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红的世界,人类的鲜血混杂着动物的鲜血,把窗口、地坛、门墙一一染成令人心悸的暗色。
混乱无比的校园,满地的鲜血是那样的触目惊心,活着的人被吃掉,死了的人站起来,颠覆认知的世界,颠覆认知的恐惧。
每个人都有可能会被感染,每个生物都难逃毒手。
努力逃走的人们被丧尸困住,身体被撕裂,血肉被分食,一阵阵撕咬血肉的声响像魇魔一般在校园里回荡。
“Aqua Necklace。”
当死体的手指拉扯着筋皮几乎贴到鞠川静香的脸上时,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面前的怪人胸腔被整个破开,血液溅在了她的衣领,沿着雪白的颈项流下,令人战栗。
“你还会这个?”
校服冴子拖着不便的绿色校裙,刚才她亲眼看着另一个自己将别着的竹剑甩出,剑锋在空中溶解,化为清澈的液体,水剑在贯穿了玻璃后紧跟着凝成锁链扎入了重重丧尸堆中,精准命中了鞠川静香面前死体的钩刃透胸而出,随后回返后仰,连带着死体的脊椎整个从背部脱出,而另一段,在黑衣冴子手腕上握住的剑柄也变成了晶莹剔透的水链。
“小意思。”
黑衣冴子的嘴角微微带上了一丝笑意,看得出来,虽然是已经经历了很多,但是在自己面前演示自己的能力,毒岛冴子还是颇为自得的,又或者,她所自得的,是她的独一无二。
“呼——不过你有没有注意到,你似乎把更多的怪人给引过来了。”
校服冴子轻轻呼出了一口气,背对着医务室的大门举起了木剑,而走廊两侧,跑动的脚步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你去救人——”
“我去救人——”
异口同声的话音未落,连接的水链将刚刚抽出的脊椎甩向大门,随后——
黑衣冴子沿着刚刚被死体们冲破的窗口左手撑住台阶,轻而易举的翻了进去,与此同时,分裂的银水链化作利刃,如刀切斧割一般将死体的身体挨个平整的剖开。
“跟我来!”黑衣冴子冷漠的看了一眼这对被震慑到的师生,而就在她说话的同时,校服冴子反手推开了医务室的大门,向内的门锁被斩断,裂口处滴着某种恶心的黏液,锁边上的墙面则是插着刚刚被冴子甩过来的脊椎节。
看着面前两个长相完全一致的学生,刚刚死里逃生的鞠川静香楞了一下,随后站在原地呆呆的指着坐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同学开口说道:“那个,这个有人受伤了,我要先帮他包扎一下。”
校服冴子挡在门口,她听着两侧律动不齐的脚步声,大声的重复着另一个自己的话语:“跟我来!”
黑衣冴子看着浑身颤抖不已的少年,略带沉重的蹲下身子,她平视着少年,轻声说道:“你已经被感染了……”
学生先是大口喘着气,眼神中露出了希冀和感激,但在听到了黑衣冴子的话后,他的眼神从惊恐到绝望,但很快,变成了释然:“我,我知道——在我人生的最后,我也算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吧。”
学生一边咳着浑浊的血液,一边抬头看向了被两个冴子护在中间的校医鞠川静香,“静,静香老师,我,我的名字是石井和,这一次,你可要记住了——啊!”
伴随着石井和痛苦的呻·吟,鞠川静香害怕的向着校服冴子的方向退去,但她没有注意到,校服冴子的身躯微微下弓,显然,有什么需要她警惕的怪物,来了。
“冴,冴子学姐,我没有见过你,但是我认识你,我认识你,但是你不是冴子学姐,啊啊啊啊啊啊,它们来了,它们来了,它们就在我的脑子里,救,救救我!”
外形丝毫没有变化的石井和显然正在被某种精神状态的诅咒所困扰,但面对这样异常的情况,哪怕是已经称得上是见多识广的黑衣冴子,也没有丝毫的办法。
“抱歉了,如果纯大人在的话,或许能救你,但是现在看起来,你是撑不到他来了。”
黑衣冴子用指尖碰了碰剑柄,而石井和,则是呆呆的注视着天花板,他的脸上,在狰狞和平静中,显得那么诡异和神圣。
“砰——”
门窗破碎的声音掩盖了黑衣冴子的挥剑声,鞠川静香带着困扰转身看向大门,只见校服冴子正挥动着佩剑将靠近的死体接二连三的抽打出去,虽然她也想用一些省力的技巧,但是这些怪物和影视作品里的不一样,它们强大而敏捷,拥有即为可怖的再生力。
“快走,另一边的怪物也要来了。”
校服冴子拼尽全力将死体的内部骨骼打碎,就在她和另一个自己赶来医务室的时机,她们已经试过针对头部和心脏发动攻击了,但最终的事实证明,唯一有效的攻击,是将能够支撑这群怪物行动的关节全部打碎,这样,即便从生物学上仍然不算杀死,但就行动而言,这群怪物已经死了。
“嘣——”
“Aqua Necklace!”
