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斯顺着库兰漏洞百出的话往下说:“没错,我们正准备穿过峡谷,试试看能不能避开那些游荡在暮光大道的人马,回砂煌去,两位若不介意,可愿意同行?”
这两个可疑的人类周围没有半点扎营的迹象,实在不像是有个冒险者团队进了峡谷深处两天的样子。
但能跟这两个人类同行,才有机会拿到那个被叫做“洛”的人带着的魔王概念碎片,所以干脆无视他们那劣质的谎言,邀其同行才是上策。
这个自称佩的男人又嬉皮笑脸地说道:“那感情好,若是你们...呃,夜之民大爷们不嫌弃我们两个是人类,自然是人多好壮胆呀。”
他哥哥闻言,本就木然的脸色更是一沉,仿佛非常不欢迎弟弟所做的决定,但他没有发声,只是抿紧嘴唇细细端详起扎斯三人来。
库兰似乎也对扎斯主动邀请这二人同行的行为感到不解,回过头看了扎斯一眼,用眼神表示疑惑,扎斯则向他微微眨眼,使个眼色。
尽管依旧不明就里,但虎人开始配合起扎斯的决断。
“哪里哪里,多个人多分照应,我们也不知道这库卢汉峡谷里有些什么,两位既然是流浪歌手自然是见多识广,还请多多指教。”
佩脸上闪过一丝难色,但很快又装作欣然接受的样子,连声答应,洛的则眉头紧锁,可并没对佩做的决定发出异议。
【一张臭脸的哑巴歌手,补给充足的落难行商,你们真的很会讲笑话。】声音尽管还在说着怪话,可语气凝重。
为防皮里说漏嘴来,扎斯正想办法暗示坐在自己身后的年轻狼人,没去理会声音的反常,还好皮里并没准备参与这荒谬的对话。
然后便是尴尬的五人同行,库兰和佩在刚踏入峡谷时还扯些闲话,但很快便又恢复了沉默。
【库卢汉峡谷,在数千年前也是除了暮光大道外又一条战略要道。不过据说从第三次大战两军交战被峡谷崩塌埋了近千条生命,就变成没人愿意踏入的禁地了。】在路上,声音跟扎斯解释。
【毕竟数百公里的山谷零零散散崩塌了一半,隐蔽行军与架设伏击的战略意义都没了,单纯变成了想掏些古董出来的拾荒者和冒险者会光顾的地方。】
【然后这峡谷两头,便成了王国跟魔族各自管辖的一片没甚价值的废土,阴冷荒凉,还有各种吓小孩子的故事流传。】
而这两个人类却不知如何避开了暮光大道四周的魔族聚落视线,出现在了魔族控制峡谷的另一头,就在魔族大本营一天骑程的地方等人?
【能发现这个最大的问题,可以给你一分,但你犯了一个错误,搞错了一个结论,所以还是负一分。】声音评价。
【首先,这两个白袍家伙根本不是人类,至于是什么,解释起来比较困难,不过你应该已经见识过了,看看他们背上的东西,你想起了什么?】
背上的东西?扎斯望向一旁步行的两人,他们背后背着形制相同的两根弯曲长棍,因为被兽皮覆盖,扎斯只能凭其形状,在脑中搜寻有没有什么相似之物。
非人?弧度?兄弟......他突然想起,三年后的那天夜里,银鬼面具与黑衣恶鬼手中那制式妖异的长刀,还有黑衣恶鬼杀死银鬼面具前称呼他为哥哥!
莫非...
【没错,这两人便是安鲁利亚王国皇家卫队的影子——“银鬼”。现在应该还是银鬼们的一二把手,唯一没骗你们的就是,他们真的是兄弟。判断错种族,这是你的第一个扣分项。】
【至于搞错的结论,那就是他们根本没在等人,在峡谷口逗留估计是正在争论某事,我花了三年时间也没能从弟弟的口中问出全貌,但那是他的私人恩怨,我也无意过问。】
【但无论如何,他们本将会兄弟相残,哥哥战胜弟弟,然后本该在明天才出现的我会跟垂死的弟弟做个交易,得到他的力量和忠诚,再帮助他完成对哥哥的复仇。】
所以现在扎斯一行的出现似乎打断了这个进程?
