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职?”
让一个出生于战乱,没有经过教育,只会拿铳与刃杀人的雇佣兵当文职?W不经意笑了下。
“呵,比起这个,先说说刚才的报酬吧。”
嗯,报酬……
钱的确是一个好东西,可现在没有现成的,只有从昨天的那些整合尸体里搜到的一些零钱。
但W小姐能完成如此艰巨的任务,奖励终归是要给的。
罗娜又从纸管理小吸了一口薄荷粉,一声哈气吐出不存在的烟雾后,回答:
“你可以从我的后备箱里抽些军火作为报酬,或者等我把军火卖出去后转一些现金给你。”
“也就是说,你现在没钱?”
“应该说,是没这个世界的货币。”罗娜纠正了下。
“你是第一次在这卖军火?”
“是的,还请谅解。”
“这种珍贵的消耗品我可玩不起。”
“但如果这些铳能帮我复仇的话,我还是愿意拿一笔工资来报销的。”W补充了句。
复仇……
如果现在告诉W,伊内丝还没死,她会不会放弃对那个龙女的报复?
不,她是一个讨厌以嗜血为乐者的人,也厌恶着欺瞒感染者与萨卡兹同族的黑蛇,复仇并不是她的唯一动机。
她不完全是走在正道上伸张正义与光明的骑士,但她绝不屈于卡兹戴尔沉沦的现状,不屈于同族们被阴谋家害的四分五裂。
只是,现在还不能告诉她。
罗娜还需要W保持一下纯粹的私人复仇动机。
这样纯粹的动机,相比起远大的理想,更能让人行事清晰,目标明确,不会踌躇犹豫。
抱歉,还不能暂时把真相告诉你。
沙尘逐渐散去,天气有了好转,也在路段上则发现了一些有威胁的因素。
脚印,从密度上看像是大部队落下的痕迹,蔓延向切城的方向。
从脚印间距、分布杂乱度来看,他们并非正式的行军,不成队列散乱的前行着。
罗娜慢慢停下车,探出窗细看了下鞋印纹路,尺码,步距来判断他们的体型和着装。
“是你们整合运动的人吗?。”
罗娜问向W,而后者则表示。
“别忘了,我现在不是整合的人,而是你的人。”
我的人……客观上这种阐述没啥问题。
罗娜瞥了眼史尔特尔,看到她没有什么激动的神情,光顾着玩机枪的摄像头,看来是自己太过度不安了。
于是便继续放心的问:
“那么你现在作为我的人,可以透露一下……”,军火商将手指向那个学生皮鞋鞋印,声音变得低沉,“这只队伍里带头的,是不是梅菲斯特?”
W一开始并没有回答,只是嘴巴惊讶的微张,以神情肯定了罗娜的推测,随后探出窗再看了眼车顶那辆机枪的口径。
当她从窗外缩回身躯时,脸上则充满了迫不及待的笑容。
“你的车开快些会不会没油?”
“我提前把油充满了。”
“那,那就开快些吧!在他们进入切城前。”
W两只手攥成拳头比在胸前,很是期待不久会出现的画面的样子。
史尔特尔不知道W为什么这么亢奋:“她怎么回事?”
“没事,谁不想看虐杀狂被杀死呢?”罗娜回答,随后回到车上,双手握紧方向盘,油门猛踩,驶向切城。
随着距离切城越来越进,她们看到了一道巨大的横条沟壑,它的宽度一眼能勉强看到头。
那是切尔诺伯格作为移动城市,常用到的移动航线,城市常年累积的移动硬生生的压出了这条长坑。
“我们快到了!我们快到了!”W几乎兴奋的要从后座跳起来。
今天逮到了这么个机会,这么兴奋也是必然了。
“史尔特尔小姐,待会机枪控制权暂时转让给W可以吗?”
“我无所谓,给我个望远镜看他死就够了。”
那座荒漠中的城市浮现在了地平线上,如想象一般,它的下方是硕大的履带,高大粗厚的城墙作为它外围。通过机枪摄像头的放大,能看到脚印的尽头正是那支队伍。
他们正通过搭建钩绳来爬上硕高的城墙。
“你们这帮废物,搭个绳子都那么吃力。”
梅菲斯特催促着手下,但这直冲云霄的高墙,需要像攀登一样在落脚点搭上一条又一条串联的绳索,注定是要花上段时间。
1.6千米、1.5千米、1.4千米……
1.1千米……
“好,够了。”罗娜停下了车,看了眼摄像头中的具体人员,“嗯……浮士德那支队伍没有和梅菲斯特走一块,是塔露拉的安排吗……”
W依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陷入了疑惑:“等等,这个距离也太远了吧?”
