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藤诚现在座位的对面坐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高高胖胖的胖子。
皮肤看起来好像因为长期晒太阳的原因有些小麦色,脸上戴着一副眼镜,样貌看上去说不上丑,说不上帅,就跟很多正常人一样。
“张星星,总算是能正常的说出自己的名字了。”
伊藤诚有些感慨的看着对面那个过去的自己。
“我没想到自己穿越之后竟然能成为大名鼎鼎的诚哥。话说,穿越后的生活怎么样啊?日料吃的还习惯吗?你穿越过去之后有没有把到妹子啊?”
张星星推了推脸上的眼镜,看上去充满好奇的问道。
“妹子什么的,现在还没有女朋友呢。不过确实认识了很多漂亮的女孩,甚至连姬子都是我的下属。”
“啊……姬子啊……崩坏三吗?既然你也是我的话,你也明白我现在的态度吧。”
“知道,我们都是千人律者,乌合之众!”
“对味儿!”
伊藤诚与张星星二者互相对视一眼,同时做了一个碰杯的动作,然后开始放声大笑。
二人笑完之后,张星星又开始说道:“你自己的记忆里面有没有曾经登上过这段列车的记忆?”
“完全没有。”
“那我明白了,看来我可能只是你过去经历的一部分具现吧。让我猜猜你之前可能还遇到了伊藤诚?可能是结局之后的?”
“不止,我还遇到了爷爷。还记得他老年痴呆之后,整天念叨着去部队的事儿吗?他现在就算是死了也要回去呢。”
“嗨!那照你这么说,这段列车会出现出你曾经见证过的死亡或者说是刻骨铭心的死亡经历?既然这样的话,我猜你是不是还见到了大伯?”
“这可真是一些久远的回忆了。可惜我们这些人不争气啊,小一辈没有一个人去参军或者当警察的,特别是我,长大后也只是当了一个三流的网络写手罢了。”
“是啊,我好像天性就是那种懒惰的人,就算是爷爷从小到大以部队的方式来教育我们都没有用……也可能是他真的太老了吧。”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坐着聊着天,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啊,有时候在聊过去的一些小事,也有时候突然聊到了未来的事态发展。
总之就是一阵闲聊……最后火车到站了。
“看来我便是你见到的最后一个人了……也不一定,毕竟我也不知道穿越之后的你是否会见到更加刻骨铭心的死亡。我要走了,从此以后张星星就真的死了。”
“……再见了。”
“不,应该是永别了。”
张星星依然保持着自己那云淡风轻的样子,向着未知的终点站走了过去,嘴里还哼着。
“卡~那西~米哦!”
“你连自己都要搞怪吗?”
伊藤诚哭笑不得的看着那个人走下了车,而车的外面传来的是父母哭泣的声音,是亲戚哽咽的声音,以及那句环绕在耳边的话语。
“愿此生无悔。”
列车再一次开动,伊藤诚注视着那个送走最后一个人之后,就再也没有消失过的检票员,用着非常轻松的语气说道:“不坐一坐吗?将来的我。”
检票员听到了伊藤诚的话语之后,便坐到了伊藤诚的对面,它伸出触手摘下了自己的兜帽竟是跟伊藤诚一模一样的脸!只不过看上去更加的惨白了一些。
“看来确实瞒不过你,那么我做个自我介绍吧。我是你未来所有死亡的各种可能性的集合。”
“那么我问一下我未来死的最惨的样子是什么?”
“哇哦!我这样的闷骚男竟然会开后宫了。未来发生的事情还真是神奇呢。”
“你还真是毫不犹豫的承认了呀。”
“这本来就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毕竟你也是我嘛。所以你现在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是要告诉我什么吗?”
然而身为检票员的伊藤诚摇了摇头,然后说道:“并没有,因为出现在列车上你所熟知的那些死者乘客,本来就是用来同化那些无法接受死亡的人的。但是你不一样,经历过多次死亡和濒临死亡的你,对于死亡的接受能力根本不是常人所能比拟的。换句话说,即使下一秒你就被通知自己快要死了,你也不会有太大的心理波动。”
“没办法,经历过灵魂之间的强制融合以及脑叶公司的事件之后,我对于死亡这件事情本来就已经是看透了。”
“你不是看透了死亡只是学会了平淡的面对,或者面对自己的死亡。”
火车在这一刻停止了前进。
“终点站已经到了,该下车了。就算我是被列车的规则具现出来的,我也不知道终点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那么替我去见证吧,伊藤诚。”
检票员说完之后,整个人便化作了一团阴影,沉入了列车底部。
伊藤诚站起了身子,向着打开的车厢门走了过去。他无法通过车厢门看到外面的景色好像有一层淡淡的薄雾,遮挡住了他的视野。
伊藤诚跨过了那道灰雾,走出了列车。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看起来非常美丽的花海前,那些没有叶子的鲜红彼岸花正伴随着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轻轻的摇晃。
而在花海的中央有一条非常显眼的乡间小路,那是由褐色的泥土所组成的小道,正穿过花海,不知道通向何方。
伊藤诚走上了那条小道,他以正常的速度向着前方行进着,这一路上他似乎能感受到周围的花海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自己。
可能是曾经见过的那些人,可能是曾经看过的一些事,也有可能是他自己。
但是那些似幻似真的虚假并没有影响到他的步伐,伊藤诚依然十分坚定地向着前方走去,而伴随着他不断的前进身上,那看起来原本洁白无比的神父袍,染上了一抹鲜红的色彩。
他不断地前进着身上那鲜红的颜色不断的出现,到最后他的整件神父袍都被染上了鲜红的色彩。
伊藤诚停下了步伐,他看着自己的手已经变得如同九十岁的老人一般的干枯,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摸到了充满褶皱感的皮肤。
然而他只是稍微驻足了片刻,便继续向前走着,渐渐的,那原本鲜红的神父袍开始慢慢的变成了暗红色,而他的身体也慢慢的干枯。
当神父袍彻底变成黑色的那一刻,伊藤诚只剩下了一具白骨站立在这片道路上。
但这具白骨竟已超出常理的方式继续的向前走着,如同之前的那样,没有丝毫的停留,也没有丝毫的减缓。
这具骷髅就这么不断的行进着,不知道走了多久,周围的风景依然如同刚开始的那样,甚至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那辆列车静静的停放在后面。
仿佛伊藤诚走了那么久,都是在原地踏步一样。
又过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流转,那个一直向着前方行进的骷髅,已经没有任何的衣物披在上面了,那原本晶莹剔透的骨骼也开始慢慢的腐朽。
也不知道是哪来的,一阵风轻轻的一吹,将那句骷髅化作了粉尘,彻底落在了脚下的泥土之上。
而那条道路也被花朵重新的覆盖,使得这片花海彻底没有了路。
“生死轮回,大梦一场,今日方知我是我。”
伊藤诚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依然站在售票处那里,而上面的那四盏灯已经全部消失了。
“好像那玩意儿也没有给错呀,这确实算得上是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