然看到面包车上爬下来一只企鹅,似乎受了伤。华法琳其他人不认识,但知道那个企鹅是谁,它是企鹅物流的老板,对外公开身份是著名音乐制做人——大帝。
这已经不用考虑帮不帮的了,华法琳冲了上去,招呼他过来帮忙。
“大帝你怎么了大帝?”华法琳问着,把大帝翻了过来,看到大帝身后,被砍了一刀,还在流血。
刚刚被小摊老板放倒的那个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那个人摸起掉落在旁边的刀,起身向他砍去。华法琳正低头给大帝包扎,而他又背对着那个人,那个萨科塔人根本无暇顾及他们,所以没有人发现那个人已经醒来。只有大帝察觉到了,大帝急忙拉了他一把,那个人的刀砍空了,划到了他的右小腿上。
他没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又给了那人小腹一毒。紧接着用力把那人的脑袋猛地摁在车门上。“咚!”的一声,那人应声倒下。
“诶,你别动,就快好了。”华法琳有些手忙脚乱。
“你到底是不是个医生!”大帝冲她吼着。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便一瘸一拐地冲上去帮德克萨斯,虽然他在杜宾教官那里天天跑圈,但也多少学了点东西。
就在他们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声枪响,声音很大,显然不是,华法琳身后那个萨科塔人的铳器发出的,面包车应声矮下去一截:车胎被打爆了。与此同时,大帝听到旁边那辆轿车中的对讲机里有人怒吼道:
“茄子!你TMD打歪了!”
大帝随即意识到了什么,扭头喊:“能天使,换实弹!子弹报销!”
能天使一听,边换弹匣边喊:“喂!你们两个!找掩体!”
德克萨斯听能天使这么一喊,便急忙拉着将夜翻滚到了路边垃圾桶后。这里毕竟是空旷的街道,垃圾桶恐怕是唯一的掩体。
“啊噗噜派!”能天使换好弹匣,确定他俩安全后,边喊边扣下了扳机。
那群人在弹雨中伤的伤,亡的亡。在能天使一个弹匣后,能跑动的都跑了。
“什么嘛,这就跑了?我还以为有多大阵仗嘞。”能天使不满地抱怨着,扭头看向了大帝,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华法琳并不会给这种圆滚滚的东西包扎,所以大帝身上缠满了绷带,绷带下还露出一小块光秃秃的地方:那里被华法琳拔掉了毛。
“笑什么笑!再笑你这个月工资没了!子弹自己报销!”大帝不满地威胁着。
“别这样嘛,老板,你这个样子德克萨斯见了也会笑的。”能天使边类边哄着大帝。
德克萨斯扶着将夜走了过来,两个人看见大帝那幅模样,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大帝可能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自己的员工和两个过路人笑话,其中一个人还是“罪魁祸首”。
众人围着大帝笑着,构成一幅还算和谐的画面,就是旁边几个躺在地上哀嚎着的人有些格格不入。突然一声格外煞风景的警笛声打破了这幅画面。现场很快被警车包围,其中一辆上面跳下来两名警官,他在进入龙门的时候见过她们:陈和星熊。
她们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其他人处理现场。安排好一切后,陈朝他们走了过来。
“哟,这不大帝吗?怎么今天这么狼狈啊?”陈看到大帝,也没忍住笑了出来。
“别笑了,我今天差点死在这儿,你回去好好查查,他们这次居然用实弹了。趁早给我个交代。”
“知道了知道了,陈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向星熊“我还以为是整合运动,没想到就是几个西西里人。喂。你在看什么?”
“这个摊子。”星能指了指那个卖鱼丸的小摊,接着说:“是孑的。”
“看来他最近做生意不太顺啊,联系一下他,让他过来带走吧。”
“身份证件…那个萨卡兹也是你的人吗?”一名警察询问着华法琳,她答应着,回头看向了他。
“怪物!他是魔族!你们为什么不抓他!”
“别动!老实点!”一名警察按住那个大喊大叫的人,给那个人上手铐,而那人并不听话,还向他喊着。
他拄着棍子站在一边,任由那个人骂着,并不多说什么。
“你们这些萨卡兹就该下地狱,”那人被警察押着走,嘴里仍旧嚷着。
“我似乎并没有说过我不是怪物。”那个人被押着走过他身边时,他突然开口。那人一听,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盯着他看。
“快走!”那人身后的警察也愣了一下,随即催促着那人继续走。
“你在干什么?过来,坐这,让我看看。”华法琳走过去把他拉到一边,低头给他包扎。
“没事,就一点小伤。”他伸手帮她把散到额前的长发撩到耳后,才发现自己手上也都是血。尽管刚刚在人群里挥舞着长棍的他如龙似虎,但毕竟训练时间有限,右臂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冷不了砍了一刀,自己居然没发现。
“你有事没事我说了算,你也不知道小心点。”华法琳处理好他腿上的伤后,一边给他包扎胳膊,一边埋怨着。
那个检查他身伤证件的警察把证件还给了他,对他们说:“没事了,你们可以走了。”
“这就没事了?”华法琳有些惊讶。
“我们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了,案情有进展我们会通你们的。”那名警察耸了耸肩,“需要帮忙吗?”
