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玄机走上仪器旁,和前面几人一样,双手各放一只球上,九曲将灵力缓缓注入仪器之中。
风的轻吟,海的咆哮
火的炽热,冰的极寒
......
以及,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这是九曲所感受到的场景。
可众人眼前,只看见一只闪烁着红色微光的球和一只暗淡无光的球。
同先前的众人一样,似乎是没有什么天赋的表现,只能推测出有一丝丝的火元素,灵力甚至薄弱得连普通人也赶不上。
[这根本连灵根也算不上吧?]
此刻,不只是孩子们,连清风似乎都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
“这孩子,应该会很强。”
九曲为了感受之前的气息,在开始的一瞬间就闭上了眼睛,因此并不知道仪器的表现如何。但是这一句话出口后,睁开眼睛的他都对自己的感受产生了疑惑。
“不会吧...”
九曲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过一旁的竹玄机似乎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发现清风的眼神有些异样,自己也有些不舒服。
[是不是让清风哥哥失望了呢...]
正处于尴尬场面之时,云隐走到了众人眼前。
“待会再讨论吧,应该轮到我了吧。”
“对,这不还有一位小朋友吗?”
九曲很快地接话转移话题,似乎他很不擅长应对这种尴尬场景。
云隐自觉地把手放上,随着九曲灵力的注入,柔和的灵力似乎从仪器中泄露了出来,在场的众人仿佛沐浴在柔和的清风和清新的微雨之中。
与竹玄机不同的,左侧代表灵根的球没有任何变化,而右侧的球却闪着耀眼的光。
“没有灵根吗?灵力却...强的过分...”
九曲在众人面前喃喃了几句,没有灵根却能有这么诡异的灵力,这种情况根本就没人听说过。
九曲的话,一旁的云隐听得一清二楚,只有在场的竹玄机注意到了,云隐的嘴角,明显上扬了几分。
[这应该和那小子说的秘密有关]
焱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脑海之中,竹玄机不禁打了个寒战。
[别突然吓人啊,火锅]
[emm...老子有什么办法,难道老子出来的时候还给你唱首歌当铃声吗?]
[这主意好像不错]
焱被竹玄机的回答弄得有些无语,对了,自己出来是准备干啥的来着?就像小说家突然来灵感随意写了一会然后摸鱼休息一会之后忘了自己写到哪里一样,焱也忘掉了自己原本还想说什么。
[对了,你的灵力好像很奇怪...就像在和外界捉迷藏一样,连老子也没法引导出来...]
[那灵根呢?该不会我的灵根也是躲起来了吧...]
[那倒不是,本来就弱,幸亏上次吸收了点老子的力量,不然别说发红光了,发光都不可能。]
竹玄机略微有些失望,因为这似乎是竹清风很重视的东西,所以他也认为很重要。但是,天赋这种东西,是没法决定的吧...况且...
[我没有变强的意义...吧]
[小子,你还是这种想法吗?上次被揍得还不够?]
焱看着这小子一副不成器的样子就来气。
[上次是因为你想要宝物吧...我只是莫名其妙被卷进去的...]
...
焱感觉空气似乎凝固了一般...他真的很不喜欢处理这种情况,毕竟焱从一开始就不擅长反驳。
[你听好了...这个世界,你不够强,就会任人宰割]
焱的声音消失了。竹玄机仍然是毫不在意,变强,这种事留给别人吧,我只希望和清风哥哥好好的生活在一起就够了...清风哥哥他,也是这么想的吧...
...
“我好像见过这种情况...”
九曲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拿出了一支类似卷轴的卷纸,摊开之后泛着一层奇异的蓝色。
青沧,赤羽,紫焰,金瓴,其灵力多为元素灵。
其中元素属性被世人称之为灵根。
而灵力还存在生之灵,精神灵,创造灵......
物质灵,生之灵几乎不会出现在...
[权限不足了吗...]
九曲粗略的扫过了一遍,大致了解了云隐很可能是其中稀少的某一种灵。
“老兄,这个孩子很有潜力...更多的...涉及到一些机密,我就不方便再细说了。”
“多谢九曲阁下帮忙了。”
竹清风谢过九曲后,一名穿着与九曲同样服装的女子走到了九曲身边。
“师兄,上元晚会马上要开始了,你不来玩吗,大家可都期待你能出席呢。”
“我就不了,这位是我今日新认识的道友,晚上我打算陪他逛逛。”
九曲的声音意外的冷淡,竹清风也吃了一惊,现在的九曲和刚才的热心小伙简直判若两人。
女孩幽怨地看了竹清风一眼,不过很快便莞尔一笑。
[表情差点没崩住啊,长得帅的之间都会相互吸引吗]
“你好,我是晚晴,和九曲师兄一样是锡音阁的内门弟子。”
“在下竹清风。”
竹清风礼貌性地伸出手,晚晴久久握住不放,脸上似乎是因为害羞,一层一层的红晕围绕,仿佛是随时会响起汽笛声的茶壶一样。
[有点帅啊师兄的这个朋友]
“咳咳”
九曲象征性地咳嗽两声。
“够了吧?”
