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博士一众人深入到了石棺的位置以后,他就已经从长廊的一侧隐约看到了有个庞然大物正在远处驻守着,而就在那个庞然大物之下,那个幻影也同样在那里。
眨一眨眼,幻影仿佛是在和博士打招呼。
再眨一眨眼,幻影就已经消失了踪迹。
“我们已经十分接近石棺的核心了。”凯尔希看到了远处的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装置以后,就扭过头,对博士说道。
“有什么担心的?”博士似乎感觉到凯尔希有什么话没有说完,就问道。
“我担心自己会保护不好你,不,博士,总有一天,我会保护不了你的。”
“……我十分感谢你对我的照顾,只是‘保护’这方面……。”博士看了看自己的上下,他确定自己的状况是属于良好的。
“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我指的不是这方面。”凯尔希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首先,太多超出了我们预想的力量在这片大地上相互博弈。”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略显复杂的看向了石棺,如果真要按照她找到的线索,这座城市,也和那个女人有关系。
“九一制药么?”
“那只是其中的一种,甚至来说,九一制药还有多大的力量,我还需要做未来的评估……多方的势力如同天灾般的暴力行径,既会带来无法预知的问题,也会带来出乎预料的死亡。”
“即便知道一切,也未必能改变一切,这是众多悲剧的根源,也是许多旅程的开始。”
——不对,知道一切,未必能改变一切,只是因为‘我’还没下定决心去做而已。当凯尔希说完了以后,博士也陷入到了思考,突然,一个声音进入到了他的脑海当中。
“!?”博士抬起了头,看了看四周,却发现什么都没有看到。
“其次,博士……。”凯尔希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又看向了博士。
“你是否的确是一个值得我去保护的人。”
——她对你的感情,五味陈杂,憎恨,疑惑,欣赏,以及……那个声音没有说下去,博士顿了一下,便笑着问道。
“我难道就不值得你这么做么,凯尔希医生?”
“啊……我有对你下过咒么,博士?这个咒语解开了,然后反扑在我的身上?值得与否不是我来判断的,即便是不值得,我也会这么做的。”凯尔希的目光没有变化,淡定的回答道。
“即便是不值得,我也会去这么做,理由的话,一会我也许有机会说给你听。”说到这里的时候,从石棺附近走出来的牧群对博士等人展开了攻势。
“你们到哪里去?”萨卡兹牧群看到了博士以后,就像是有了某种反应,问道。
“回家么?回回回回回家么?”萨卡兹牧群说道一半的时候,像是被某种东西卡主了一样,不断的复读着一个词。
“可以断定,整个核心区的萨卡兹佣兵都已经遭到了转化。”
“这里就是开始,所以也是被转化的最严重的。”博士点了点头,回应道。
——你回家了,博士。当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再次从博士的脑海当中响起的时候,萨卡兹牧群也像是有了反应一样,开始向着博士等人袭来。
“打开自净装置。”凯尔希随即命令道,就在进来之前他们就已经穿戴了防护设备,博士也在那之前穿上了凯尔希特别带过来的防护服,虽然就是平时那一套,但功能十分齐全。
“维持阵型。”博士见状,直接打开了数据终端,开始进行指挥。
“紫罗兰,率先展开攻势,先锋干员们,跟在她的身后。”先锋干员们很快就组成了队形,跟在了紫罗兰的身后,只见眼前这位无拘无束的姑娘直接抡起了自己那把像是用某种矿石直接制成的紫色之锤砸在了牧群的身上。
“!?”这位总是冲锋在前的成员很快就感觉到了手感不太对劲,没等牧群反击,她就展开了身上的源石技艺,化作一道冲击震开了想要袭来的牧群们。
“博士,萨卡兹牧群的情况不太对劲!”紫罗兰说完了以后,便咬咬牙加大了紫色之锤的力度,狠狠的砸在了萨卡兹的牧群上,这一次,她的手感又回来了。
“嗯!是嘎嘣脆的声音~。”先锋干员们愣了一会,看到紫罗兰的大锤硬生生的砸开了牧群的源石结成的‘护甲’,然后将其终结,可以说是直接用力量压倒了一切。
那之后先锋干员在博士的指挥下冲入到其中,就在其他的干员的支援下,很快重装干员们就替代了他们的位置,而先锋干员们则在侧翼与近卫干员们一同支援重装干员们。
“萨卡兹的变异感染者比之前的普通感染者有更强的恢复力,他们的智力也变得更高。”一位罗德岛干员在经历了数轮战斗以后,就对博士汇报道。
“但我们没有任何和他们交流的办法,他们好像……很奇怪,就好像是活在另一个世界当中。”干员无法表达出那种感觉,但博士知道他大致的意思。
“我明白那是什么,继续进攻,不要被他们的神秘所影响,萨卡兹牧群现在是另一种生物,不要害怕,与之抗战!”
