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立刻抬头像天上看去,这一看心凉了半截,因为不知何时,一大团墨色的云层已经飘在了他们的头顶,如同一只诡秘而幽邃的巨兽,用自己庞大的身躯遮住了蝼蚁向上眺望的视线。
陌上原本因为失血有些发凉手脚此时更是毫无知觉,身体上的肌肉更是时不时的抽搐一下,因为他现在太紧张了。
“没事没事,就是天黑一点,不影响啥的......”陌上一边开着车一边嘟囔到。
他小声的自我安慰通过耳机传到了后面清醒的三人耳中。
寡妇斜靠在身后的人堆上,怀里抱着鼹鼠,眼神死死的盯着陌上的背影,平时写满了轻佻的脸上此时也面无表情,三人听到陌上的自言自语,嘴唇同时蠕动了一下,但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更像是默认了陌上的自我安慰。
天色越来越暗,陌上死死的盯着导航和前方的雪原,哪怕有些夸张,他还是把车灯打开,以防万一。
摩托车履带划出的雪线被后面一伙人躺着的雪橇无情掩盖,只留下一到粗而浅的痕迹静静的躺在昏黑的雪原上。
而之前众人火拼的战场上,一个流出鲜血的雪堆却轻微晃动了一下,随着雪堆下的人影爬起,红色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
如果陌上此时在场,他绝对会大吃一惊,因为在这个爬出的人正是他当时在傀儡佣兵团的据点中见到的那位叫做马克的‘大’姐姐。
马克浑浑噩噩的雪堆中爬起,面无表情的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她和陌上一样,左肩都受了伤,不过和陌上相比她肩膀上的伤可以说是非常严重了。
被势大力沉的子弹打断了好几根骨头,以至于她的左肩现在完全看不出来一点形状,完全是垮着的。
原本她们打算在这里伏击酒杯小队,得益于大雪,她们有着非常棒的天然伪装,而马克和另外两人人手一个火箭筒,势必要将酒杯小队的众人全歼在这里。
但是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意料,在战斗刚开始,她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一发精准的子弹打到昏迷,因为如此,她捡回来了一条命。
马克看了看可以说是靠着皮肤和肌肉挂在自己肩膀上左胳膊,咬了咬嘴唇,掏出匕首走回了山洞。
就听到山洞里突然传出了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后,马克走了出来,但是左胳膊已经消失不见,只有厚厚的绷带缠在哪里,彰显着存在感,但白色是这片天地最不缺的颜色。
马克走回悄无声息的战场,一步步一个个的查看着她们埋伏的位置。
但是除了一具具带着弹孔,死不瞑目的尸体外,她并没有任何有用的发现,颤抖的右手轻轻合上最后一句尸体已经浑浊的眼眸,马克一时半会竟然有些乏力。
她瘫倒在地上,茫然的环顾四周,强烈的疲劳淹没了她的心脏。
她的精气神已经被人抽走了,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两道履带行驶留下的痕迹。
马克眼神一亮,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的跑去,她看到了两道印记从坡下驶来,在这里停留了一下后离开了,取而代之的一到粗浅的痕迹。
马克用右手抹了一把脸,从口袋里掏出她刚才在尸体上搜集到的能量棒,用嘴咬开包装后便狠狠的塞到嘴里,一个接一个,狼吞虎咽的补充着热量。
马克吃完后用牙拧开水壶的盖子,得益于强大的保温性能,水壶的水到现在还是温热的,喝了一大口后就盖上了盖子,珍重的在身上放好,在口袋里又踹了几个能量棒后她便顺着痕迹,像酒杯小队停放摩托车的位置走去。
因为失去了一条胳膊,她身上也没有带什么大一点的武器,只带了一把手枪,顺着车辙走了一会就看到了被隐藏的好好的雪地摩托。
马克也不含糊,骑上了雪地摩托就顺着车辙的痕迹赶了上去,如果陌上知道了一定会后悔的捶足顿胸,酒杯小队众人根本没有想到还有人能骑着她们的摩托来追她们。
原本的打算是三辆摩托都会骑走,所以钥匙就挂在摩托车的扶手上,这一下子就便宜了马克,可以直接骑走。
马克一开始骑的并不快,因为少了一条胳膊,还不习惯只剩一只手的感觉,但因为强大的适应力,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随着摩托马达的轰鸣,马克的速度甚至要比陌上一行人快得多。
她坐在雪地摩托上,剧烈的心跳声在她耳边咆哮,如同身体里塞了一个火炉,要将她燃烧殆尽一般,骑着车,想到自己已经死去的战友,突然间傀儡佣兵团就剩她一人了。
马克却不由自主的轻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一拧油门,摩托如同离弦的箭,狂射而出,在昏黑的天色中,马克神色癫狂,状如鬼神......
而陌上却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一切,他现在只是一味麻木的赶路,突然间,额头一凉,他最不希望的事情发生了。
寡妇舔了舔嘴唇上融化的雪花,搂紧了怀中娇小的鼹鼠,低低叹了一口气。
“终究还是下雪了.......”
“唔......”就在这时,陌上听到了耳机中传来的听不真切的低吟,声音很熟悉,是螺丝。
“寡妇,鼹鼠,能稍微动动就稍微动动,帮我把螺丝绑住,不要让他有什么挣扎的可能......”陌上无奈的说到。
时间紧迫,紧迫到了他现在都不敢停车去完成他刚才说的操作,只能寄希望于鼹鼠和寡妇,因为如果不把螺丝绑住,那么duyin上来的他很有可能因为挣扎而掉下雪橇。
听到陌上的话,鼹鼠和寡妇扒着人堆,艰难的站起来,幸好陌上在扎简易雪橇的时候在底下用了很多跟帐篷的支柱做底,要不然想在行驶的雪橇上站起来简直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