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姐,我马上要和他结婚了,我婚礼的时候一定要来哦~」
「克姐,我怀孕了咯,等这孩子生下来后认你做干妈怎么样?」
「克姐......克姐......」
“社长。”
「克姐,我......」
“社长,我们到风车村了。”
伴随着敲门声,克洛克达尔从睡梦中苏醒,撑着床略显慵懒地坐了起来,纤细的手指轻抚着略显散乱的发丝,睡眼透过指缝,略显呆滞的看着身前被子上披洒着的阳光,脑海中竟是刚刚的梦境。
让人难受的梦,但......克洛克达尔并不讨厌,甚至还想要再梦到。
想要再一次见到她的容颜,再一次听到她的声音,再一次的触碰到她,再一次的......保护她。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放任她离开我呢......
“社长,我进来了。”
为什么,我要信任他呢?
“社长?”
为什么......我没有保护好她......
“社长!”
耳边突然响起的呼声令克洛克达尔消沉且朦胧的意识清醒了过来,缓缓转过头去,入眼的便是罗宾那担忧的眼神。
“社长,您感觉不舒服吗?”
“......没什么。”罗宾的关心让克洛克达尔微微笑了起来,犹如曾经那般习惯性的抬起手轻轻抚摸着罗宾的脑袋,“抱歉,让你担心了。”
“社长......”
感受着克洛克达尔的抚摸,罗宾愣愣的看着她,双眼中充满了柔情,而那份柔情,是罗宾从未见过的。
两人就这样愣愣的对视了好一会,而后克洛克达尔终于回过神来,收回了抚摸着罗宾脑袋的手。
“抱歉......不自觉的。”
“没......没关系。”
罗宾呆呆的回应道,看着下床收拾穿衣的克洛克达尔。
明明刚才的克洛克达尔直视着她,但罗宾却莫名的感觉到,她眼中的人并不是自己,眼中所流露的柔情也不是给予自己的,而是其她什么人。
“走吧,罗宾。”
“啊......是!”
穿戴收拾完毕的克洛克达尔越过罗宾离开了房间,罗宾也回过神来,连忙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离开船舱来到了甲板上。
此时甲板上只有莎拉一人在放着船锚,看到从船舱里出来的克洛克达尔单手叉着腰跟她打招呼。
“船长,早上好~”
“嗯。”
克洛克达尔轻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船停靠着的码头,码头正前方连着一条道路,按照克洛克达尔的记忆,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就能到达风车村。
“按照地图上的位置,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就到风车村了。”莎拉来到克洛克达尔面前轻声道,而后开口询问,“要把其她人都叫起来吗?”
“不了,我一个人上岛就行。”克洛克达尔来到船边,微微侧眼对莎拉和罗宾道:“等我回来,用不了多久的。”
而后克洛克达尔跳下了船,高跟鞋踩在码头上,缓步顺着那条道路向前走去。
数分钟后,克洛克达尔的面前便是出现了风车村的踪影,然而克洛克达尔却并没有继续向着村子走去,而是拐向了另一条通往山上的道路。
大约步行了十几分钟,克洛克达尔来到了山顶,在那里坐落着一栋小木屋,一个肥胖的女人正叼着烟在木屋前晾衣服。
位居于风车村山上的山贼,达旦,亦是艾斯的养母。
达旦的余光看到了向她走来的克洛克达尔,先是愣了愣,而后神情瞬间惊慌了起来。
“克......克洛克达尔?!”达旦身体不由得打起了颤,嘴中的香烟也掉落在了地上,“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她,位置没变吧?”
克洛克达尔轻声回答道,达旦听后脸上的惊慌神情消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悲伤。
达旦将掉在地上的香烟捡起来,也不嫌脏的就再次叼在了嘴上,深深吸了一口后吐出一团烟雾,随即缓声道。
“跟我来吧,前段时间下暴雨,我怕会损坏就挪了个位置。”
随后达旦转身向着一个方向走去,克洛克达尔也慢慢的跟在她身后,向着丛林的方向走去,又是数分钟,两人到达了丛林中一个空旷的地方,而在那块地方的中心,一个东西正矗立在那里。
那是......墓碑,一座写着【红莲之墓】的墓碑。
“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了。”达旦说着转身往回走,而后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侧目看着克洛克达尔,“路飞那个孩子,你见了么?”