刚刚收回的魔剑再度化为水链,鞠川静香若有所觉的回过头去,疯狂的少年尚未死去,而他的头顶,如人头大小的怪鸟伸着带有齿距的利喙戳破了窗户玻璃。
银水链一分为二,上节撕裂了怪鸟的身躯,下节洞穿了人类的头颅,危机暂时结束。
“跟我来。”校服冴子一把将还在愣神的鞠川静香拽了过来,趁着后方的死体还没赶来的时机,拖着她从如烂泥一般瘫倒在地的活性肉体中间跑了起来。
“刚才他的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经历了数次战斗,即便是毒岛冴子也不由得感觉到了劳累,而更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的,是刚才那个被感染者对着黑衣冴子说出的话语,那种感觉,让人不由得将这次事件与这两个诡异的穿越者联系起来。
“我不知道。”
黑衣冴子没有多说什么,她没有办法去给自己解释她自己也不知道的事情,她只是默默的跟上了这个世界的自己,尽可能的为她们注意在她们后方的怪物追赶进度。
就在这气氛逐渐朝着怀疑和猜测的末世迸发的时机,丝毫不会看氛围的鞠川静香开口了,“那个,我想要去一下教职员办公室。”
“去干什么?”校服冴子放慢了脚步,她回头看了看小跑着气喘吁吁跟着她的鞠川静香,又用极其平静的眼神扫了一眼守在最末端用那神秘力量打断远方的死体腿脚让她们能够安心撤离的另一个自己。
当冷静下来之后,校服冴子也意识到了,刚才的她,好像过于冲动了,是因为被另一个自己嗜杀的内心所感染了吗?还是,在羡慕?
“车钥匙,学校里的车,钥匙全在那里。”为了回话,鞠川静香不得不抬起头来,但是随之而来的,是对周围环境的感知降低。
而同时,校服冴子注视着稍微落后一步的黑衣自己,除了死体,有没有过多的在意周围的情况。
“咿呀!”
“怎么了?”
“静香老师?”
一声惊呼,让两个人回过头来看见了被窗帘绊倒的鞠川静香,这堪称滑稽的一幕让两人的气氛稍微有所缓转,她们看着鞠川静香一只手护住了后脑勺,一只手揉着脚踝,满脸尴尬的抱怨道:“讨厌,到底是怎么回事,真是的!”
校服冴子简明扼要的说明着,同时缓缓蹲了下去:“你这身打扮,不适合奔跑。”
看着因为裙子束缚而无法优雅起身的鞠川静香,校服冴子别着剑,把两只手都伸到了她的裙摆上。
“等等——”
鞠川静香在校服冴子下手前突然意识到了她的想法,只是在她的话说完之前,裙摆已经被撕到了大腿,黑衣冴子冷漠的偏了偏头看向这场闹剧,随后推了推已经被校服冴子扶起来的校医,“快走,被围住我们就跑不掉了。”
黑衣冴子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虽然那股力量即为可怖,而且似乎能够扭曲精神,但是她相信自己的力量,也相信纯大人的力量,而且,把校医安全的带到他的面前是纯大人的任务,哪怕再困难,她也会做到的。
“我们走。”校服冴子扶着鞠川静香,因为刚才的扭伤,她们的速度不可逆的下降了。
“喂——”
鞠川静香宛如抱怨一般呼唤着身前拖着她移动的少女,虽然知道现在的情况已经足以称得上是疯狂,但是老师自认为还是很冷静的,这种粗鲁的搀扶,只会加重伤势。
“它们越来越多了。”
黑衣冴子催促着两人,在她们的后方,冴子看得见不只是死体,还有怪异的四脚兽在朝着她们的方向扑过来,不,不是朝她们,而是探寻着死体的血肉而来。
那些被冴子切成肉块的死体,血腥味招来了这些犬类大小的异兽,或者说,这就是犬型死体。
坑坑洼洼的肉体没有一点毛发,扭曲成一团看不清眼鼻的头颅,唯有那一张嘴,肆无忌惮的在撕咬着地面的血肉,但哪怕看起来兽性死体和人型死体并不能友好共处,但想必对于人类而言,他们都是猎食者。
校服冴子来不及仔细观察后面的场景,但是伴随着黑衣冴子的催促,她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更何况还要保护仍然在状况外的静香老师,她必须有所决断:“我们先去找人,这样去不了教职员室。”
校服冴子没有说出佐仓纯的名字,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男人,他的强大和自信,让冴子完全信服了另一个自己为什么会称呼他为纯大人,但是,这还不足够,力量并不代表一切,外露的气质,也有可能只是和纸老虎一样。
“轰隆隆——”
巨大的响动从三人的上方传来,三楼,正是教职员室的位置。
“怎么了!?”
鞠川静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虽然已经作为教师接受了这个世界崩溃的现实,但是,疼痛是无法通过骨气来抑制的。
“教职员办公室的位置——”
“我们上去。”
黑衣冴子不断催促着两人,这些死体,虽然和奇幻作品里的丧尸很像,但是却不一样,它们敏捷、疯狂,哪怕有一点味道和风吹草动,它们都会鬣狗一样狠狠的扑过来,在这种攻势下,杀得越多,来得越多,即便是拥有替身银水链和月之贤者赠与的迷途之剑,毒岛冴子也感觉到自己正在陷入体力不支的劣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