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很快就来到了目标身边,为了以防万一,他没有靠得太近,与这个正在凄厉哭嚎的女人保持着十米左右的距离。
“你能听到我的说话吗?”他小心翼翼的说道:“我并无恶意,希望你也能保持冷静。”
女人依旧在凄厉的哭嚎,就好像施加在她身上的痛苦永无休止一样,但她明显听到了小鱼的话,眼睛看向了他,挣扎的动作也越发激烈。
对讲机里传来了林福尔的声音:“独行者,你打算怎么处置眼前的情况?”
“你的建议呢?”
“我和重炮属于挥拳头的选手,你要是问我,我只会告诉你,干掉她。”
小鱼苦笑:“解决引发问题的人是吗?这种昏招对人也就算了,对异常还是少用为妙。”
他试着靠近女人,发现对方死死的盯着他,口中也不再全是哭号,开始发出一些呜呜啊啊的声音,女人的鲜血喷溅在他身上,但转瞬就消失不见。
这个女人哭嚎的声音极大,但却不会说话?
小鱼略一思索,做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举动,他迈步上前,一把捏住了女人的脸颊,观察起女人的口腔,过了几秒,他松开了手,眉头紧锁。
“她没有舌头。”
“什么?”林福尔有些疑惑:“呃,所以呢?”
小鱼说道:“分尸案的受害者死状惨烈,是被按照器官来进行分割的,警方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找到了除舌头外的所有组织,这和她的情况相符合。”
林福尔:“所以你推断她就是受害者?但这和怎么处......嘿,我说,独行者,你该不会是想帮她吧?”
“没错,我觉得这才是正确的处理办法。”
“......好吧,但我不觉得会有什么用,何况,你想怎么帮她?”林福尔无奈道:“毕竟她不能说话,你也没办法和她交流,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去帮她啊。”
小鱼观察了一会儿,说道:“虽然确实无法交流,但我觉得可以从她身上的刀子入手。”
林福尔立刻发表了不同看法:“你想给她拔了?!不行,我不同意!如果这些刀子是类似于封印一样的东西呢?如果拔掉刀子,她展现出攻击性怎么办?”
“我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小鱼分析道:“我们在迷雾中只找到了她,所以只能从她身上破局,而她身上最明显的就是这些刀子,这些刀具导致她一直在大量出血,这可能就是她哭叫的原因,如果能让她冷静下来,就算她不能说话,说不定我们也能进行一些有效的沟通。”
“你这是在冒险!”林福尔依然不同意小鱼的看法:“这甚至可能是一个陷阱!”
“我们的工作本身就是在冒险。”小鱼说道:“何况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去耽搁了,山南高中随时可能会发生难以预料的严重异常情况!”
林福尔直接用组织的守则进行了反驳:“调查员要为自己的安全考虑!在非必要情况下必须保全自身!”
小鱼也拔高了声音:“根据之前的推论,我觉得迅速解决当前异常是必要的,我必须进行尝试!”
“你不能用生命去冒险!”
“根据调查员行动的基本原则,在非战斗情况下,调查组拥有对异常事物及异常事件的优先处置权!”小鱼果断的说道:“我知道你是在替我考虑,低语者。作为同仁我十分感激,但我们必须尽快赶往山南高中,毕竟,我们有义务保护无辜者不受异常侵害。”
林福尔沉默了几秒,回到:“......帮助民众确实是我们的责任,但排在保全自身之后。”
小鱼笑了笑,道:“这是出于作为一个‘人’的本能,而非与任何守则有关。”
“......好吧,好吧好吧,我是说不过你!”林福尔有些烦躁的说道:“随你怎么办吧,不过我会盯着眼前的情况的。”
小鱼深呼吸了几次,打量了一下女人身上的刀子,决定从她肩膀上的那把刀开始拔,这把刀插的很深,出血量也是最大的,如果他之前推断的“失血就是女人痛苦的来源”没错,那么首先处理这把刀,应该效果显著。
他攥住刀柄,对女人说道:“注意了,我要拔刀了。”
女人居然艰难的点了下头。
这让小鱼认定自己拔刀的动作应该没错,但他仍然不敢掉以轻心,毕竟人都是会骗人的,何况不是人的呢。他拿出一体式记录笔别在胸口,又从腰带上拿出了一把单刃短刀咬在嘴里,以防万一。
“调查员独行者,开始处置异常情况。”他小声说着,握着刀柄的右手猛地用力。
一动不动?!