不用望远镜放眼望去,一千米外的人犹如蝼蚁。
罗娜下了车,从后备箱拿出了巴雷特m82a1,装上了12.7毫米穿甲爆破燃烧弹。
“W,我开枪后,你用机枪扫退意图救他的人。”
“不是……你能用把枪能打这么远这么准?浮士德作为幻影弩手队长也只能保证两百米的精准击杀啊。”
一千米外用铳狙杀目标,似乎对泰拉的雇佣兵而言如同降维打击。
以moa为精度单位,tac-50为0.5moa,即千米散布大致是15厘米,m82a1则为2moa,千米散布大致为50厘米,大过了常人的肩宽。
罗娜的科研部,参考了尚在军队内部使用的巴雷特mrad,也就是巴雷特系列中高精度的m98b为蓝本的改进型,为m82a1换上了高精度枪管,并增加了栓动射击模组,使其必要时候可以远距离精准击杀人员,也可以切回半自动模式射击车辆等载具。
保证了精度后,接下来全看个人了。
“W,操控好机枪就行,不必担心。”
咔嚓。
保险打开,枪栓拉上,罗娜趴到地面上,慢慢校准瞄具。
“半速风,5,335°北。”
“距离,1003米。”
“目标,整合运动干部,梅菲斯特。”
枪口微微上抬,而调校的瞄具则直直对准目标,瞄镜中十字交叉的准点瞄准了银发整合干部的腹部。
屏气,匀速的呼吸,稳稳扣着扳机的手,让镜口几乎没有晃动,如平静的水面一般。
“大地滋生的罪恶,将再此被终结……”
正当要扣下扳机时,罗娜的眼前万物突然一黑,仅剩下远处的目标,但目标一动不动,时间陷入了静止。
“这是什么,源石技艺吗?”
“是的,不过是你的源石技艺。”
另一个罗娜出现在了她的旁侧,她的笑容诡异、且威迫十足。
“你要我把身体还给你吗?”
“不,我要你复习一下原本的[未来]是怎么样的,好让你这枪打的更准一些。”艾尔莉丝蹲在罗娜一旁轻声低语。
她消失在罗娜面前,随后罗娜眼前黑暗的画面,渲染成了牧群在切城撕咬着平民。
罗娜站了起来,看向周围环境制造的乱象。
牧群,那是梅菲斯特用源石技艺把尸体制造成的傀儡、僵尸,它们的体态恐怖,身上遍布山磊般的刺状源石结晶。
彼得海姆中学的孩子们,则被梅菲斯特关在学校,挨饿,乃至为了食物相互残杀。
原本游戏里文字的暗示已让人心生怜悯与愤怒,而这一切血淋淋的情景再一次以幻境的形式出现在罗娜眼前,让罗娜怒不可揭。
随后,切城的画面一转为龙门。
牧群们开始不分敌我,连同整合运动的人一起吞噬。
“小,小姐……”
一个感染成牧群的感染者,一瘸一拐的走向罗娜。
祂并没有攻击罗娜,而是递来了一张照片,那是一张全家福。
即使这个感染者已被源石侵蚀的遍身苍夷,罗娜还是能勉强的认出他是这张全家福里的人。
她默默地接过这张照片。
“送…回…去,谢…谢…。”
牧群残存的意识说出了最后的五个字,倒在地上,溃烂的面庞上,两滴含着最后的人性的泪水滴落在地。
罗娜攥紧了照片。
她从未如此生气过。
一个冷酷无情的军火商本不该有太多情感,她曾如此认为。
而现在的她,蓝色的怒火充斥着她的全身,手中的照片则一直没有燃烧。
原主艾尔莉丝再次出现在罗娜的面前,诉说着,诱导着。
“即使我是一介难民,残酷的大地滋生出了我这样的军火商,我也明白,在大地得以审判之前,我亦因做好被审判的准备。”
“哪怕是装疯卖傻,乃至真的失去记忆,都难逃审判。”
“尤其是某些人,他们连救赎都不配,死亡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对了,昨天袭击你的那批人应该是梅菲斯特的手下吧?”