“啊,见了,成长的很好呢,那性格也和她几乎一模一样。”克洛克达尔轻声应道,而后露出了略显悲伤的笑容,“如果她知道的话,一定会很开心吧。”
“是么......”达旦轻轻闭上了眼睛,而后摆了摆手离开了这里,“我先回去了,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待到达旦走后,这片唯有墓碑存在的空地恢复了宁静,克洛克达尔站在墓碑前,只是静静的看着,眼中的伤感也是一直未曾散去。
不知过了多久,克洛克达尔从怀里掏出雪茄,点燃后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浓的烟雾,而后缓缓开口道。
“出来吧。”
随着克洛克达尔话音落下,罗宾的身影即刻从克洛克达尔身后的树干后显露了出来,被发现的她内心颇为尴尬。
“抱歉社长,我不应该跟踪你的......”
在克洛克达尔从船上离开后,罗宾就处于某种莫名的原因悄悄跟在了身后,至于具体是什么原因连罗宾自己都不清楚,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跟踪克洛克达尔,非要说的话就是......想要了解更多克洛克达尔的事情吧。
克洛克达尔对自己的事情了若指掌,而自己却对她的事,近乎一无所知。
“没关系,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你想跟过来我也不拦着。”
“......”
罗宾站在原地沉默片刻,而后来到克洛克达尔身边,看着她面前的墓碑,良久后低声询问道。
“社长,这个人是......您的朋友吗?”
“不是朋友。”
克洛克达尔立即回应道,而后眼中流露出了深深的怀恋,在罗宾的愣神中接着道。
“是家人。”
“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是我......无可替代的家人。”
看着克洛克达尔眼中的怀恋,罗宾微微一怔。
她从未想过,克洛克达尔眼中竟是会流露出这副神情。
狂傲,豪放,直率,这样的克洛克达尔也会流露出这种情感,在此之前罗宾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而现在,却如同事实般摆在了她的眼前。
这副神情,恐怕连身为克洛克达尔父亲的白胡子都未曾见过吧。
“回去吧,罗宾。”
“嗯......”
克洛克达尔转身离开了这里,罗宾跟在身后,临离开时还回头看了眼墓碑。
无可替代的家人么......
罗宾转回头,看着走在前面的克洛克达尔的背影。
现在的我在社长心中,算是什么呢?
是和其她人一样,单纯只是交易的对象吗?
还是其它什么,更加特别的存在?
罗宾,想不明白。
或许,只有克洛克达尔自己才知晓吧。
来到木屋前,达旦正坐在门口抽着烟,脚下已然散落了一地的烟头,看到克洛克达尔后站起身来,有些疑惑的看着克洛克达尔身后的罗宾。
“这位是?”
“我的船员。”
“船员啊......”达旦似是想起了什么,露出了些许欣慰的神情,“我还以为从她离开后,你再也不会有自己的船员了呢。”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就算是我也不例外。”克洛克达尔这般说着,迈开腿缓缓离开了这里,留下了一句,“之后也拜托你了。”
“啊,放心吧。”
看着克洛克达尔抬脚离开,罗宾对达旦礼貌的点了点头,正欲跟上时却被达旦叫住。
“小姑娘,能听我说两句么?”
“嗯?”
罗宾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达旦。
只见达旦深深吸了口烟,将燃尽的烟蒂扔到脚下,极其认真的看着罗宾。
“能拜托你,无论以后发生了什么事,你都绝对不会离开克洛克达尔吗?”
“......为什么这么说?”