小鱼愣了一下,然后尴尬的咳嗽了几声,咬紧牙关,一只手扶着女人的肩膀,另一只手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外硬拽。在他的反复尝试下,如同石中剑一样嵌在肌肉里的刀子,终于产生了松动,被他硬拔了出来。
女人的哭嚎声顿时减弱了很多,看来拔出刀子对她来说,确实是一种解脱。但这只是个开始,还有一身的刀子要往外拔呢。小鱼一刻也没停,化身亚瑟王,一把接着一把的刀子被他拔了出来。
随着刀子被一把接一把的拔出,女人的哭喊声也逐渐减弱,口中也呜呜呀呀的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小鱼没管她意义不清的表达,继续动手取刀,当最后一把刀拔出来的一刹那,女人发出了一阵猛烈的咳嗽声,嘴里连着吐了几口鲜血,然后靠在椅背上,不停的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谢谢”,用急切的目光看着小鱼。
小鱼先是因为女人开口说话愣了几秒,然后立刻动手,把束缚女人的绳子解开了。
女人“噗通”一下摔倒在地上,她努力地爬了几下,但虚弱的双臂撑不起她的身体,终于还是倒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我去,不会凉了吧?”小鱼赶紧试了一下鼻息,万幸,这女人还没死。
等下!没死?!
这女人刚才出血量超大,换个大活人怎么都该死了,小鱼也正是由此推断,这个女人应该是灵体类的异常,至少也得是个类人形的非生物类异常。可现在脸打的啪啪响,这女人有正常的鼻息,明明就还活着。
他立刻试了下女人的颈部脉搏,又摸了一下女人腋下温度,确定了这的确是个大活人,然后他又进行了进一步检查,发现这女人身上的所有伤口居然都已经愈合了。
小鱼沉默了,他现在有些混乱。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女人显然是一个纯粹的人类,可是一个人被折磨成这样,还能活着吗?大量失血,剧痛休克,虚弱虚脱,哪一样都能要了人的命,这女人到底是怎么撑下来的?难不成一边被刀子哗啦哗啦放血,一边体内咕咚咕咚造血?
就离谱。
果然还是只能以“异常性状”来解释了吗?
不过眼下他也没时间仔细思考这事了,还是赶快去山南高中要紧。
“这女人还活着!”她立刻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句。
“收……什么?!”林福尔大喊了一声:“这,这怎么回事?”
小鱼翻了个白眼,心说你问我问谁去。他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发现身边的大雾开始扭曲,然后快速的变淡,直至消散。眼看周围的环境恢复了正常,他直接把女人抱起来,跑向林福尔和重炮。
“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个女人?”林福尔有些挠头,显然他是完全没有主意的。
“先带着她吧,我们必须立刻赶到山南高中。”小鱼说道:“为了以防万一,给她戴上异常束缚装置。”
林福尔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表示赞成。毕竟他们要立刻赶往山南高中,总不能把这个明显是异常的女人扔在这儿不管。
重炮此时已经将无人机回收完毕,几人匆匆上车,重炮一脚油门,车子立刻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目的地一路狂飙。
小鱼找出了给类人形异常使用的手铐形束缚装置,他刚刚把形如手铐的束缚装置戴到女人手上,就突然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不由自主的软了下去,差点滚到车座下面,不过幸好这种感觉只是一闪而过,并没有持续多久。
“也是见了鬼了,我没这么虚啊......”
他擦了下额头上刚刚冒出的虚汗,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