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轻轻地打开了,首先出现在酩仙眼前的,是一大摞书,其次才是在书后的娇小身影。她很吃力地举着看起来有五、六本的硬皮书,双臂颤抖着,像是努力不让书掉落下来,而那最上面的几本书因为重心不稳的缘故,看起来就要掉下来一样。因为被书遮挡了面颊,酩仙只能从抱书的修长的手指和露出书边粉紫色荷叶边洋帽看出,来着应该就是这座大图书馆的主人,红魔馆不折不扣的魔法使——帕秋莉▪诺雷姬了。
看着帕秋莉摇摇晃晃地向最近的书桌走去,虽然酩仙有出手帮她的意愿,可转念想到自己现在所处的境地,理智和谨慎还是压倒了冲动。虽然酩仙几乎听不见她在地毯上的脚步声,可每当每一步跨出时好不容易地平稳落在前方,酩仙还是能感受到少女每前进一步的压力。
真是奇怪,明明不是自己搬运这么高高的一摞书籍,可酩仙却感到了比自己搬运还更为强烈的压迫和紧张,如果此时的他用冰凉的手抚摸一下自己的后背的话,他一定会吃惊自己居然已经流了这么多冷汗。
至于十六夜咲夜呢?她坐在一旁的红木座椅上,看起来很悠闲地欣赏着这一幕——倒不是说她不想帮帕秋莉大人的忙。此时此刻的咲夜,甚至想直接从座椅上冲向那些折磨着少女的笨重图书,把它们统统扔掉,以此彻底减轻帕秋莉大人的负担。不过,也正是以为帕秋莉大人的吩咐,现在还不是她出手的时候。
无须来自外界月光的反射,光是图书馆走廊上方的一盏盏明灯,便足以为这里驱散些夜间的黑暗了。不过,这光明中似乎夹杂了一些不同于往日的光芒。
终于,在图书的重压下,帕秋莉那虚弱的身体还是承担不了那远超于自身承受能力的重量,在发出一声轻轻的惊呼声后开始向后方倒去。
“真是搞不明白,帕秋莉大人为什么要用自己来做这个实验。那个山田酩仙怎么会出手救他呢?”十六夜咲夜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时间停止了。随后,她不经意地向酩仙的方向瞥了一眼,心中还想着刚才没有走上前出伸出援手,甚至没有过一丝问候的山田酩仙真是个彻彻底底的让人失望的家伙。可就在她看到原本酩仙所应该带着的地上,只留下了一个蓝色的法阵,而酩仙本人,则是已经挡在了帕秋莉大人和掉下来的几本厚厚的大书之间。
“那个酩仙,还真是计算天才啊。”十六夜咲夜不由自主地在内心中称赞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能做到挡下所有的书本。”想到这里,她显得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只不过,这是帕秋莉大人交给我的任务。”
看到帕秋莉大人的实验已经初步成功了,十六夜咲夜快步走上前去,把其中几本书的轨迹稍微进行了改动——这样,无论山田酩仙做出怎样的保护,帕秋莉大人也一定会受到天降图书的波及做完这一切,这时的她才不紧不慢地走回自己刚才的座位,解除了时间的封印。
“姆Q——”一阵惊呼声从帕秋莉的嘴中吐出,这时的酩仙才意识到,帕秋莉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生活了百年的魔法使,反而带有一些不经意间透露出的少女的气质。
虽然酩仙的及时赶到挡下了所有本应该顺着轨迹飞来的所有书籍,可还是因为图书飞来的角度被修改的原因,有一本书从帕秋莉的肩部掠过。虽说没有直接砸中,可毕竟是当量较大的书本,在掠过时如果仔细听的话,还是能听到清晰的撞击骨头的声音。
当然,这是在没有更大撞击声的掩盖的情况下。
如果不是用双手撑住地面,想必酩仙早已掩埋在书籍之下了。可他现在的处境并没有比倒在地上好太多:后背传来的阵痛已经能然他意识到这已经不是一次简单的事故那么简单了,名为帕秋莉▪诺雷姬的魔法使一定对书本做了什么手脚。可为了今后逃出红魔馆做打算,他现在所能做的只有与眼前的两人处好关系,最差也不能第一次见面就让对方下不来台。想到这里,他选择了沉默。
顾不上后背的疼痛,酩仙的手掌轻轻地悬在了帕秋莉的肩上,一团绿色的光晕吞噬了帕秋莉受伤的肩膀。
“这是……治疗魔法?”帕秋莉的心中传来这样的疑问。虽然早已听说过人间之里神童的传言,可按理来说他才来到这世上仅七年,却已经掌握了基础的治疗魔法。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也不会如此轻易地相信这一看似传说的传言。
仅仅用了片刻的时间,酩仙再次站立起来,走向了之前自己所处的位置。
注意到帕秋莉和咲夜都流露出难以形容的笑容,酩仙有些小心地询问道:“我可以回家了吗?”
“不可以。”笑容并没有在十六夜咲夜的脸上消失,而是凝固了,像一副戴在脸上的笑容面具。现在酩仙知道那难以形容的笑容是什么了,那分明是冰面裂开的一条裂缝,虽然无声,却传递着致命的信号。
“可还有那么多人等着我回去……”酩仙想到了这么一个借口。可因为自己不知道对方把他抓来的目的,这个借口的有力度也大打折扣,以至于自己只是喉头稍微动了一下,没发出任何声音。
像是看穿了对方的意图,十六夜咲夜弯腰施礼,开口说道:“我们已经拜托他人,将你在人间之里的存在彻底抹去了。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