“师兄...那我走”
晚晴赌气似的回复道。随即假装要离开礼堂的样子,朝门口那边慢步走去。
“等等。”
快到门口时九曲叫住了她。
[算师兄你还有点良心]
晚晴回过头看向九曲。
“我就知道师兄你是刀子嘴豆腐心,肯定不会赶我走的”
“不是,我是希望你回去看到师傅的时候帮我申请一下二级权限。”
“哼”
晚晴赌气地跑出了礼堂。
[这只手不洗了!!!]
...
“怎么样,清风兄,今晚有兴趣陪我逛一逛这上元晚会吗?”
“乐意至极,可是九曲阁下,我这还有十几个孩子要带。”
“这个好说。”
九曲到礼堂的桌上拿起毛笔写了一封文书,然后从口袋拿出一枚某种玉石雕刻成的印章,在文书尾部签署了姓名后盖上了印戳。
稍微过了一小会儿,九曲等墨水干透,拿起文书走到竹清风旁边。
“这是锡音阁的内门文书。”
九曲简单介绍了下自己的宗门,然后交代这封文书只要给镇子里的代理看后就会有专人帮忙带孩子们回去。竹清风刚想要拒绝九曲的帮助,九曲却先开口了。
“清风兄你带着这么多人肯定没法逛晚会,就算休息只能去马车上休息,锡音阁可是会派遣相关的专业人员护送,对孩子们,对你都好不是吗?”
“清风恭敬不如从命,那就有劳阁下了。”
九曲拍了拍竹清风的肩膀,带着大伙到了代理人处,竹玄机和云隐自然是在看到其他孩子上了马上安排好的车队后便想方设法想要留下来,九曲自然很爽快的答应了,只不过竹清风又对着他们俩说教了好一会。
“哥哥(老师)你自己不也不回去想在这里留下来玩吗。”
[小孩子还真可怕啊。]
九曲心中暗想道。
[真拿他俩没办法。]
虽然竹清风是把孩子的安全放在第一位考虑的,但是想留下来看看风雨镇的上元晚会确实也是自己的主观因素,也就不好意思再反驳什么了,况且竹清风也觉得没必要和孩子们计较那么多。
...
“九曲阁下还是不要对刚认识的鄙人太过热情为好...”
去集市的路上,竹清风终于还是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哈哈哈,清风兄说笑了”
九曲笑了笑。
“清风兄又何故如此信任在下。”
...
竹清风在思考,没有回答。
“清风兄身上散发着强者的气息。”
“阁下说笑了,在下灵力微薄,一介草民罢了。”
“可你的举止,谈吐可不像草民。”
“你身上的灵根,是天灵根的味道,这个国家只有我能感受到这种味道。”
“况且...”
九曲还想要说什么,但是却被竹清风的话打断了。
“我想我想明白为什么我会这么信任九曲阁下了”
“恩?”
“直觉。”
[你很像他。]
竹清风的语气很平静,如发光的湖面,像静止的天空。但是发光的湖面之下,往往有不尽暗流涌动,静止的天空之上,往往是云层和雷电消逝又重生。
[似乎想起以前了呢。]
九曲没有再追问下去。
[直觉吗,真是个有意思的答案。]
在青沧这个国家,或者说在整个大陆之上,国家组织和宗门之间从来都是不对付的关系,这是人尽皆知的。代理人管理地区的纳税,并且有着将国家分配的资源和下发的命令运送和通知到各个地点的任务。在绝大多数人看来,宗门的文书拿到代理人手上,那就是白纸一张。这九曲的盖章这么有执行力,然而竹清风却半点吃惊都没有,似乎对这种行为也是见怪不怪了,所以九曲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竹清风,绝对知道这个国家的某些秘密,而且,不止一星半点。
“这是什么吖,好壮观”
竹玄机看着广场上光怪陆离的景象,目光最后停留在了一根红绳附近。
红绳附近聚满了人,各自翻阅着红绳上挂着的红纸,嘴中振振有词的念着些许东西。
“是灯谜”
竹清风回答道。
“对,像风雨镇这种大一点的城镇上元晚会一般都会有这个活动,猜出来兴许可以拿到出题人的奖品哦。”
九曲补充了些话,然后指了指一旁贩卖红纸的小贩。
“清风兄要不要出个谜题试试”
说着说着就把竹清风生拉硬拽到了小贩旁边。
云隐和竹玄机也怂恿道。
“老师你这么博学,出的题目一定是千古谜题!”
