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馆里一片寂静。
这家位于卡登堡的一家普通餐馆大概除了像今天的意外,不会再有其他、
林森从箱子里掏出几块酒精棉把沾到自己身上的血迹擦除干净,然后看着换上鸟嘴衣服后默不作声的卡利特,突然想起来那几位服务生在中年男子想要对自己动手的时候便退到后厨了,不知道这些人什么情况了,连一点声音都未曾发出。
“那些服务生……”
卡利特顺着林森的目光看向后厨,点了点头走入后厨从里面拖出几具瘫软在地的尸体,只不过身上没有看得见的伤痕。
“它们是人偶,吉努斯那个人的,就是躺在地上的那位的人偶。”
卡利特向林森展示着人偶的脖颈处有着不可分辨的结合处,证明着这个根本就没有自己的主动能力,而行动的能量来源完完全全靠着倒在地上那位中年男子的供能,主人死了,人偶自然失去了应有的能量倒地了。
“这么说我还无伤干掉了一个强大的人偶师?”
林森眉头一挑,惊讶道。
人偶师的地位在帝国以及东部诸国都相当受欢迎,不仅是人偶师自身对于魔法就有一定的造诣,更强的是部分人偶师的人偶塑造能力已经不输于正常的人类,甚至有的还产生了属于人类的正常感情和对于魔法能力的掌握。
“吉努斯之前拒绝过马里亚尔中一名较为强大的贵族来到卡登堡公国避难,没想到会被你轻易地收拾掉,不过你为什么杀人如此的熟练啊,而且你为什么作为一名炎人会拥有暮光精灵的法术还得到了一把魔法武器?”
看着像连弩炮一样停不下来的卡利特,林森别过头直接无视他的问题,倒是蹲下仔细检查着这名叫做吉努斯的尸体,希望能找到什么他希望得到的东西。
在律法已经崩坏的东部诸国地区,杀人放火只要不是明面做出来,当地统治者甚至不会去管一下,除非动了他生钱的玩意,吉努斯的这家餐馆看起来并不是很大,再加上卡登堡的经济能力实在养不起一家能够持续创收并且交得起高额税收的餐馆,就从一个客人都没有来就看得出来卡登堡的平民经济能力到底有多低……
而林森想要在这东部诸国活下来恰恰就需要一场血腥的场面来给自己彰显医生的身份,以此震慑那些想要抢夺他手里药物的猎人们,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而这名叫做吉努斯的人偶师则是一份大礼送的正是时候。
白土广阔的地方产出的什么样子的作物都有,拐卖人口,烧杀抢掠极其疯狂的东部诸国,任何地方的人多了后,都不会怀疑会有什么垃圾的存在。
有些人并不是智商上来的愚蠢,而是像井底之蛙一样,见识、环境和经历禁锢了他们的思想和眼界。
就像面前的这几具尸体。
其实他们都清楚,作为一名手无寸铁的医生的林森能够安然的从万里之远的炎国来到这里,一定不是没人惦记他。
作为一名行走在危险之中的医生断然会有属于自己的底牌的。
但他们还是出手了。
人偶师在制作人偶时往往将自己过度代入为造物主一样,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就可以随意妄为,肆意去揣测这个世界最强的战力,人偶师往往会嘲讽骑士,歧视那些玩弄魔法的人,认为他们不堪一击,沉浸于人偶带来的力量,只可惜自己并没有那么强大。
至少吉努斯没有这么强大。
所以在面对林森的药物和制作药物的技术时,贪婪让他无视了很多东西。
这样的存在,在任何时代都有可能存在这样的人物。
东西没找多久就找到了,倒不如说吉努斯压根没想到自己会死在林森这个毛头小子的手里,只顾着快速检验样本了。
做工粗糙的玻璃小瓶里装着一颗,或者说一团黑色云雾状的不知名东西,只不过不规则的云雾晃动让人实在生不出一丝好感,到是会莫名感受到其中的邪恶感。
“这是什么?”
卡利特刚把所有尸体搬到一起歪头看见林森在摆弄一瓶东西凑过来好奇道。
“你还记得你碰见的病人吗?这就是元凶。”
“啊!!这,这是哪个!!怪病的病因,为什么吉努斯会有?”