“……”随着原主的暗示,罗娜逐渐回想起昨天那些人身上梅菲斯特队伍独有的标志,另她的愤怒更添一分。
“所以罗娜,就当是为了所有人,还有,你自己,答应我好吗?”
艾尔莉丝话音刚落,罗娜便双手猛挥,用着火的双手揭开了幻象,等待她的又是一层幻境。
面前是切城地下层,石棺所在地。
幻境变成了原本官方第八章的内容,眼前除了漫无目的行走的萨卡兹牧群,还有那只刚从石棺爬出的畸形的白天鹅——企图用石馆修复重伤自己却变成了怪物的梅菲斯特。
怒火遮蔽了罗娜的双目,她的眼前仅能看到那怪异的白色轮廓。
什么伊诺,什么天鹅,她只知道杀掉眼前的东西能结束这层幻境,再回到现实杀死真正的梅菲斯特。
她大步迈向前方,将那只嘶哑的歌唱着的白天鹅揪起,紧紧掐着脖子。
天鹅挣扎着,身上散发的寒冰被苍蓝的火焰吞噬,白色的羽翼熊熊燃烧着。
火焰渗透了羽翼,钻入了骨肉,直窜天际。
拧紧天鹅脖颈的双手外旁,以火焰形成了蓝色的巨爪,深深地捅入动脉和骨髓。
在这滚烫入髓的痛苦下,失忆的白天鹅伊诺回忆起了一切,它所犯下的一切罪过。
一切皆是幻象,而祂是被审判的罪人梅菲斯特。
当祂被巨爪撕扯成两半的那一刻,一切皆回到了现实。
没有人忠诚的手下去拾起他的残驱,只是自顾自的朝向移动航线的沟壑逃跑,逃窜者丝毫不想也被.50机枪的枪林弹雨打成一摊烂泥。
罗娜则从幻境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现实画面,听着机枪的轰鸣与W的大笑,发现自己的扳机早已按下,目标已被解决,怒火也渐渐平息。
[解锁源石技艺:濒死审判]
即使目标能在濒死状态下苟活下来,恐怕也会因为精神打击成为植物人]
艾尔莉丝在罗娜的脑内,像是系统一般,朗诵着这个技能,中途还笑了场。
——所以这具身体的原主帮我点了一个技能点吗……然后这个技能让梅菲斯特中弹的同时感受被烈焰灼烧的双重痛苦。
“我一直在想,我这样的魂穿者穿越到别人的身上后,算不算对原主灵魂的抹杀,没想到你的灵魂还活着。”
[按那些什么主神的说法,我的身躯之所以让你接管,是什么我犯下啥啥罪之类的,反正是欲加之罪]
“……”
“这听起来不像是救赎。”
[是的,答案就是,去他的救赎!你也一样!哪怕在未来,那个把你灵魂塞进我身躯里的神,觉得对泰拉的审判到此为止,便将利用完价值的你投入深渊,让你也接受审判,那你必须要从深渊凯旋而归,掐住那个傲慢的神,告诉祂,你绝不屈于命运的安排给别人当工具人!由你打下的这片泰拉始终由你统治,你才是这个泰拉的女王!]
脑海的声音激情热血的演讲后,又平静下来与罗娜道别。
罗娜的脑海中不再有了艾尔莉丝的声音,而她久久的趴着,一声不发。
WTF……女王……她到底在嘟囔些什么。
不管如何,梅菲斯特已被击杀,未来切城学院的惨案不会发生,乌萨斯的熊熊们得到拯救,不会再有恐怖的牧群杀害平民,整合运动的势力再度削弱,自家的军火威力起到了很强的震慑作用、并得到了变相的宣传,作为非感染者的自己却拥有了特殊的源石技艺。
一切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前进。
滴-滴-
史尔特尔滴了下喇叭。
“罗娜,你再不上车我把车开走了。”
“嗯,我马上来。”
W则在一番扫射爽完后表示:
“那个,这些子弹要花多少工资报销啊……”
“免费,公司帮你报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