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磨蹭地面的声音传入黎明的耳中,他垂下了眼帘。
三人组的视线瞥来,瘦子和胖子默契的对视一眼。
“大哥,路上小心。”两人挥手告别,步伐缓慢,从黎明眼中消失。
黎明知道……这两个家伙已经盯上了自己,极有可能会在转角处埋伏。
码头的人流来来往往,显得急促万分,他们不会在人群密集处动手,但跟踪是免不了的。
黎明处事淡然,取出桌面上的纸巾从容的擦拭起嘴角。
两只蜜瓜包加上一碗鱼丸,他意外地有种饱腹感,不禁感慨自己的饭量确实有所降低。
幸好,有人能当他饭后消化的消遣。
黎明悠悠起身,顺着两人离开时的路线走去,经过转角时眼神略微一撇,确认目标没有离去后,才加快了步伐。
和预想中略微不同,但具体上没什么差别……猎物是谁,数量多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猎人能否依靠自己的实力狩到猎物。
黎明在前方带路,嘴角不知不觉间已扬起淡淡的笑容。
两人在身后跟着,表情是与黎明如出一辙的笑,仿佛已经吃定他了。
在他们眼中,黎明此时的举动无异于像个憨批,这送上门来的业绩若不恰进嘴里,这么久的黑帮就白混了。
偏偏他们心中毫无戒备,紧跟黎明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出了码头后没多久,便随他踏入了一道人迹罕见的小胡同。
这是个好机会……
瘦子残忍一笑,从后腰摸出甩棍,在这种环境下,就算是一直以来保持头脑冷静的胖子都没有理由拦他。
然而,胖子却一脸严肃,伸出手按下了瘦子将要挥出的棍棒。
瘦子瞪着竖瞳,眉头紧蹙,表情深沉,仿佛是要叫胖子给自己一个解释。
“我觉得有问题。”胖子细声细语:“这个人类……像是刻意要把我们引到这里来。”
黎明假装没有听到,速度不变,即将跨出胡同。
“那又如何?”瘦子急了:“来再多的人类也不够我们打的!”
怪兽的体魄之强不言而喻,在肉搏中人类根本不可能赢过怪兽……但人类最强大的力量并不是体魄,而是智慧于科技。
怎么,他难不成还能掏出一把霰弹,近距离怼在劳资胸口,一枪把劳资起了?
瘦子强硬的挣开胖子的手掌,双脚奋力蹬在地面,身形在胡同两边的墙壁上来回闪现,如同一只在黑夜中腾挪的矫健猫咪,只是并未弹出利爪,而是挥出铁制甩棍。
小看人类,可以。
但小看玩家,不行。
感到背后劲风袭来,黎明突兀的笑出了声,瘦子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正巧落入他的圈套,捏在手中的踏风之术早就准备好了。
他突然跃起,腰背在空中后仰,在瘦子惊愕的眼神下,黎明彻底违背了物理常识,落在空气的脚掌仿佛踩在实体的台阶上,第二段跳跃使他直接飞跃到了瘦子的头顶。
黎明手臂一扬,邪神撬棍如同破开了他掌心中央的血肉而出,待武器完全成型后,他牢牢握住撬棍的尾部,以尖头的顶端重重敲击在瘦子的脑门上。
脑袋属于要害部位,这一击让邪神撬棍的效果1成功触发,打出了针对弱点的暴击伤害。
只一合,瘦子便头破血流,脑门明显地凹陷下去一部分,崩裂开来的皮肤下,血液大量喷涌,洒向黎明的脸颊,染红了他衣襟。
瘦子被一击重创,张着嘴巴翻起白眼,身体无力失去意识,一头栽倒在地面不省人事。
黎明缓缓降落地面,手里的撬棍垂在身侧,本就是红色的撬棍顶端更是被喷出的血液涂抹上一缕诡异的艳红。
他的表情没有起伏波动,歪起头看向满目惊恐,正匆匆后退企图逃跑的胖子,扯出一个阴沉的笑容。
“想往哪儿跑啊。”
怪兽又不是神仙,只要是血肉之躯就有被重创的可能,黎明这一棍子取得了显著的成效,这只瘦猫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亲眼看着自家兄弟被一棍子撂倒,头上血流如柱,胖子吓出一身冷汗,内心止不住的战栗。
他已经做好了撒腿就跑的准备,可黎明那毫无感情的话语却像是来索命的鬼差,让他下意识止住身体,吞咽一口口水。
“放心,我虽然不了解你们的体质如何,但这一棍子肯定打不死他。”沾血的撬棍搭在胖子的肩膀,黎明笑着说:“你未必跑得过我,不如咱俩坐下来,心平气和好好聊聊。”
他全力一击连只小怪都打不死,更别提后面的黑帮据点多半会有精英怪,要放童原在这,早提起一剑把瘦子鲨了。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胖子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真的?”黎明呵呵一笑,淡道:“我是个实诚人,你可别骗我。”
“没骗你,哥,真没骗你。”胖子现在看起来倒挺老实。
胖子委屈巴巴的挤着眼眶,他就是个在组织里破打杂的,能知道啥大事嘛……不对,好像还真有。
胖子看了眼黎明。
黎明也看了眼胖子。
……大哥所说的情报,绝不能让人类知道!
胖子眼珠一转,似乎在考虑说辞。
黎明对他的表现深谙于心,于是抬起撬棍扬了扬。
“我提醒你,做个聪明人。”
胖子讪讪一笑,干咳一声……懂了。
小命重要。
“那咱们……坐下聊?”
——
漫长的黑夜终于是迎来了破晓。
城市人烟渐起,带来些许生气。
市中心的公园长椅温度冰凉,加之清晨时分凝结的霜露,让睡梦中的人不禁裹了裹身上单薄的衣物。
流浪汉们今天失去了一处卧榻,因为那个位置早早就被童原占领。
从未被钱所困的他是当真想不到自己也有睡大街的一天……幸好还有个长椅能躺,勉强算个心理安慰。
远处传来呜呜的警笛声,顿时惊扰了童原的美梦。
好日子到头了……就是没想到警方出动这么慢。
然而,就在童原严阵以待的时候,警笛却越传越远,直到完全消失不见。
他挠了挠头,声音似乎去向了北方,根本不在意这一处流浪汉据点。
“发生甚么事了。”童原语气不解,自言自语。
“俺不知道。”被抢了位置的流浪汉打了个哈欠,他其实更想问这句话。
你这一身得体又干净的小西装,这气质一看就知道是个他娘的成功人士,咋大晚上还跟俺们抢睡觉的位置啊。
远处,金发青年白衣染红,漫步而来。
童原眯起眼睛。
他在想……
这是被人揍了?
还是把人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