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医师。”
阿弥赶紧站起来,低头向正在走来的医师和首领问候,他们无视了阿弥的问候径直来到了房间门前。
阿弥因为低头而被前发遮挡住的眼睛中流过一丝黑色的亮光,只是这亮光被同样深邃的眼瞳所掩盖。
“他怎么了。”
医师转身问向阿弥,这淡漠的声音、高高在上的姿态多么地令人厌恶啊。
“他刚苏醒不久,只是....”
阿弥话还未说完,一直强而有力的手握住了她的脖子,脖子上手掌传来的力道让她根本无法呼吸。
“你再这么掐她,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以这种方式离开这个世界时,医师阻止了首领。
她还不能死,最起码现在还不能。
阿弥清楚自己在他们眼中的价值,秦时是她的保命牌也只有靠着这张牌,她才能够在这个如同烂在淤泥里的村子活下去。
“咳咳,他不记得我了”
阿弥咳嗽几声,气才稍微缓了一些,她便将刚刚秦时忘记了自己的事情告诉给了眼前的恶鬼。
“没了?”
首领面露不耐,如果只是这点小事的话,他绝对不介意在吃饭前听上一会美妙绝伦的音乐。
“行了。”
医师伸手挡住了首领粗壮的手臂,他低头望向瘫坐在地上面露恐惧之色的阿弥,想了想便挥手让其离开。
“刚才为什么拦着我。”
首领几乎无法抑制住体内的怒火,他愤怒地朝医师咆哮,明明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能够听见能够让他重新平静下来的音乐了。
“留着她还有用。”
“毕竟,我的孩子还需要它们的母亲来喂养呢。”
医师将手臂高高举起,看着锋利爪子上倒映出的自己,眯了眯本就比常人要小的眼睛。
“呵,我觉得你可以为它们准备新的“母亲”了。”
野上健太活动了一下被挡下来的手臂,手臂上的伤痕在慢慢地愈合,他看向医师的眼神越发的凶狠。
“快点吧,我都迫不及待了。”
他抽了抽鼻翼,空气中的血腥味被灌进鼻中,身体的饥饿也越来越难受了。
这次石上佑樹却突然将利爪伸到了他的面前,快速袭来的利爪带走了一缕发丝,更给他完好的脸增添了一份伤痕。
“你是在挑衅我吗?”首领无视几乎要贴近他脸的利爪,目光下垂看着黑色的头发被风吹动飘落。
“不,我只是为了村子着想。”医师见眼前的野兽没有突然发疯才继续往下说。
“他的身体出现了问题...”石上佑樹瞥了一眼还呆滞地站在原地没有动弹的首领,“恢复能力大不如前了,要是按照以前的用法,可不够村子用。”
“兹拉”
坚硬的墙壁被爪子割出五道深深的裂痕,眼睛骤然亮起的猩红色光芒,越发粗重的呼吸声无不在告诉石上佑樹,首领他那堪比炸弹的不稳定情绪。
“冷静点。”石上佑樹下意识地皱起眉头,他发现眼前的情况已经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了。
“我们可以试着让他的身体恢复.......”
他突然把话停了下来,眼前的这个几乎要失控的炸弹让他有种想要立刻逃离这里的想法。
“希望...你真的能够做得到....”
被饥饿折磨得几乎要失去人形的野兽嘶哑着喉咙,嗜血的目光不停地往眼前的怪物身上飘动,目光停留在怪物身上的时间在不停地增加。
但他忍住了,也必须得忍耐下来。
因为他非常的清楚,忍耐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如果他不想变成一直被饥饿所折磨的话。
石上佑樹看着离去的野兽,放松了在衣服下一直紧捏着的手。
当他转身准备拉开房门时,野兽离去的方向传来了几声惊恐的叫喊声,惊恐的叫喊声很快便停截然而止。
他站在门口难得地停了一会,尚还完好的手搭在房门上越发的用力,干枯的皮肤上出现了几道粗大的青筋。
等到远处的咀嚼声逐渐停下,他才将房门拉开。
房间内的世界安静且美好,仿佛那扇简单且脆弱的房门将房间与外界隔绝开来,令外界的污秽无法沾染到里面。
走进房间的石上佑樹眼瞳微微放大,眼前的少年竟让他再次品尝到名为恐惧的味道。
只见穿着白色衣服的少年正静静地坐在窗户下,窗外的光照在他的身上,这令少年看上去如同站在天际的神明般无法触碰。
石上佑樹正对着少年,将手伸到背后将门拉上。
虽然拉门的声音很是微弱,但还是惊动了少年。
被惊动的少年就像是被人类拉下神坛的神明,被拉下神坛的神明身上沾满了尘埃,再也没有了那股无法靠近的遥远感,。
被声音惊动的秦明,发现房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将身体隐藏在一大堆衣服的人。
秦时警惕地望着他,眼睛瞄到对方唯一露在外面的一只手臂上,干燥的手臂上满是老人斑。
秦时有些意外:老人?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不热的吗?
“老人家,是您救的我?”
听见秦时对自己的称呼,石上佑樹隐藏在衣服下的脸笑了起来。
“老人家啊,呵,很久没有人这么称呼过我了。”
秦时有些不舒服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就在刚刚他好像感觉到了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盯着自己的脖子。
“是我救的你,你现在还需要好好休息。”
石上佑樹用贪婪的目光扫过秦时的脖子,很快他便将自己的目光移开,现在还不是进餐的时候。
“老人家,我该怎么称呼您?”
石上佑樹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他竟一时间无法将眼前的少年和他以前的模样联系在一起。
以前的少年眼中除了怨恨外别无一物,可现在的他眼中没有半分的怨恨,有的只是好奇以及....感谢。
感谢什么,感谢自己救了他?
可真是一个“单纯”的家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