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柯学之力的的加持之下,侦探先生的不断作死至少在未来半年的时间里,并不会真正招惹来敌人的注意……但高仓不敢也不能把自己乃至整个兄弟会的安危,赌在这么一个如今看来十分玄学的东西上。
那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
尤其是最近圣殿的动作很大。放火烧掉枡山宪三的办公室也是出于这一考量,这样能最大限度地清除刺客们在那里的活动痕迹……至于房顶上就没时间布置太多了,不过既然高仓已经收走了包括电击弹壳在内己方带来的所有物品,圣殿能得到的情报大概就十分有限了。
同时还有一个目的,以这种方式向霓虹圣殿宣告东都刺客仍在活动——算是高仓在替基德擦屁股。在圣殿看来,短时间内刺客连续两次在东都现身,他们势必会在东都集中更多的力量。
这一行为并未违背刺客的信条。虽然东都对刺客们而言危险系数直线上升,但同时也是可以预见地,这实际上降低了其他地区刺客们的暴露几率。
只不过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日子里,东都刺客三人组必须要保持极致的警惕与低调了。
圣殿和酒厂两路出击,高仓他们最近几个月的日子注定不会好过。
看了看表,高仓的眼神缓缓移向阿笠宅的大门。发生这么大的事,想来岛田也该前来声罪致讨了……等等,过一会儿是不是还得去见一个老教授?
稍稍活动了一下昨天负伤的胳膊,高仓却感到自己的脑袋在隐隐作痛。
虽然说方才的这顿便饭仍然算是不欢而散,但无论是侦探还是刺客,都默契地维系了此时变得有些脆弱的同盟关系。
在匪夷所思地得到FBI、CIA、霓虹公安等强力部门的协助之前,江户川同学严重缺乏与酒厂正面对抗的力量。而同时,柯南君作为刺客同僚的亲属,高仓也不能对他的人身安全不管不问。
在刺客的阵营之中生活了这么多年,高仓对上述三个强力机关严重缺乏信任。FBI与霓虹公安暂且不论,刺客世界的CIA从创立之初本质上就是圣殿打手集团的一部分。这个对刺客们而言是人尽皆知的消息。
在这一大前提下,未来……很可能会极大地偏离《柯南》原著中青山的规划。
送走侦探,科学家小姐站到了高仓的工作台前,进行着刷锅这项新工作。博士再三确定高仓这边一切安好之后,就一头扎回了实验室。昨天的行动带来了珍贵的数据,对于蝠翼飞行装置的下一步设计,博士似乎有了新的灵感。
至于高仓,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挂钟。
十几分钟后,阿笠宅的门铃不出意外地被按响了。叹了口气,一拍大腿,高仓前去打开大门,请进了来者。
门外是黑着一张脸的岛田昭。
高仓从来没见过岛田露出过这副表情。
“这个险绝对值得一冒。”在明显准备好了兴师问罪的岛田开口之前,高仓先行一步拿出了战利品,“看,APTX4869的成品,和一本圣殿的黑料账簿。”
“……”岛田并没有伸手去接,仅仅是站在门口,沉重的视线审视着这个顶风犯案违反禁令的同僚。
高仓堆起了笑脸,看来提到嗓子眼儿上的石头,终于是砸到了脚面上。
厨房中灰原哀眼角扫到这边,以清理实验室的速度麻利地收拾了一下灶台准备看戏,顺手把咖啡壶架在了炉子上。
“……请等一下,宫野小姐,你姐姐有东西托我带给你。”岛田深吸一口气,绷出来的严肃还是跨了下来,对着房间里的两人招呼到,“确实,这收益值得冒一次风险。”
岛田转得如同陀螺般的迷惑态度让高仓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过岛田随后摸出来了一个物件,这东西解开了他的疑惑。
那是一张特殊的存储卡,其形制与市面上流行的不太相同。
嗯,看来今天是不必再出门跑一趟了。
“你几年前寄来照片的时候把这个夹进去了,前天明美她记起了这件事,托我去把它取回来。”岛田跟着进一步解释道。
原来你这两天也不是个安分的主!高仓哪里不知道这东西的来历,顿时就感到自己心头砸在脚面上的那块石头,变成了轻飘飘的皮球。
听到岛田对自家老姐的称呼,灰原警觉起来,脸上浮现出一种神情上下打量了这个男人一番。岛田被这眼神盯得心底有些发毛,脸上硬是缓缓挤出了一个笑容。
下午的时候灰原哀问过自家老姐,如今他们实际上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确认关系……不过当然,灰原哀看得出来,这一对的进展其实快得起飞。
想起自己的上一位“姐夫”做了些什么,科学家小姐的眼神有些不善。
岛田在这样的目光下,显得有些局促。
于是房间中的焦点便被从高仓的身上移走了。见此情形,高仓挠了挠如今已经没了胡子的下巴,脑海里冒出了上辈子老家的一个谚语:卤水点豆腐。
“这是什么?”拿过存储卡,高仓明知故问。
“是组织里特制的存储卡。”灰原哀来到客厅这边,从高仓手里把指甲盖大小的卡片拈了过去,“原来在这里……我也想起来了,当年把照片寄走的时候,一张写有药物研究资料的储蓄卡不见了……想来是夹在里面了。你们是从哪里找到的?”