“是,博士!”听到了博士的话,干员也有了动力,继续加入到了前线的战斗当中。
“空气中结晶粉尘的密度在这里达到了最大,也就是说,牧群的操控者已经占据了石棺,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一切都在发生。”凯尔希装填好了一枚医疗弹,用源石技艺将其射出为一位不慎晕倒的干员进行治疗以后,说道。
“我没办法想象我们后边会遇到什么。”另一位干员抿了抿嘴,走到了博士的身旁,说道。
“我们可能是在自杀,更重要的是,我真不觉得我们有本事救下这座城市还有龙门。”
“但我们还有任务要完成,这里,就是我们最终的目的,放弃了,一切就结束了,坚持,我们还有赢得机会。”博士看了一眼,随即说道。
“查德,我记得你有家室。”一旁的凯尔希扭过头,因为面罩遮住了大部分视线,她只能用面罩当中能够看到的视线看着这位干员。
“医生你还记得挺牢,但你记错了,老婆女儿都不要我了,我没有家。”
“查德,你想过和她们见面,和她们再一起生活下去么?”
“做梦都想过。”
“把梦实现的第一步,就是让我们有做梦的机会,我们停下切尔诺伯格,感染者就不会因此过得更坏,给你的女儿一个机会,查德,让她有机会再见见她的父亲。”
“……。”查德沉默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握着武器,再次进入到了战斗当中。
“我会努力的,医生。”就在那之后,众多干员们还有斩的成员们,继续杀入到内部当中,距离石棺的位置,也越来越接近了,一开始干员们还有‘斩’的成员们多少还有些不太适应,然而就在博士的指挥下,他们也渐渐的熟悉了这些萨卡兹牧群,并且发挥自己的主动性,哪怕没有博士的指导,他们也能自发的协同组织作战,形成更高效率的进攻。
“很不错的说服力,凯尔希医生。”就在进入到了内部以后,博士对凯尔希称赞道。
“我说的可能是假话,我不觉得这片大地会轻易变好,感染者能重回他们曾经生活的概率微乎其微。”凯尔希稍微解释了一番,博士也点了点头。
“一方面,我们要在疾病前追上我们大多数人前,阻止疾病,另一方面,我们要在风暴里拯救自己。”凯尔希也说明了很多,告诉博士,这片土地是多么的扭曲。
——她还没见到过那个世界,她还不知晓那一切是什么。脑海当中的声音还在反驳着,但博士也多少有些认同,他不知道为什么。
“一次破坏,一次谋杀,起因可能只是出自一丝渴望,在法律触及不到的土地上,野蛮自我生长,形成了独有的规律。”
——自然与社会,既是矛盾,也为一体。这是另一个声音,一个,博士熟悉,但却又不想回忆的声音,那个声音触动着博士的心弦,让他不愿触动那极为珍贵的回忆。
“而这种规律比城邦的法律强上万分,因为它无法被毁灭,它就是暴力,我们血管中流淌的暴力,来自我们的生命中未遭文明驯化的部分。”
——暴力无法被驯化。又是之前的那个声音,博士觉得很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来。
——暴力是从生物的本性当中所延伸出来的一部分,为了对抗残忍而又无情的大自然。
——进化,进化,进化,哪一次进化,又何曾不是从暴力而发展过来呢。
“…………。”博士沉默了,而凯尔希则有些疑惑,因为她感觉到,博士好像是在听她说话,但又好像是在……。
“歌声?”博士抬起了头,那个歌声,他并不陌生。
“……不对,我理应不会被源石技艺带来的任何错觉干扰。”就在这个时候,凯尔希意识到了自己似乎被什么东西所影响。
“干员们,加装防护设备!”就在凯尔希的命令当中,罗德岛的干员们迅速安装上了更为精密的装置,为自己提供防护,而斩的防护服本就是博士为他们准备的最高级别防护服,无需加装其他设备就拥有应该防护的功能。
“是梅菲斯特。”博士看向了石棺的位置当中,有个身影正在注视着他,白色的,有着一对双翼,不是人类,是另一种生物。
——它回归了属于曾经的形态结构的形象,一般我们都统称为——
“返祖。”博士用只有自己的声音如是说道,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样的景象,眼前的生物已然不能用危险来形容了。
它的存在仿佛是在暗示着,这片大地上的所有的生命,都有过这样的现象结构,然后不断的进化,直到变为了‘人’的样子。
而现在,这个白色的生物,正在发出歌声的同时,也在注视着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