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克萨斯,我是要死了么。”
……
灰狼没有说话。
“德克萨斯……你说点话呀,我——咳咳、”
没有任何麻醉,德克萨斯径直从拉普兰德的肺叶上取出了源石碎片。
肺出血在剧烈的排异反应中从拉普兰德的嘴角溢出。
她感到窒息,即使尽最大的力度也无法吸入空气。
好像,是那地方里面已经有什么东西堵塞了。
……
德克萨斯尝试擦去一些血渍,但很快又会有血液流出。
……
——————————
在重伤昏迷后,拉普兰德发起了高烧。
家族对此漠不关心。她作为一个肮脏的矿石病人,活着只会为家族带去污名。废物利用的话,之前那次行动也到头了,家族最近并没有什么生意上的问题需要解决。
不如说他们盼着拉普兰德死,死得越早越好。
我买了些氧气瓶和葡萄糖,但钱根本不够,所以后面我又偷了很多。
一些是直接抢的。
她断续在我家昏迷了近一个月。
“德克萨斯,你害怕死亡么。”
“害怕。”
只是白发少女根本听不见德克萨斯在说什么。
她只是感到眼前有一些颜色在摇摇晃晃。
德克萨斯没有告诉她家族那边的情况,但告诉了她也无所谓。
因为少女的世界本就不存在光,也感受不到被遗弃的恐惧。
“我……不知道死亡,有哪里是可怕的。”
“好像现在就要死了,好像明天就要死了。”
“……”
她呢喃着有些许规律的词汇,然后又突然不说话了。
德克萨斯再次检查她的胸部伤口。
……
在渗出一些恶心的脓液。
德克萨斯擦干净了拉普兰德的身体。
“为什么,明明死亡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发生着的事情,为什么要害怕。”
如果你余下的生命只剩下痛苦,如果你感染了矿石病,只能于病痛排挤中再苟活数年,你会在被折磨死前提前自杀么。
一些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的人,有即使付出生命代价也必须实现的目的,有无论如何也不能止步的使命。
但白发的少女没有这种理由。
不知道,不知道。
在这个活下去只会受尽折磨的世界,只存在伤害他人与被他人伤害的世界,到底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
活下去不只会更加痛苦么。
“活着到底有什么……”好想,了解幸福的意味是什么。好想,有一个在这种世界上也要活下去的理由。
白发少女眼神愈发涣散。
“你这个混蛋,为什么你们都这么说……难道活下去还需要任何理由么!?你就当是为了我活下去啊!我救你是为了什么,我存的钱都全花光了——你死掉的话,你死掉的话,我是会伤心的……”
“拉普兰德,你、”
那是我记忆中,第一次看见那个德克萨斯在哭。
但我什么都做不了。
只是抬起手,搭在她的腿上。
——————————
德克萨斯在她面前从来不抽烟,但她其实没有完全戒烟。
在我面前她还是会点一根烟,靠着墙在那里吞云吐雾。
说是因为在我面前容易想起来过去的事情。
“所以,你打算一个人去把我老家端掉,一把火烧掉我家,还对我说:你最好的朋友很可能会在杀我家人的时候死掉,所以能不能照顾一下她的孩子。”
“姑且是这个意思吧。”灰狼平静的吸烟。
……
“所以你就这种事情会找到我?”
拉普兰德在擦拭自己的刀刃。
……
说什么,可以让她稍微开心点。
“……别担心,不会扯到你头上的。”
刹啦!
唔——
德克萨斯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没有这么做的必要。
她从来没有伤害过她,这次也一样。
……
“你和我,都努力活着回来吧。”
“我买了份保险,只要不是因暴力犯罪死亡,意外事故是可以获得全额保费的。”
“你把自己那条命卖了多少?”
“300万龙门币。”
“……呵呵。”
白狼捻掉了灰狼手上的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