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完,整间活动室都安静了下来,三浦和赤城两个老部员知道,曾经的五更琉璃是多么坚持“创作者只需要创作出自己认可的东西就足够了”这个信条的。
五更琉璃轻柔地叹息声,回荡在这个房间里。
这一次,她没有像当初一样,激动地站到长桌末端,大声地宣布着自己尚不成熟的“理念”,而是眼瞳中仿佛闪烁着温柔成熟的水波,用自己的认真回应着青叶的认真:
“的确,曾经我在这里说过,‘如果说只顾自我安慰的作品很无趣的话,那我就做出超棒的自我安慰作品来给他们看’,但就在前段时间的这个假期,我的想法改变了,我也明白了。”
“当时,我在作品受到大量不理解和差评的时候——”
以同样的眼神,琉璃接着看向当时身为自己合作同伴的赤城濑菜,对方也由于认真起来,成熟起来的琉璃身上完全不同的气场,不由自主地认真站好,倾听起她的叙述来:
“我假装丝毫不在意,丝毫不受影响,但身为创作者,又怎么可能真正不受影响?我表现得越平淡,实际上,我也越能感受到心里面的焦躁、不甘和愧疚——对帮了我这么多的你们的愧疚。”
回想起当时游戏部众人默默的支持,赤城濑菜坐在自己身边,大声地宣布要反击那些差评的样子,五更琉璃的声音也开始有了一瞬间出于感动的哽咽,她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听起来好像没问题,又好像有问题的热切发言,让凉风青叶彻底红透了脸庞,她好像快要变成蒸汽姬一样低下了头去,低声嗫嚅着说道:“那……这方面我没问题了,但是我可能,今晚还需要好好思考一下。”
“嗯!我期待着你的答复,这款游戏没有你不行。”
本来应该是动画里面一集结尾那种决定性的瞬间,却被赤城濑菜一脸嫌弃地打破了气氛:
“欸?”
“凉风同学,当初这个凭借着娇小体型,和我也不得不承认的可爱长相做伪装的渣女五更桑,也是用的这种台词,把我哄骗去跟她一起做游戏的。”
“欸???”
凉风青叶惊讶地张开了嘴,然后条件反射一般缩紧了肩膀,向着远离琉璃的方向后仰了几厘米——
“别乱说!”
五更琉璃一副“气急败坏”地样子向着赤城濑菜伸出了“暴力”之手,对方灵巧地躲开,见状琉璃直接起身,“追打”起了赤城来,两个人围绕着长桌打闹着,银铃般的笑声和喘息声回荡在房间里,让看着这一切的凉风青叶,眼神也渐渐缓和下来,也想到了自己和密友平时互动的场景。
两小时之后。
天边绚烂的晚霞即将燃尽,深沉的蓝色开始包裹整个世界,穿着水手服的身影行走在刚刚亮起的街灯之下,只不过今天,在曾经炽烈的感情和悸动化作值得怀恋的宝物之后,还有人时不时会陪她一起走一段回家路,两年的时间里是这样,今天也是这样。
并排行走在时而喧嚣,时而安静的街道上,少女间的谈话一如往常,从时尚到番剧到游戏到假期里发生的趣事,一直都是赤城濑菜说得多一些,五更琉璃回应的少一些,时至今日,五更琉璃仿佛重生一般,切实地感受到了这份羁绊的珍贵。
渐渐地,到了往常分别的十字路口了。
暮色里,面对着赤城濑菜有些傲娇的语调,琉璃左脚脚尖轻盈地转向她,双手背在背后,整齐的黑色额前发丝下,能够点亮暮色的笑颜,宛如月光花一样为她绽放开来:
“嗯,你的也是。”
时间仿佛在这时静止了一瞬,心跳也跟着漏掉了一拍,晚风掠过,车流掠过,但全世界好像只剩下了这份过于安好的笑颜。
“什……你这个阴沉电波女,居然也有好好祝福别人的一天?”
“嗯,因为是濑菜啊。”
人行道的信号灯由红转绿,显得有些平板的提示音也在催促着琉璃的步伐,她向赤城濑菜挥手道别,留下一句渐渐飘散开来的“明天见”,就快步消失在了十字路口的另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