卡利特瞬间退后几步脸上挂着惊恐,指着小瓶的手指颤抖着,除了被吉努斯的威胁外,他亲眼看见一家正常的人类就是染上一种不知名的怪病在几小时内便结满肿块死亡,当他拿着药赶往病人家的时候,当时的惨状让他现在还清晰如初。
“没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吉努斯会有这种东西,看来我们的人偶师先生居然还是跟坏人串通好了,早知道说什么我也要留着活口了。”
林森将小瓶塞入木箱里特制的一个黑色铁盒子里,内壁涂满了专门的药水隔绝防止这团黑雾出来祸害外面。
从炎国来到东部地区便是遭遇了各种各样的疾病,有的在炎国早已灭绝多年,而在这基础设施,卫生条件几乎没有的这里来说,到是各种疾病良好的滋生场所,只不过一种新型未知的黑色瘟疫以高死亡率和传染引起了林森注意。
为了避免自己也被传染,不得已学着飞禽的喙制作了鸟嘴面具,里面填充了棉絮和颗粒物协助过滤污染物,而灰袍则是在炎国练武学习法术时特制的,可以避免与外界接触过滤掉大多数有害物质,而卡利特身上的是差一点,总体上都可以抵御掉那瘟疫的影响,当然理论上,林森可不是炎国九尾狐,没有那么多命来挥霍,幸亏昨天及时拉住了想要进屋子继续看死人惨状的卡利特,否则今天也难保卡利特会安然无恙。
黑色瘟疫的传播源直到今天才看见样本,这种致死率超高的疾病已经悄然清洗掉了卡登堡外围大部分的小村庄,个别仅有几户的小据点早已经没有人烟,由于疫病的高死亡率,除非是有人活着爬到卡登堡里,否则在半路上就已经死掉了这也是毫无警觉的卡登堡到现在还没事的情况,而这云雾到底是什么,仅是一个吉努斯不可能会是瘟疫的传播者,就从他的反应来看,他压根不知道他拿的是什么,不过这也刨除了这病不是人为的可能性,具体是谁传播的就有必要追查了。
“卡利特,吉努斯之前和谁联系过,你知道吗?”
“我?他从来不让我近身,压根不信任我,我只知道他让我跟踪你的时候便是东边村落的离奇死亡,并且威胁我不让我把这个理由传出去,并且不让我告诉公爵大人。”
“卡登堡公爵压根不会离开他宝贵的城堡,只有兽人或者吸血鬼摸到门口时才会慌乱逃窜,这是科特镇长告诉我的,这也是他生前最后的一句话。吉努斯压根不把公爵放在眼里,他肯定有什么联系,只不过需要我们好好观察了。”
林森将吉努斯身上所有可以搜遍的地方都搜了一下,让卡利特将尸体扔到一起后从后厨找到两盆油倾倒在尸体身上,又寻来几根可以燃烧一个小时的蜡烛矗立在油面上,随后两人离开餐馆,最后一眼透过门窗看了一下情况才从后院那里离开了餐馆。
……
一个小时后,林森就像之前站在餐馆门口一眼,抱着木箱面无表情的躺在一辆马车上的枯黄的干草堆上,只不过这次身边多了一位同伴,卡利特,神色有些复杂不知道跟着林森会去往哪里。
初秋的天空泛着清澈的蓝彩,点缀着这白洁的天空,透着清爽而又慵懒的感觉,只不过这片天空之下的人类却体会不到这慵懒的感觉了。
不知名的禽类振翅飞翔,组成队列朝着下一个住所飞去,迅速却又缓慢的划破这天空中朦胧的美感。
车夫是一名卡登堡的本地人,他穿着一身粗布制成的衣衫,鬓角微白,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握着烟枪,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时不时发出一声满意的声音。
大概是这两位意外的顺路客让他白白得到了20枚铜币的原因,车夫脸上一直挂着满足的笑容。
这让林森不仅想起了吉努斯。
这位人偶师就在一个多小时前脸上也带着这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