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蓝易握紧了手中的黑色手枪，注视着面前的人形靶。
上膛，而后开火。
古老的火药武器的后坐力让他的手不由得向上抬起，但是那飞射出来的子弹依旧准确命中了靶子的头部。
“射的很准，我记得你说自己是历史老师？在未来，历史老师也要学习射击吗？”
吕兴安的声音从林蓝易的身后传来，而林蓝易连头也未曾回过，他只是注视着手中的老式警用手枪，轻声回应。
“我只是偷了你的经验而已，毕竟某种程度上我无所不知，也就因而无所不能。”
“真是让人羡慕的能力，但我人生中的观念，是否会对你也产生影响呢？”
吕兴安停顿了一下，看着那个娴熟的打空了另一个弹夹的男人，不由得有种恍惚感。
在那射击的一瞬间，他似乎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记忆决定了认知，吸收消化了其他人的认知之后，你还能保持本心吗？”
“我不知道，真实与虚假的界限，从来不依从认知而改变。”
林蓝易放下了手中的枪械，回头看向了吕兴安，虫已经告诉了这个局长的所知与所想。
“但我始终是我，不管是否存在某个编织出我人生的造物主皆是如此。”
虽是这样说着，但看的出林蓝易仍然带着些许的迷茫，或许之前提出的几个猜想确实让他深受感触。所以吕兴安也换了个话题。
“交警那边的监控找到了清道夫，她从来没有掩藏自己的行踪，我们有一队人在跟着她，但还所有人都还没有做好面对她的准备。”
吕兴安往外瞥了一眼这个临时靶场的外部吗，这段时间的成果可以说已经足够让人感到惊喜了。
在清莳的帮助下，对于部分科技已经进行了仿制，结合新蓝图进行全新设计的防护装甲也已经投入实践。
对仿生人——或者说未来的智械，实验室进行了全方位的分析，对于新合金和内部的网络代码有了些许的了解，或许在这些领域也会很快有所突破。
但越是了解，他们越是缺乏对抗公司的底气。
一旦击杀清道夫获取权限之后，就是真正战役打响的时候，从林蓝易提供的人格侧写来看，孔天华对于这里的居民并没有什么好感，如何将这里的数百万民众带出去，这是一个问题。
如何让这些民众能够立足于未来，这是一个更加艰难的问题。
必须要让剿灭他们的成本变得比收容他们来的要更高才行，所以多强化一些也是好的。
而面前这个男人的能力，或许能够成为面对公司的尖刀。
“你之前申请的能力检测已经通过了，希望能够明白你能力的本质。”
吕兴安收起了林蓝易的手枪，示意他跟在自己的身后。
林蓝易也丝毫不意外，他已经知道等待他的会是怎样的布置。
一间布满了各种仪器的巨大房间，内部安置着几十张病床，一些年迈的老人正躺在上面，似乎下一秒就即将要步入死亡。
“他们曾经是战士，参与过一场伟大但是异常艰难的战争，至少他们记忆里是这样的。经过了本人的同意，他们自愿参与到了这次实验中。”
原本领导层的意思是使用死刑犯，但人类的经历是否会影响人的观念，那些死刑犯的意志是否会被林蓝易继承下去？
没有人探究过这些，也无从探究，只是这个风险没人敢冒。
各种设备同时开启，几个医师将种种检测设备穿戴在了林蓝易的身上，接着接连离开了这个房间，就连吕兴安也是深深的看了林蓝易一眼之后迈出了房门。
而后在麦克风里传出了他的声音。
“请......听从我的指示，林先生。 ”
林蓝易闭上了眼。
虫鸣与心跳声重合在了一起，那是虫正在回应着他。
“林先生，请同时控制尽可能多的人数，但这个数字请不要超过全部。”
林蓝易从未试过自己的极限，但这一次，他顺着意识尝试着连接。
几个老人的眼睛睁开了，那显得有些浑浊的眸子里倒映着林蓝易的面容。
“极限数字为十九个，是这样吗，林先生？”
十九，正好是林蓝易之前所操控过的总人数。
“不......那是刚才的极限，但现在，我感觉我能做的更好。”
林蓝易舔了舔自己的嘴角，脑袋有着些许的刺痛，但他感觉自己从没有这么好过。
十九个人，累积上千年的记忆，。
一口气灌输了进来，化作了他的经验与本能，他能感受到，自己远远可以做得更好。
“那么请继续，林先生，让我看到你的极限。”
嗡鸣声变得更加响亮了，虫是否也在渴求着什么？
“三十八个人，数量增加了一倍，这是你的极限吗？”
吕兴安的声音变得有些许的低沉，但是林蓝易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的双眼依旧没有睁开。
“还能更好。”
有虫子在他的意识里爬动着，飞舞着，看不真切，却让林蓝易从心里就认可了它们的美丽，它们的一举一动都是那样的惹人怜爱，它们就像是自己的另一个分身一样。
或许它们就是林蓝易的内在。
或许他在潜意识里也渴求着同它们一并飞舞。
“足够了，请停下来吧，林先生，会有人带你去进行一个心理侧写，看看这种能力对你思想的影响，等问卷结束，这边大概也会出结果了。”
林蓝易缓缓睁开了眼，每一次的极限都在增长，每一次他都能感觉自己正变得更加强大，这种感觉甚至让他有些上瘾。
而这一切却让吕兴安感到可怕。
量子生物能量检测、白噪声、激光检测、热成像......几乎所有能够安置的检测设备都在这里，而专家们也还原出了房间中所发生的事。
虫子。
某种看不见的虫子从林蓝易的脑袋里钻出，飞到了其他人的脑袋上，而后将另一只从被控制者脑袋里钻出的虫子带回到了林蓝易的体内。
这是一种非常迅速的过程，但在虫子飞出的几毫秒内，林蓝易做为个体的脑部神经活动降低到了一个极低的水准。
植物人，脑死亡，这些称呼都可以。
他真的还是个人类吗？
他的所有决断，真的是由他自己做出的？
吕兴安他们所打交道的。
到底是林蓝易？
还是一些，伪装成了林蓝易的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