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是一个神经病人。
他自己并不觉得的,但是周围的大家是这么告诉他的。
经常来看他的,最亲切的那个经常穿着长长的白衣服的叔叔是最先这么说的。
他经常来看空,然后询问着空平时里的所见所闻,并且把空所说的话都记录下来。
他是这里唯一一个愿意跟空交流这么久的人。
其次就是经常在外面走来走去的大姐姐。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空才了解到那个经常来看他的叔叔被其他人称为医生。
不过他不喜欢这么叫他,医生也不喜欢空这么称呼他,所以医生总是在和空交流前提上这么一句“哥哥来找你玩了。”
但是空还是喜欢叫他叔叔。
空每天都和叔叔讲述着自己在房间里,在窗户外看到的一切,叔叔他也是一个合格的聆听者,只是坐在空的旁边,听着空所描述的他眼中的一切,然后用自己有时候也看不懂的字体记录下来。
每次叔叔都会来这里和空玩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也是空最开心的时候。
然后在其他的时间里,空就看着窗外和房间里面的事物,然后就是大姐姐给他送餐,然后睡觉,然后继续看,等待着下一次叔叔来找他玩。
空的一天就是这么度过的。
办公室里。
医生看着自己手里的笔记本,它很厚,这是医生特地挑的,这样可以记录很多东西。
但是这本笔记本已经快用完了,上面全是记录着空给他讲的他看到的事情。
2010年7月26号
今天我在窗户外面看到了一个好大好大的黑色的人,他的眼睛在发光,红红的,而且头发还奇奇怪怪的,就想牛的角一样,不过比牛的角还有长,而且还长得像树枝一样。
这是今天他去空的病房记录的一段空给他讲述的话。
这些都是空在窗户外所看见的事物,他最喜欢的就是把自己看到的东西讲给叔叔听。
因为医生每次都说自己看不到这些,但是空却实实在在的见到了他讲述的东西。
但是啊。
医生看向窗外,他的办公室和空的病房是在同一面,所以空在窗外看到的东西他的窗户也可以看见。
但是哪里有什么黑色的人啊。
在那外面的不过是一排排望不尽的山而已。
他们这家精神病院可是位于市里一个偏僻的郊区啊。
叹了口气,医生合上了这本记录着奇奇怪怪的事物的笔记本。
空在他们这里的第一位病人,也是最特殊的病人。
空每时每刻都可以看得见自己臆想出来的东西,或者说是只有他看得见其他人看不见的事物。
这些事物空都见得清清楚楚的,每次医生去找他交流的时候,空总是可以完整的描述出那些他看见的东西。
虽然说这些东西或许仅仅是空想象出来的,但是每次听空的描述,医生总有种感觉,空讲的这些东西就真真实实的在他的面前出现过。
唉,看来自己似乎也有点问题了。
医生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开始今天的资料整理。
————————
空知道自己在做梦。
就在不久前,他已经是吃饱喝足之后躺在床上准备享受自己的午觉。
在闭上眼睛之后,也不知道是多久,他就感到了一股子凉意。
原本还以为是自己睡觉的时候把被子踢走了,结果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正躺在雪地上。
雪这种东西也只有在冬季的时候才会见到,在正值夏季的时候,身上只有一身单薄的蓝白条衣裤的空在现在这个时候感受到了凉意。
赤着脚踩在雪地上,在现在这个情况下空只好先找到一个可以躲避的地方。
虽然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但是自己脚下传来的冰凉凉的感觉还是驱使着自己。
不过,为什么,这次自己还没有醒过来?
空也做过很多的梦,但是每当自己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的时候就会清醒。但是这次,他在这片雪地上跑了好一会,他却没有想要清醒的感觉。
跑着跑着,他的面前也不再是一片雪白,而是零零散散的出现了一些树木。
笔直的树干上满身伤痕,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刮伤,身上的枝条和叶子上也挂满了白雪。
很普通的树木。
渐渐的,树木的分布开始茂密起来,空意识到自己似乎跑进了树林里面。
天空上的太阳依然高亮着,但是却没发给空带来温暖,他哆嗦着,身上因为刚刚跑起来而出来的汗液因为风吹的原因开始带给他寒意。
在醒来之前,他只能尽快的找到一个可以躲起来的地方。
越往树林的深处走,空就发现周围越来越不对。
原本笔直的树木已经开始有点弯曲,枝干也随着主干的弯曲而变得有点肆意妄为,胡乱的伸长。
伴随着寒风的吹拂,沙沙声不断。
空只觉得这些树叶被风吹的时候的声音特别的吵,只好加快脚步找找有没有能避风的地方。
越来越深。
空只感觉这股寒风已经开始像刀一般刮在他的身上,脚下的雪已经不能给他带来冰冷的感觉,那代表着他的脚已经快失去了知觉。
身体一直在不停的颤抖,企图回温,但是没有用,凌厉的寒风不断的收刮空身体的温度。
慢慢的,空的身体感觉不到冷了,但是空也没有什么意识了。
他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
嘣的一声,空倒在地上。
随着空的倒下,那些弯曲的树枝也开始肆意摇摆,仿佛在欢呼着。
但是逐渐的,风越来越大,树枝却不再摇摆,相反,它们开始沉默,他们开始低头,无数的树枝扭动他们的身体,将自己合拢起来,与自己的躯干形成一条道路。
一瞬间,这片树林变得寂静。
吱咯吱咯
黑色巨大的人影踩在雪地上,发出奇特的声音,它来到空的身边,伸出手,将空的身体抓起来。
猩红的眼睛看往四周,树枝开始微微的颤抖,似乎是在害怕。
静静的看了几秒,黑色的人形将空的身体抱在怀里,慢慢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