竹清风一脸鄙夷的看着这三人满怀期待的小眼神,不写吧...又不太好意思,写呢...又实在没有什么好点子。
正当他纠结之时,身后有人把他推开,大喊了一句。
“哪来的穷书生,敢挡着未来紫云宫宫主的路?”
看起来是一名管家带着他们的公子哥来这镇子里逛晚会。
九曲看到有人当自己的面欺负自己的人,当场就想一拳头上那个什么公主大少爷的脸,不过竹清风悄悄拦住了他。
竹玄机和云隐二人却有些不对劲,纷纷皱起了眉头。
[他们的服装..是上次的...]
“小人有眼无珠,不识公主大人,没有礼让几分”
竹清风一脸无辜的说完,还特意装作往后看了看。
“只是公主大人身在何处?鄙人也想一睹芳容。”
[欠揍,真的太欠揍了]
九曲站在一旁差点笑出声来。
“你小子嘴欠什么呢?紫云宫,紫云宫听过没有啊,是宫主不是公主!!!”
紫色华服的男子怒吼道。
“信不信我抽你啊”
“少爷,镇子里动粗影响不好,消消火。”
一旁的走狗急忙安慰道。
华服男子是紫云宫宗门门主的独生子紫翌,门主紫灏对其十分溺爱,以至于其发展出纨绔子弟的个性。
“我不管,喂,教书的,我今儿就在这和你比这猜灯谜,敢不敢?”
“有何不敢?”
“我问你答”
紫翌十分自信地开始了出题。
“无头无尾一亩田”
“鱼”
“是非只为多开口”
“匪”
......
竹清风很轻松的答下了这些简单的字谜,摊主也借机把字谜一一抄到红纸上,给下一年的晚会增加些新题。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场面也越来越热闹 。
“你们看那年轻的先生,猜灯谜好厉害啊”
“说不定是自导自演呢”
“那些题目你见过啊?”
“我也觉得像自导自演,你看那先生也没出过题目,一直在对答。”
......
风雨酒馆的外桌旁,一名中年男子看向人群。
“李伯,什么事这么热闹啊。”
与其对坐的白发老者抿了口酒,回答道。
“两个孩子在那猜灯谜玩呢。”
“哦?我去看看热闹。”
话音未落,男子却已经从座位上消失了。
......
“你怎么都会...”
紫翌算是知道眼前这个教书先生在字谜这一块确实有点东西了。
“这样吧,你来出题,我答出来算平局,答不出来我认输行吧。”
“这怎么可...”
竹清风再次堵住了九曲的嘴。
“无妨。”
“元月时节对蝶飞”
......
台下议论纷纷。
“有意思。”
中年男子笑了笑。
“老师这一手真的绝了”
云隐似乎已经猜出了答案。
竹玄机一头雾水。
紫翌挥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滴。
忽然,好像是有些什么东西飞到了他的袖子里。定睛一看,是一枚纸团,悄悄打开,上面赫然是一个清晰的“蠢”字。
紫翌何时受过这种气,他捏紧纸团差点就要对着人群质问,但这紫公子自然也是有些文化,头脑很快便转过弯来。
“答案是蠢字吧。”
“不错。”
竹清风仔细打量了紫翌一番,虽然思考了挺久,但是可以看出他还是有些文化的。
正当竹清风打算以平局作罢离开时,紫翌却差人送上一袋钱币让他再出一题。
“你尽管出题,这些钱就当买题了。”
“少爷,这些钱可是你这个月的零用啊。”
管家看到紫翌似乎要乱花钱,急忙出言劝阻。
“我知道,花这些钱,买个台阶下。”
管家不是很懂,明明自家少爷答出来了灯谜,为何还在这和他打哑谜。
紫翌便将他拉到一边,悄悄把纸团拿给了他看。
他们两个回到小摊前时,竹清风一行人已经消失在人群之中了,小摊老板将竹清风留下的字谜交给了二人。
“眼瞳生于髋骨后,只认衣衫不认人”
望着人群的方向,紫翌深深叹了口气。
[我输了。]
“少爷,这字谜不是在骂人吗?”
“是,也不是。”
回答管家的不是紫翌,而是一名中年男子。只见他从袖子里掏出了和紫翌之前的纸团一样的纸张,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大字。
“针。”
......
紫翌带着管家去角落的时候,竹清风便匆忙写完了字谜,带着几人迅速离开了小摊。
[我看见了。]
竹清风在紫翌转身的时候,看到了一张,和之前在竹玄机倒下的地方捡到的一模一样的紫色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