“你能送我们一程吗?”华法琳处理好伤口,起身说。
“没问题,去哪?”
“随便把我们送到一个住的地方就行。”
“好。”那个警察转身跟陈打了个招呼,然后帮他们把东西放到车上,开车送他们去警局旁边的一家酒店。
车开得很稳,他一上车就被一院浓厚的疲息所包裹,他的意识在空灵的车载音乐中逐渐模糊。他身子一歪,靠在了华法琳的肩上。他想坐起来,但身体好像已经不是他的了,华法琳抬手把他的头放在自己腿上,让他躺平一些。他的意识彻底脱离了现实,坠入梦境之中。
他的意识飞到了过去,回到了战火弥漫的卡兹戴尔。他躲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周围充斥着各种嘈杂的声音。尖叫声,哭喊声,爆炸声,房屋倒塌声,他不住地颤抖着,他感觉不到自己是在害怕还是什么,他头疼得厉害,而且还在耳鸣。
突然房间的门被撞开,他还没来得及看,意识就被拽回了沉实。但他睁不开眼,也动不了,只能模糊地听见华法琳和那个警察说了些什么,然后便感觉自己被人背了起来,那人的肩膀很厚实,应该是那名警察。
他感觉被背着走了一段路后,最后被放到了床上。一上床,他的意识就又回到了那个小黑屋里。他看见门那有一个身影,那个身影跟他很像,但绝对不是他,但他感觉对那个身影很熟悉。他本能地起身向那个身影跑去。
不知怎么,那人一直站在门口,也不动。而他不管怎么跑,都跑不到门那里。好像门口与他的距离无限长,他想喊,却喊不出来。
他突然一脚踩空,坠入无尽的虚空中,他挣扎着,想要抓住些什么。
“喂!醒醒!醒醒!”刚刚回来的华法琳被床上不停抽搐的他吓了一跳,连忙把他晃醒。他的意识也随
从虚空中被捞回了现实。
“你怎么了?将夜!跟我说句话!”他摇晃了一下脑袋,头疼得像是要裂开一样。
“我刚刚.做了个噩梦。”他睁眼看了一下面前着急的华法琳,缓缓吐出几个字。
“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华法琳从卫生间里拿来块毛巾,帮他擦掉额头上豆大的汗珠。
“我没事…你干什么去了?”头疼下去得很快,他的意识也清晰了很多。
“我刚刚下去买早饭了,顺带和酒店前台要了些医疗物品...你要不要吃点东西?你真的没事吗?”
他摇了摇头,接过华法琳递给他的小笼包。小笼包外面模起来温度差不多,里面的汁水实际上还很烫他没留意,一口下去烫得他直叫唤。
“你慢点。”华法琳见他那样,忍不住笑了出来。华法琳看他吃完,对他说:“把衣服脱了吧,这身就别要了,都破成这样了,正好我给你换下药。”
确实,他身上那套罗德岛的制服,昨天晚上被划开好几道口子,已经破得不像样子了。华法琳给他的伤口换药的时候,问他:“你做了个什么噩梦,害怕成这样?”
他沉吟了一会儿,跟华法琳讲了刚刚做的那个奇怪的梦。
“你确定见过那个人?”
“不知道。”他何止是不知道到底见没见过那个人,他就连卡兹戴尔,也是在狱里看书和问其他囚犯才知道他之前在的那个地方是卡兹戴尔。他去过很多地方。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偏偏会梦到卡兹戴尔。
“行了,别想那么多,那只是个梦而已。把衣服穿上。”华法琳结他换好药后,从昨晚买的衣服里找了一身出来扔给他。
“我们一会儿去干什么?”他穿好衣服后问华法琳。
“额…带你到处逛逛?怎么了吗?”
“你不去买些东西吗?”
“我没什么需要买的,采购物资之类的不是我该干的事。”
“啊这…听你这么说,你在罗德岛挺闲啊。”
“不算吧。”华法琳耸了耸肩,“平时没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当然需要我的时候还是蛮忙的。”
“哦。”
“走吧,带你出去转转,你腿没问题吧?”
“没事。”他试着活动了一下双腿,然后跟着华法琳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