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这时是自琥珀馆归来后的那一个暑假。
——
“回老家?”
星野英微微瞪大了绯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吉良七海。
“嗯。仙台市。”
吉良七海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他一边应和着,一边打开了行李箱。
衬衫叠成方块,然后是外套,他顶喜欢这间紫色的西装,于是也整整齐齐的叠好放进心行李箱里——吉良七海有着眼中的强迫症,任何东西都必须规规矩矩地放好,整个行李箱必须要装满,不能留一点间隙,也不能超出一点。
他精准地把握住日用品和衣服的分配,总算是刚好全部装满,看着那整整齐齐的行李箱,吉良七海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就像是剪了手指甲之后将他装进瓶子里,最后在贴上标签一样的开心。
所谓宁静而幸福的生活,正是这生活中的一点又一点的小确幸啊。
“所以?所以?”
星野英一下子撑到了行李箱子上,给箱子盖子压了下去,她凑过身子,微微俯着腰,领口露出光洁的犹如天鹅一般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有些兴奋地问道:
“要带咱么?要带咱见公公吗?要带吗?要带吗!”
这只手精雀跃地像是小学生要出去郊游一样,如果她能有尾巴,现在一定是高高翘起,在吉良七海面前晃啊晃...
“不带。”
吉良七海提起行李箱上星野英的后颈,像是拎着一只轻巧的猫咪,星野英张牙舞爪地在空中挣扎了一会,发现怎么也不能摆脱吉良七海的魔爪。
吉良七海轻轻一丢,便把手精给丢到了沙发上,她精致的脸一半抖埋入了沙发套枕中。
“为啥不带咱啊?”
星野英从枕头中抬起头来,满脸委屈。
她秀眉一瞪,口中发出小兽般的呜咽声,两瓣虎牙上下摩擦着,凶狠地道:
“必须给咱一个解释!”
“行李箱里没你的位置了。”
吉良七海啪嗒一声锁上行李箱,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你别惹咱,咱可不是好欺负的。”
星野英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绯色的眸子,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己败在了这种地方,狠狠一拍沙发,愤怒了,语气凶狠地道:
“就不能再加塞咱一个吗,咱体积小,不占地方!警告你啊,要是再这样欺负咱...咱就”
她恶狠狠地道:
“咱就使劲求你!”
"不可能。"吉良七海双手交叉,表示拒绝:
“不能多,不能少,只有如此,才能让我的内心保持平静...我向往植物一般的生活,我更推崇规律和秩序——而这是我赖以生存的信条...”
“那吉良君为啥要带它!”
星野英一指在便携花盆里喵喵叫的猫草。
“喵呜?”
见有人又指头指着自己,猫草两片大叶子卷起,插在纤细的枝干间,疑惑而无辜地喵呜了几声。
“喵呜?”
吉良七海淡淡地道:“因为猫草没你跳脱。而且你忘了吗?你是学生,我是老师...”
他的面容平静,但此时在星野英眼里是那么的恐怖和可怕,那犹如邪神低语般令人胆寒心惊地话语,从这个冷酷而残忍的男人嘴中说了出来,那是多么禁忌的词语,只要一听道,就能让人丧失理智丧失人性——
吉良七海面无表情地道:
“阵法构建有三套题,咒灵的鉴别有一套,还有二十套咒术的种类与运用...”
星野英怔住了。
说出这句话后,吉良七海将茶几上的龙井茶一饮而尽,他下午还有事情要处理呢...取下了玄关上搭着的外套,一丝不苟地扣上扣子,拉开大门。
吱嘎——
等到房门关闭的声音响起,星野英才从石化中回神来。
手精低垂着头,绯色的眸子颤抖个不停,整张脸都映衬了下来,银齿咬着薄薄的嘴唇,瞳仁中闪烁着疯狂的色彩。
她,星野英,准特级咒灵,居然败给了暑假作业?
不...不对。
不该是这样的。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负面的情绪在汇聚,星野英本来就是咒灵之体,此时此刻,恨意随着咒力在疯狂增加,她整个人的气质看上去恐怖而阴冷,看上去让人毛骨悚然,哪还有之前在沙发上打滚撒娇的猫咪模样?
星野英从来就知道自己的本性,善妒而毫无人性,只是在吉良七海的面前,她从不表现出这一面,所以等到吉良七海走了...吉良君不在这里了...
必须要做点什么,必须要做点什么,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已经顾不着了,为了吉良君...她多么残忍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感受到了上位咒灵的恐怖气息...猫草在一旁瑟瑟发抖,抱紧了自己的脑袋,再也没有了之前趾高气昂的样子。
“猫草啊...咱可爱的猫草啊。”
星野英忽然嫣然一笑,但配合她那失去高光的眸子,则显得诡异异常,她温柔地抚摸着猫草的脑袋,语气轻柔:
“是你抢了咱的位置吗?”
她慢慢抚摸着:
“是吧是这样吧,是你抢了咱在吉良君身边的位置,吉良君还经常喂你吃饭...他都没有喂给咱,还要每天摸你的头,是这样吧是这样吧是这样吧,本来该属于咱的位置...欸,你为什么要发抖啊...别害怕别害怕。你这个淘气的孩子。阿拉~”
她的目光空洞没有高光,单手拖着香腮,语气轻柔:
“阿拉阿拉~”
“既然这么害怕,那就让咱来取代你的位置吧...好不好?”
她语气瞬间病态了下来,双手托着腮:
“因为我为了吉良君,无论多么恐怖的事情都能做到呢。”
猫草咽了一下唾沫。
——
当吉良七海从外面回来后,他看见了委屈巴巴的猫草堆在角落,画着圈圈,原本属于它的手提花盆,里面的泥土被掏空了。
一只素白的,修长白嫩的小手,静静地躺在花盆中央,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了手白嫩的肌肤上,被照得空明,可以看见浅浅的青筋。
“铛铛铛!”
星野英解脱了隐秘状态,窜了过来,像是一只灵巧的猫,手中摊开一大堆试卷,眸子里满是自豪的神态,像是一个给家长邀功的小孩:
“咱一下午把作业全部做完啦!恐怖吧!”
她自豪地一拍胸脯,“咱可是高才生!累死咱了。”
“所以...所以...”
她声音又低了下来,捏着自己的衣领,眸子垂了下去,轻声祈求道:
“吉良君就让咱去吧...好不好呀...早保证乖乖的,绝对不捣乱..”
星野英抿着唇,绯色的眸子酝着夏日的清光,她低声道:
“求你啦...”
吉良七海看着手精,注意到她手上全是墨水,还有细细浅浅的红痕——应该是持笔太久留下。
他又看向了行李箱,看向了屋子,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满了整个房间,淡蓝色的窗棂随着微风轻轻飘扬,窗外的梧桐树叶在风中哗哗作响,投下点点暗色的绿荫。
是个盛夏啊...
不,马上就要到秋天了。
这是夏日最后的一段时光了。
吉良七海叹了一口气,苦笑道:
“我真是摊上你了啊。”
“嘿嘿。”
星野英抬起头,得意地眨了眨眼,插着腰,认真道:
“咱们这叫互相诅咒。吉良君摊上了咱,咱也摊上了吉良君。”
“——所以咱们什么时候启程呢?”
7月21日。
这一天。
属于普通上班族和jk少女,关于夏天的最后一段旅程,启程了。
to be continu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