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给了她一个短期的目标,这使她立刻从茫然中走了出来。
她此时充满了决心。
吃过饭后,琳和爱丽乘上地虫前往黎明塔。
她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比如,将爱丽的身份证明迁入琳的家系之中,为爱茵举行葬礼,向黎明塔的诸位提议大远征的准备工作,还有提出神圣规律的修改提案。
对了,还有给亚达送饭,并且给她道个歉。
无论怎样,从人头上跨过并让对方活在裆下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琳希望自己的歉意能得到自己的亲爱学生的原谅。
地虫的速度很快,不一会两人就到了黎明塔。
晦暗无光的天空下,黎明塔于都巢屹立,是整个人类世界的光源。
尽管天天见,但当琳到达塔下时,还是为之深深震撼。
炬火之下是极为巨大的环形结构,多层的骨色巨环环绕着黎明塔粗壮的支柱,形状有点像人类的肋骨。
在巨环以下,锐利的塔柱像剑一般直插地面,牢固无比。
有很多肉质的结构附着在黎明塔的表面,那是人造的建筑,行政的决策从这些建筑中下达,黎明塔上的形政人员听从先知们的指引,管理着整个都巢世界。
只要炬火不熄,塔身不倒,那么人类就不会灭绝。
多么高洁的象征啊。
但是自儿时起,有一个疑惑便始终困扰琳。
琳对古语言学略有研究,也曾经研究过黎明这个词的含义。
它代表的意思十分可怕。
黎明:一个极为巨大到连幻想都难以描述的高能聚合体从遥远到令人胆寒的地平线处升起。将那巨量的热能辐射到地面上。
在这样的高能聚合体之下,地面上的一切生命大概在一瞬间就会气化吧,没有任何生物能在这样的环境下存活。
根据一些更为离谱的片段,据说这些高能聚合体有时会以复数的存在出现。
这样想着,琳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处肃穆之地。
她立刻中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放轻脚步,给予此处最庄重的敬意。
琳和爱丽所来到的,是围绕着黎明塔的碑群。
碑上密密麻麻刻着的是死者的名字。
这里悄然无声,偶尔有人走过,却连脚步声都听不见。
人类对生命的尊敬是热爱,对死亡的尊敬是哀悼。
这两份尊敬的重量是相同的。
爱丽和琳行走在高大的碑群之中。
这些方形墓碑十分高大,大多有5潘左右,其中有些矮的,甚至不到2潘。
它们通体是圣洁的白色,不染纤尘,表面刻满死者名讳,是死亡的象征。
但它们其实是某种生命体。
碑体只会从黎明塔附近的地面长出,每年生长约0.02潘,直到生长到五潘为之。
死者的家属会挑选一个合适的碑体写下死者的名字,在碑体上,这名字永不褪去。
琳和爱丽并未停下,这些洁白的墓碑并不适合爱茵。
到了。
两人驻足。
在她们面前的,非常靠近黎明塔的地方。
伫立着一小群黑色的碑体,比洁白墓碑更为庄严肃穆。
这是先驱们专属的碑群。
为了纪念先驱们的伟大牺牲,她们的名字有资格刻在更为沉重的黑色碑体之上,她们有资格将名字刻在距离黎明塔最近的地方。
“去吧。”
琳轻推爱丽。
没有誓言,没有悼词,有的,只是无声的沉默。
死亡只属于沉默。
爱丽将爱茵的影名刻在黑碑上,她流着泪,手中的工具发出叮叮的声响。
和常用名不同,影名是一个人最神秘肃穆的称谓,只有自己和最亲密的家人知道,它通常用失却含义的古老字符组成,唯有撰写族谱和碑刻时会用到。
爱茵的影名是“Ein”,很简短的名字,和常用名读音相同。
我的影名就不是这样的。
琳想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因为她一回想起爱茵那笑眯眯的模样,就感到心脏非常难受。
深呼了一口气,琳叫着呆立在黑碑前的爱丽。
“儿子,我们走吧。”
爱丽低声向逝者的影名告别,抹干了泪,跟上了琳的脚步。
两人的小小背影消失在黎明塔底部。
……………………
乙乙乙烷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她很袖珍,大概只有0.7潘高,白色短发披在身后,碧蓝色眼瞳松懈地睁着。
“户籍部门真是很冷清啊,远不如中层的繁衍大厅忙,感觉就是虚度光阴啊。”
丙丁壬醚充满活力地提醒着,她和乙乙乙烷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更有精神和活力。
乙乙乙烷摇了摇头。
她一点也不喜欢自己的名字,这名字老土而没品,简直就和地虫网络的站台名称一样无趣。
“前辈,有人来啦。”
丙丁壬醚戳戳乙乙乙烷的后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