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从华夏来的留学生同学,你把自己装扮成这种样子,是因为对自己那副受欢迎的模样感到厌倦了,所以想要试一试自己能不能用普通人的样貌骗到女生吗?”
霞之丘诗羽一听到令无疾说话,就果断认定少年是用了某种手段来改变自己的样貌,立时就开始攻击性十足地说话了。
令无疾只是叹了口气,正想着是不是要蒙混过去的时候,对方却又忽然两手捏住了那身黑底红花的浴衣的袖子,张开了双手,像是在展示什么一样,那副当之无愧的美少女的身姿在夜色中格外闪亮:“有什么感想吗?”
“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并没有好到那种程度吧?”
“啊啦,莫非在留学生君眼中,这种行为是在隐晦地表白吗?还真是纯情呢。”
留学生君是什么见鬼的称呼?
“有区别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令无疾随口跟她扯淡。
“有区别的话,当然是请留学生君好好说明一下,好可以作为我的写作素材,”少女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微微抬起下巴,说,“说起来,留学生君作为你口中的NT,最近似乎过得非常充实吧?可不可以详细说一下,我的下一本书准备写超能力题材的,正好可以用上留学生君提供的素材哦?”
“我说,可不可以不要用那什么奇怪的称呼来叫我?”
“那么NT君?”
“NT在我们华夏的网络社区上是个具有贬义的缩写。”
“超能力者君?”
“你不觉得‘者’跟‘君’有点成分重复了吗?”
“要求还真多呢,明明只是个初中生而已,那,学弟君?”
令无疾听到这个还不算太离谱的称呼,顿时也就摆了摆手,算是默认了,但之后却又被她抓住了,少女清晰的声音混入近在咫尺的吐息,说:“那么,你的感想呢?”
“挺好看的。”
“太普通了吧?听起来NT的审美观跟正常人类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
令无疾只是甩开了她的手,退后了一步,说:“本来就没有什么区别,难不成你还期待在神秘侧的人眼里,类似触手之类的不可名状之物其实更好看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难度实在太高了一点……”
“难度?”
“不,没什么,我说的是作为写作素材的难度,不过,似乎是一个好题材呢,审美异化的非正常人眼中的世界。”
令无疾就想。
不过他又随口问了一句:“你说的那本超能力者题材的小说,大概是个什么样的故事?”
“一个毒舌美少年身怀强大的超能力,因为莫名其妙的正义感奔走在钢铁丛林中,到处解决事件,甚至还拯救了世界,从而让一个冷淡的美少女为之倾心的故事?”
“重点其实是最后那一句吗?你这到底是恋爱小说还是异能小说?”
“啊啦,我还以为你会吐槽人设的问题呢。”
令无疾只是抬起头,望向夜空,莫名有些意兴阑珊地说:“如果现实里的人是能用一两个标签就能形容的话,大概这个世界会变得更简单一点吧?”
“听起来你好像有什么烦恼?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
“没什么,纯粹是个人问题,大概就相当于用手指碾死一只毛毛虫让它死得汁水四溅跟直接用手去把它抓起来丢到一边哪个更恶心的问题。”
霞之丘诗羽听到令无疾的描述,情不自禁地在脑中想象了一下,然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就说:“我觉得你纯粹只是在恶心我而已,学弟君。”
令无疾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听到她说:“所以你是不是要补偿我?”
“比方说?”
“比方说,请我吃那个!”
她纤细的手指的前方,正是贩卖棉花糖的地方。
“我觉得凭名作家小姐的收入应该不需要别人请客才是。”
令无疾只是本能地吐槽。
“但我听说留学生一般都是家境殷实的人,尤其是你这种未成年的留学生……”霞之丘诗羽见他的脚根本不想挪动,就把他拉了过去,一边走一边说,“还是说,留学生君其实是那种小气到连请学姐吃棉花糖都会心疼的人?”
“留学生都是有钱人那是刻板印象。”
“所以你是例外吗?”
倒不如说拥有神秘侧的能力后还可以保持“君子固穷”的作风的人是例外中的例外。
更不必说令无疾还有“壶中术”这种堪称神乎其神的医术。
令无疾最终还是付了钱,不过少女将手中的另一份棉花糖递给他的时候他摇了摇头,但霞之丘诗羽却还是没有收回,于是两人就那么僵持起来,令无疾也觉得麻烦,就把双手枕到脑后,说:“我要回去了。”
“我明白了,看起来学弟君是那种会毫不犹豫地践踏少女心的人呢。”
他的身后传来少女刻意控制音量从而可以让他听到的自言自语。
不过令无疾并没有停下脚步。
所以最后,还是少女扯住了他的袖子,说:“无论如何,最起码也要陪我看过烟花吧。”
“我是没有什么兴趣。”
令无疾最终还是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穿着浴衣的少女,一时间心里还是萦绕着那个问题:她到底是怎么认出自己的呢?
但直到最后,他也并没有将这个问题问出口。
也许只是纯粹的偶然吧?
夜空中闪烁的烟花照亮了少年的瞳孔。
虽然这种事似乎完全不能当成证据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