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了泪子的家。肯定是好几年后的事情了,眼前的上条当麻和佐天泪子都已经是成年人。时间点应该是泪子从高中毕业的不久后,上条应该也读完了大学(假设他真能考得上)。两人坐在后院的走廊上看着一对大概有初中生年龄,正在打闹的双胞胎。虽然上条认不出她们,但是泪子认得。是她去学艺都市前救下的那对留精弃粗小孩。泪子的左眼渗出一滴泪水。
大人版上条对大人版泪子说了点什么,但是观察者们听不到,然而他们的动作已经很明显了。大人版上条单膝跪地拿出了一枚戒指。
突然间,一切都化为了漆黑。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在这片虚空中,不知怎地配有让泪子,上条和奥帝努斯足以分辨彼此的光亮。
“在我的第一个改良版模拟中,我获得了想要的结果。佐天泪子貌似只和死亡打过一次交道,那么我应该只需要干预一次就好。我没有继续模拟,直接就展开了计划。模拟是一回事,但是真正的世界拥有就连神也无法完全预测的无限个变量。我的‘故事’几乎马上就开始偏离剧本了。”
第四个人影突然出现,但是有点不对劲。虽然是人类,但并不存在生命,就好像人偶一样。是土御门元春。
“这家伙几乎马上就察觉到我对佐天泪子造成的影响。我的保险明明只有禁书目录等级的人才能看出,但这个人类还是办到了。不过呢,他还是选择让我的剧情展开,所以从整体来看也不是什么坏事。实际上他还担当了助推作用呢。”
然后土御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出现了一个身穿常盘台校服的丰满金发少女。食蜂操祈。
“可惜,这女人的干预就不同了。用魔法来抵御超能力并不简单,而且这次还是Level 5。这家伙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揭开了所有的真相。更糟糕的是,她还不是从佐天泪子那里得知的。”
食蜂人偶突然活过来,冲向了上条的右手。两人的臂弯钩住了一瞬间后,人偶就马上消失了。
“不过幸好她什么都揭开了,所以我只需要露个面就足以让她罢手。但随着异常因子日益增长,‘故事’的偏差也越来越厉害了。后方之水突然袭击佐天的时候我就知道已经持续不了太久了。本来我可以消除她对该事件的一切记忆并阻止通往这个结果的会面,但我觉得还是尽量让她保持纯净比较好。”
奥帝努斯将金枪横放后松手。枪完美地悬浮在空中。魔神少女坐了上去。
“然后,终于到了这一步。”
这时,他们都到了泪子的公寓里。作为一切的起始或终结之处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三人都一言不发,其中两人在试图消化这一切。泪子出乎意料地冷静,但那是因为她必须保持冷静。如果现在崩溃的话,肯定会发生很糟糕的事情。
奥帝努斯转向了上条:“好了人类,终于轮到你的回合。现在随便你问什么都可以,毕竟这种机会不会有第二次了。”
对魔神投以相应的敬意的上条大体上允许了这出戏剧的出演。如同被马戏团的驯兽师驯服的动物一样,获得许可的少年遵从了指示。
“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倒回世界将佐天同学放进去?为什么要用‘爱情’诱惑我?”
“你不会真的这么脑残吧?”奥帝努斯骂道, “因为——”
“只有奥帝努斯能赐予你爱情。”泪子已经明白了,“你还没发现吗?”少女的眼睛被泪水模糊,“全是因为有她我们才能走到现在啊!”
听到泪子的请愿后,上条退让了。
泪子终于理解了之前的那股‘违和感’是什么。那并不是什么实质的东西,也不是什么直到现在才揭开的谜题,而是她自己的感情。泪子对奥帝努斯抱有感激之情。就算魔神肆意玩弄了自己的身体,修改了自己的过去,少女还是对能够与自己的毕生挚爱相遇感到十分开心。这一切都是拜这个破坏了世界的残忍魔神所赐。
“在原来的世界里面我们没有相遇。就算那边的我和现在的我一样,现在这一刻都是因为有她在才能实现!”
这是最为合理的推断。
“就算你打败了她,拯救了世界,将世界恢复成破坏前的状态,你也不可能找上我然后让我们成为恋人。就算我们没有她也会很合得来,下意识被彼此吸引,但结果也会很难看。原来的佐天泪子也会经历和我差不多的事情,但并不会是一模一样。她会体会到同样的焦虑,迷茫还有猜疑。她绝对会不小心踏入你的世界然后死掉。我很肯定。”
上条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取而代之,奥帝努斯开口了:“佐天泪子有一个独一无二的特性。她是一个【绝对不会被上条当麻所救】的人。想要抱怨的话就和命运讲理去吧。在我做过的所有模拟中,你一次都没能救下她,一次都没能阻止她的死。就算你知道她会陷入危险,你也不可能全天候和她待在一起。她还是会因为自己的好奇心惹火烧身,最终因此自灭。就算是幻想杀手也没办法改变一个人的潜在意志。除非有魔神这种程度的强者在她身边保护她,不然你们俩是没办法在一起的。”
上条终于开始理解了事态。
“所以我才展现了这个剧本。所以我才大费周章跟你解释的一清二楚。上条当麻,就算你身上充满美德,但到头来你并不是一个合格的人类。至今以来,根本就没有拒绝‘爱情’这一概念的‘英雄’。要是你继续抵抗我,宁愿牺牲自己也要选择世界的话,你就等于拒绝了你现在找到的爱。”