挠了挠下巴上的小胡子,岛田兴致勃勃地介绍道:“照片被寄到明美的大学教授那里去了。前天在确认了它还在那个教授的手中之后,我去把它‘拿’了回来。”
“啊哈,半斤八两嘛岛田。”高仓揶揄道,身形放松下来,往后一仰摊在了沙发上。
“……咳咳,对了高仓,你捅出来的篓子我在大阪那边替你圆回去了。回头大阪那边要是问起来,记得回答这是一次刻意暴露目标的行动,目的是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至于桌子上的这些,”岛田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把话题转移到了高仓的战利品上,“都是意外收获。”
猛地一拍手,一个大大的“nice”伴随着脸上的笑容,在高仓的心头冉冉升起:“想到一起去了,我刚刚还打算和你这边对一下口风呢。”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高仓与岛田两名刺客,在行事风格上相当接近。
但岛田没接高仓的话茬,转而叹了口气,挠了挠过早地开始上移的发际线:“唉,但这代价就是东都这边完全停摆。我的线人那边已经暂停了一切活动,现在东都对我们来说已经熄灯了。对了宫野……灰原,保险起见,明美已经行一步到大阪去了,避避风头。刚刚重逢就又要让你们分离了,万分抱歉。”
保险起见,科学家小姐目前不能离开东都。刺客们没有预料到接下发生的事情,手快得过了头,在这一切发生前就已经把她落户在了米花町。如果在这个敏感时期反常地逃离东都,未免显得有些可疑。
挖出萝卜带出泥,从这么一个小小的突破口,服部平藏连带着大阪总部都有可能暴露。所以还是稳妥些比较好。
通过阿伯斯泰戈,圣殿的触角基本爬满了全世界的各个角落。这句话并不只是说说而已,眼下,一度笼罩在刺客们头上的巨网被再度激活了。刺客们哪怕丁点的违反常理的小动作,都有可能惊动毒网正中的那只生有八眼的敏感怪物。
“没有的事,你们能救下我们的性命,我已经很感激了。”轻轻摇了摇头,灰原这样回应道。
“对了,你说这张卡片上载有那个药的配方?那这么说,我们如今是可以开始反推它的解药了?”高仓拽了拽身后的抱枕,把它调整到了一个更加舒适的位置,抬起一只手指这那种存储卡问道。
事情不会就这么简单地结束了吧?
果然,在简短地思考了一下之后,科学家小姐不出所料给出了否定的答案:“唔……很难,首先这张卡里记载的不是药物配方,而且当时的一些实验记录。其次,它是特制的,我们手上没有相对应的读卡器。强行读卡的话它会立即自毁。”
“唉。”岛田兴致勃勃的脸跨了下来,“这么说,这一趟算是无用功了。”
虽然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灰原脸上那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容,确认了这一事实。
高仓倒是没多失望,他对此早有心理准备:“没关系,我们不是已经拿到药物的成品了嘛……再加上你这个开发者,用不了多久咱们三个就可以恢复原状了。”
“我尽力吧。”灰原拿起了桌子上的那个塑料袋,似乎是叹了口气的样子,“总比从零开始要强。”
“好了,该交代的我已经交代清楚了。那我就不打扰了。”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九点半了。岛田挠了挠眉毛,准备告辞。
“等一下,还有一件事我想你们得知道一下。”科学家小姐叫住了正打算离去的刺客,“你们对组织已经有些了解了吧?比如伏特加、琴酒他们几个,你们已经见过面了。
“我在组织的时候,见到过一个和你们很像的人……他的代号是‘波特’。”
“和我们很像?”高仓随口一问,“有多像?”
“兜帽,”灰原说着在自己的胳膊上比划了一下,“和袖剑。”
“哦?能描述一下他的相貌吗?”岛田来了兴致,从口袋里掏出了记事本。
灰原摇了摇头:“他大约180公分高,体型和你很接近。我从未见过他的脸。他很少露面,同时即使是在室内,他也从不摘下兜帽和面罩。不过他也有个特点,他是唯一不喜欢黑色衣服的拥有代号的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