罗宾不解,不明白为什么达旦要对她说这番话。
“刚刚那个墓碑的主人,曾经是克洛克达尔最为重视的人,但某一天,她因为某个男人相爱决定离开克洛克达尔。”达旦神色低沉着,缓缓说道:“但克洛克达尔并没有阻止,因为她真的很重视那个墓碑的主人,自然也会尊重对方的意愿,然而,之后却发生了让克洛克达尔追悔莫及的事情。”
“如果再给克洛克达尔一次机会的话,想必即便是使用强硬的手段,克洛克达尔也不会放她离开吧。”
“甚至克洛克达尔因此而认为,她会死都是因为自己的错,将她的死归咎在了自己身上。”
“明明,那不是她的错。”
达旦的话,让罗宾瞳孔陡然一缩。
这一刻,她瞬间想明白了。
对于克洛克达尔来说,相信他人,意味着将对方当作自己的重要之人。
为何克洛克达尔不愿意再信任他人,是因为她不愿意再承受失去。
失去,只需要一次就够了,就足够让她刻骨铭心了。
罗宾理解了一件事情。
原来克洛克达尔,从来不是她所认知的那般强大......
她的脆弱,或许比自己还要更甚。
(社长......)
罗宾攥紧了拳头,眼瞳中浮现出了比起达旦的认真还要更加认真的神情,对着她一字一句保证道。
“我绝不会离开她的,无论发生了什么。”
“她向我保证过,要保护我一辈子,那我也会对此回应,接受她一辈子的保护。”
“她是我,最重要的保护者。”
看着罗宾那认真的眼神,达旦愣了愣,而后轻笑了起来。
“是么,那就......拜托你了。”
“嗯!”
罗宾点了点头,随后抬脚向着克洛克达尔追随而去,很快便追上了克洛克达尔,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克洛克达尔微微侧目看了眼罗宾,叼着雪茄的红唇张合着询问道。
“达旦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拜托我多照顾照顾社长。”
罗宾微笑着耸了耸肩,如是敷衍道,克洛克达尔微微皱了皱眉,但也不打算刨根问底,转过头去继续向山下走去,罗宾也默默的跟在克洛克达尔身后。
数十分钟后,两人回到了船上,靠在栏杆上的莱薇看到两人回来后轻抬起一只手。
“哦~回来了。”
而克洛克达尔没有理会莱薇,对着莎拉下达了“去阿拉巴斯坦”的命令后便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视线眺望着蔚蓝的大海,就这样一言不发的静静注视着。
“什么啊,这个家伙,心情感觉不怎么好啊。”莱薇挑了挑眉,侧眼看着罗宾询问道:“你们在岛上遇到了什么吗?”
“只是去见了一个社长的故人。”
罗宾轻声回应,注视着坐在椅子上的克洛克达尔。
虽然刚刚克洛克达尔对达旦那么说了,但罗宾非常清楚。
克洛克达尔,依旧在原地驻步不前。
因为害怕再一次遭遇曾经的事情,所以克洛克达尔封闭了自己的内心,不再去信任他人,不再将任何人当作同伴。
只要一开始就没有同伴,就不会感受到失去的痛苦。
克洛克达尔的内心,一定是这么认为的吧。
但是,不行啊。
就像克洛克达尔自己说的,人总是要往前看,必须要往前看。
因为她们还活着,因为她们还有未来。
绝对不能,停滞在自己的过去。
曾经的罗宾也是如此,但在司法岛的刑场之上,在莱薇的那番话后,她已彻底改变了。
不是单单追求【还没死】,更要追求【活着】。
罗宾在莱薇疑惑的目光中缓步来到克洛克达尔身边,背着手轻声对她微笑道。
“社长,您说过,绝对会保护我的吧?”
听到罗宾的声音,克洛克达尔转过头来,看着罗宾那柔情满溢的双瞳,不明白她为何会突然询问这个。
然而虽然不明白,但看着罗宾真挚的眼睛,克洛克达尔愣住了,眼前的罗宾也与记忆中的那个红发身影渐渐重合。
「克姐,你说过,绝对会保护我的吧?」
曾经,她也是如此询问克洛克达尔的。
克洛克达尔神色缓和了下来,浅笑着做出了与当初一模一样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