从枪杆上跳下来后(金枪回到了少女的右手)奥帝努斯继续说道:“是因为有我在,这段恋爱才能实现。拒绝我就意味着拒绝佐天泪子。就算你舍弃这段恋情,前去寻找下一段,结局也是一样的。上条当麻,你爱敌人多过爱朋友。比起选择伴侣或配偶,你宁愿纠正下一个不义之举。只要你继续为了达成目的自我牺牲,你就永远不能真正和他人结合,因为那个人迟早也会成为牺牲品。所以你作为人是失败的。”
奥帝努斯走到泪子身边,将一只手放到她的肩膀上:“所以我会帮你一把。我会保护佐天泪子。我的目的不是破坏世界,但无论我打算拿世界怎么办,我都可以发誓不会碰这个孩子一根毫毛。就算我重塑世界千百遍,只要你不妨碍我,这个佐天泪子就会留下来。虽然不会是你原来的世界,但是你将和心爱的人在这个世界一起活下去。”
金发少女顿了一顿。
“但是,如果你反抗我……不,如果你打败我,那么这个佐天泪子就会消失。原来的世界会恢复,原来的佐天泪子会回归。你就等于用自己的双手葬送了自己的爱人,在这之后你还会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这个错误。要让爱情胜利的话,你必须放着我不管。”
抽回那只手后奥帝努斯朝着房门走去。少女好像打算离开了,但就在那之前。
“还有一件事值得你考虑一下。就算你拒绝我的提案,也不代表你就能打败我。‘爱情’可不是我的最后手段。这只是糖果。我还有鞭子的。”
奥帝努斯打开门:“一天之后我就会毁掉这个世界。在那之前作出选择吧,是要接受我的提议,还是要继续阻挠我。最后,要是你说谎的话泪子会马上消失。”
说完最后一句话后,魔神从正门走了出去。
连缓一缓的空暇都没有,门就马上又打开了。
“佐天!你怎么不开手机啊?我还想——”
一个娇小的金发少女把泪子的房间当成自己家一样闯进来,然后撞见了泪子和上条在一起的这一幕(上条还穿着病号服)。目击到如此奇怪的情况后,芙兰达僵住了。
所有人都僵住了。
“哦,啊……”芙兰达的脸越来越红,“在玩医生游戏吗?打扰了……”原路返回的少女慢慢关上了门。
“不是啦!!”泪子和上条同时喊道。
没能妥当解释事情经过的二人好歹还是让芙兰达信服他们不是在做那种事情。期间入侵的少女又开始自顾自地嚼起了房东的零食。
“就是,那啥……你又来干什么?”
“啊,对了!”撞见刺**景的芙兰达突然想起来此行的目的,“我……”她望向上条,“到头来,我找到了一个很棒的约会地点。我本来是在物色新安全屋的地点,然后一下发现了很厉害的地方!我马上就想带你们过去看看了!”
稍微被朋友的热情压倒的泪子只能紧张地点头微笑。芙兰达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金发少女凑过去用不会被上条听见的声音问道:“怎么了?到头来,我是不是打断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泪子安抚道:“没有!只不过……”但是她不知该怎么说下去。少女要怎么告诉朋友世界要在二十四小时内毁灭?况且现在芙兰达在这里就不能和上条商讨这件惊天大事了。
“啊,是这样。到头来,你是想要和男友‘独处’对吧。”芙兰达拍了拍泪子的肩膀,“没关系!我很会看空气的。我给你写个地址就行。”
“等等!”
换个角度来看,这是最后一次见到芙兰达的机会了。无论如何,总之泪子再也不会见到【这个】芙兰达了。要么是她们俩一起消失,要么就是芙兰达连着这个世界一起消失。想到这里的泪子差点就要被压垮。而且不仅仅是芙兰达,还有其他的朋友们:初春,美琴,白井,她们也会全部消失。虽然她们在下一个世界里说不定也会存在,一行人的历史也不会被篡改,这一点无论是在遇到还是没有遇到上条当麻的世界里都是一样的。但是泪子会认识芙兰达全是因为上条的行动。泪子很肯定在下一个世界里两人就做不成朋友了。
“和我们一起来也行啊!”泪子的提案差点就令上条愕然。
芙兰达也很吃惊,少女瞪圆了眼睛:“真的可以吗?”
泪子热情地答道:“没问题!当麻君,可以的吧?”
不知道自己的看法究竟会不会被纳入考虑的少年只能挠了挠后脑勺露出傻笑:“嗯。”
他会这么简单就答应说不定也是因为需要时间去消化奥帝努斯的提议。毕竟选择权在他手里。是要舍弃泪子,还是舍弃世界?
“嗯!太好了!”芙兰达当然毫不知情,“但是,那啥……穿成那样子出去真的没问题吗?”这句话明显是对上条说的。
“嗯,说的也是。还是去弄几件新衣服比较好吧。”
少女高兴地蹦来蹦去:“好!咱们组个多人约会吧!先去买衣服然后吃点东西,四处逛一下最后去我找到的那个地方怎么样!?”
‘多人’约会?除非芙兰达打算多约一个男生,不然的话不就只有上条和两个女生吗?泪子虽然喜欢芙兰达,但也没有喜欢到【那种】程度!佐天泪子绝对没有和后宫扯上关系的意思!
不过,如果只是一天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好啊!”泪子最终还是答应了,“我们马上出发!”
毕竟上条突然从病房里消失。少女可不想其他人闯进自己的公寓来找他。更别说自己还在房间里面了。话说回来,幻想杀手不是会打消所有异能的吗?奥帝努斯究竟是怎么移动他们仨的?
三人基本是以臂弯相连的态势离开了泪子的公寓。这应该就是最后一次了吧。
朝着第七迷雾走去的泪子觉得追兵应该不会想到自己会在公众场合里出现。走在大街上前往繁忙商业区的一行人很是抢眼。上条的仪容本身就够难看了,他还带着两个美少女。少年现在的心情很是复杂。
“啊,佐天。”芙兰达开口说道,“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来着。”
“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