【哦,自知之明,破例给你一份,恭喜你得了零分,扎斯同学。】
【最后一战突袭卡姆利安时,正是借助他神鬼难挡的斩击斩断了日光塔,我们才能把佩希里安逼出来。】
竟然当真是眼前这个一脸轻浮虚假笑意的人斩断了日光塔!扎斯不禁后背一阵恶寒。
【嗯,放轻松,他也是在三年内才学会那个臻至概念层面的招式的,现在的他们哥俩都还只是能物理斩杀你十几次的程度。】
谢谢你的说明,但我觉得你可以提一些更有建设性的意见。扎斯心中暗道。
【那就是赶快和这两人分道扬镳,在他们把家庭矛盾转化成针对我们的种族矛盾之前!】声音吼道,很明显对扎斯提出邀请这对兄弟同行的决定感到愤怒。
要怎么做,折返回去吗?扎斯也有点恼了,你自己心心念念的魔王碎片还在那个“银鬼”身上!
他情不自禁发出一声恼人的闷哼。
余下四人都扭头看他,他和那两兄弟眼神对上,看见那两双琥珀色眼睛里的不信任,扎斯感觉冷汗直冒。
或许是急中生智,他赶紧说道:“库兰,你老婆不是还在人马手里吗?真的舍得抛下她?”
库兰一脸便秘的表情:“...我还以为那是故意的,我们不是要回砂煌搬救兵吗?”
“思来想去,我觉得她是等不了这么久了,还是先折返回去吧,如何?”
“...听您的,老板,但是...”库兰转头看了看一旁的两兄弟,又回头用眼神质问扎斯。
“两位好歌手还在寻找他们的队友呢,我们这些外族人就不要打扰他们的感人重逢了,怎样?”扎斯继续坚持,并指挥魔狼调头。
库兰尚不知道具体情况,只得跟上:“等等我,老板。”
扎斯攥着缰绳的手捏得很紧,他也不想回头看,回想起那晚他看见两人对决的震撼与恐惧,扎斯实在不愿意再在这两个强得离谱的人身边停留。
然后是一声清脆的剑刃碰撞声在背后炸响,接着传来的是扎斯曾经历一次的风压——那是当时黑衣恶鬼扑向他时银鬼面具替他挡下那一击时的感觉。
但很明显这次攻击没有那天夜里有力且凶暴,毕竟此时的弟弟还不是那个面容恐怖双臂扭曲的怪物。
魔狼明显受到惊吓,条件反射般地跳开,竟把扎斯和皮里甩了下来,对刚刚企图攻击他的人呲牙低吼。
扎斯还好,拉住缰绳不放,只是大半身子被甩飞出去,踉跄一下扶住狼身,还是稳住重心,站住了脚。
只是皮里本就坐在后面,又没有抓住缰绳,这一下直接被抛了出去,摔在了一旁的地面上。
扎斯站在魔狼旁边,看着眼前的局势。
名为洛的哥哥手持被兽皮包裹的细长刀剑,挡下了持同样武器的弟弟佩,姿势甚至都跟那晚相差无几。
库兰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就做出了反应,双手抬起,以手掌为中心,两个散发着赤色光芒的魔法阵出现在掌心。
很明显,除了皮里,现在最摸不着头脑的就是库兰,他正在判断局势,究竟谁是敌人,应该如何攻击。
“嗤,哥哥,你还是这样优柔寡断啊。”佩的语气不再见那股轻浮,变得冷峻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说道:“我还以为我们兄弟能更相像一些,更默契一些,我还对无可救药的你抱有一丝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