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摆在他面前的这些也不是全部的数据,新一批的数据估计得明天才能整理好,那帮人也在积极申请新的测试,估计很快就能看见新的测试项目在日程上了。
虽然这么说,不过这个项目也才展开没多久,这是个全新的实验项目,就连第一个实验体也是前天才培育出来的,能够提供给别的部门进行展开实验的素体数量有限,但是实验部门似乎兴趣十足,这是个好消息,手下的人有干劲,对于他来说无疑是好事。
说实话,就连他也处于一定程度的兴奋当中。
毕竟,他们现在可是在直面“传说”的路上。
把那个卡兹戴尔过去数年间的恐怖,流传在雇佣兵当中的梦魇,完整的变成冰冷的实验数据,光是想象就让人无法停止手指的颤动。
所谓不详的象征。
所谓剥夺时间的恶魔。
所谓带来死亡的疯子。
“锈雨”,希格斯。
而现在,这个传说中的人物的基因就在他们手中,培育出来的生命体就在他们的培养罐中生长着。
这可能是他们距离传奇最近一次。
但是那些他并不在乎,他只要实验和数据就满足了。
话说回来,这份数据真的没问题吗?虽然他不应该随便怀疑同事的职业操守,但是这份数据所象征的真实无时无刻不在挑战他从业数十年来的常识。
冰冷的数据带给他的,是鲜活的印象。
健康。
光是这一点,就已经十分反常了。
虽然说是培育出来的玩意,但是这种数值也太离谱了。
真的不是研究素材搞错了吗?
他们什么技术他们自己当然清楚,克隆体不是什么简单的玩意,不是说只要有数值就能轻轻松松的像是从工厂流水线拎下来一件产品那样培育出完美的实验体,不是这么回事儿。
在培育的过程中,实验体的任何变化都可能会成为变化的开端,有可能这个克隆体会有先天性的心脏问题,但是同一批次的也许就会有血管壁薄弱的毛病,这是没法预防,只能在培育中不断观察改进“错误”。
这是一个细致而且十分令人烦躁的工作。
而“锈雨”的克隆体就完全没有这种问题,什么小毛病基本上都没有,完美的能让监控人员说不出话。
甚至有什么小问题过不了多久它就能自己把自己修复好,就好像飘在那培育仓里面的不是一个肉块而是什么生命体一样,令人毛骨悚然。
而另外一点诡异的事情,则是大部分培育出来的连人形都没有这件事。
他当然清楚在专业领域他们,不,在这间研究所共事的所有人都是在各自专业上自豪的极端分子,但是这事实也实在是太过于离谱了。
黎博利人跨进控制中心的时候,在这个时间本该安静的这里现在却被忙碌而且嘈杂的工作人员占满了,到处都是抱着平板相互争论的白大褂,还有同样的研究员一边打着哈欠向他问好一边走进这里。
“怀特劳斯,”他走到领班的旁边,对方就站在门口的高台上俯视着整个房间,他说道:“今晚的事故报告,我希望明天中午之前就能看见它,你明白吗?”
“是的分院长阁下,完全没有问题!”
领班看起来有些惶恐,大概是今晚的事故吓的他够呛,不过黎博利人完全不在乎这点,他望向下面由屏幕的光亮组成的海洋,黎博利种族带给他的优秀视力让他能够轻易的看见下面无数屏幕显示的画面,包括监视着培育仓的那几台设备。
在一排代表着培育仓的图标中,并排着的两个变成了标志着破损的鲜红色,正稳定的闪烁着向留守人员发出警告。
黎博利人的目光在上面扫过,随即就不做停留的看向监控画面。
画面中穿着事故处理部门装备的人们正用工具小心翼翼的靠近地面上的一团异形,背景则是依次被抬高收缩到天花板附近的培育罐体们。
他看着画面中的怪物,说道。
“现在,简单的给我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能称之为人吗?不,理性告诉他们那只是肉块而已。
那些玩意儿完全没有按照本应该有的基因生长逻辑成长,反而像是在适应周围的环境那样不断的异变,最好的批次还能有个人样,而最差的那一批……
那只能称之为肆意生长的肉块,为了方便游动长出鳍状组织,为了探知周围长出类似部分阿戈尔人触手的结构,甚至还有个体扭曲着出生然后不和常理的死去,最次的那个甚至连人形都不是了,只是一团长着多余手脚的肉团,甚至还有这次一夜之间头部角质增生撞碎了培育罐体试图袭击研究员的个体,而数据证实这些奇特的变异都是它们的潜意识行为,是本能——这不应该啊?
这些扯淡玩意看久了,他甚至感觉自己身为科研人员的常识都受到了挑战。
事实上,已经有三个研究员,在这周去看心理医生了。
刚刚也说过,他们自己的技术他们自己当然清楚——
所以这些克隆体长成这样肯定不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要是有这技术他们还至于只是个分区的下属机构?
在面对了一系列奇特的成品后,所有研究员都深刻的意识到这些培育仓里面培育的是怪物,是有着人形的别的什么玩意,但是上层的命令是绝对的,现在他们只能看着那些“异形”在培育仓里缓慢翻滚着,看着这些生物“活着”。
……希格斯本人,又会是什么“东西”呢?
连希格斯本人的面都未曾见过,就被恐惧影响了。
还造成了今晚这一团麻烦。
真不愧是恐怖的化身。
还让人半夜加班,真是罪大恶极。
听着属下的报告,黎博利人不爽的发出“啧”的声音。
就在这个时候,黎博利人的平板响起来通讯的铃声。
他皱着眉头看向屏幕,举起手示意旁边的男人安静,然后按下接听键向着外面走去。
咋的,你想整个弗兰肯斯坦还是咋的?
你TM脑子进培养皿了?
灯光的阴影下,黎博利人的表情变得迷茫起来。
通讯的另一边,种族是瓦伊凡的男人看着玻璃墙另一边,被苍白的灯光照的没有任何黑暗的手术室叹息的说道。
“你不懂啊伙计,一点都不懂啊,这可怜的实验体比预想的还要脆弱,照这样下去,我们恐怕就没剩下多少时间了。”
那被数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包围着,在宽大的手术台上被十几个软管连接着仪器的瘦小身影,在男人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她被呼吸器盖住大半的苍白面容。
“我看了最新的数据,锈雨的克隆体,有诡异的自愈性,不对,说是生长性更合适一点。”
“……你的想法?”
男人情不自禁的发出低沉的笑声,那声音简直就是从嗓子中把空气挤了出去,他用手撑在面前的玻璃上,就像是要把那个女孩握在掌心:
“我说伙计,你想不想,开一个全新的实验项目?一个全新的,未来?比总部那些鼠目寸光的白痴更加完美的,霍尔蒙克斯?”
“……你这家伙……还没放弃啊。”
……………………………………
“哈……欠。”
希格斯揉着眼睛,把自己沉浸到热水里,感受着水面没过自己的肩头,舒服的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