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伦纳德觉得今天这小男孩看他的眼神不太对。
当然今天他不由分说就伸手抠孩子们的嘴的确不对，但当时那情况着实吓人，这是伦纳德第一次见到一脸若无其事生吞污染那么劲爆的场面，他伦纳德相信，换任何一个官方非凡者来都会做出和他一样的反应，他已经向孩子们道过歉了。
只有克莱恩这么奇怪的神，才会给自己的家族【能处理污染】这么慷慨怪异的庇护啊！女神在上，这哪个天使能想到啊！
但这不是这小孩眼神怪异的根源。这个小孩今天一直一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便秘表情，漆黑无光的双眼一直在偷偷瞟着自己的身后。伦纳德转过头看了好几次，什么都没有发现。
“小菲尔德，你今天是不是有话想说？”
小男孩突然心虚地蹿到克莱恩的身后，抓着克莱恩的外套，看看伦纳德，又看看克莱恩，迟迟不愿开口。
“没事，你想问什么就直接说好了！”
得到了克莱恩的同意之后，小菲尔德终于把憋在心里快要烂到发酵的话问了出来。
“为什么你的爷爷要一直骑着平衡车跟在你后面？”
一时间，伦纳德与帕列斯两人呆住了，犹如两根钢筋混凝土浇筑的跨海大桥桥墩，一动不动地钉死在那里，任凭心中的那片海激起多高的滔天巨浪，也无法撼动他们夹着石料凝固起来的表情。
“是怎样的平衡车？”伦纳德呆呆地问。
“为什么是平衡车？”帕列斯愣愣地说。
“不对不对！”帕列斯旋即从呆滞中回过神来，脸色严肃地说，“这小孩竟然能看到我？？”
“呃……是的……”菲尔德心虚地挠了挠头，又往克莱恩身后躲了躲。
帕列斯惊恐地张开嘴还想说什么，突然想到，自己此时完全暴露在这小孩面前，不就是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诡秘”的眼皮子底下了吗？？他立马闭上嘴撇过头去，任凭伦纳德怎么叫喊“老头老头在吗在吗”也再不说话了。
“那一位是帕列斯老爷爷，是寄生在伦纳德身上的‘偷盗者’途径的序列二天使。”
绝了，你们这天使还带搞套娃的。
克莱恩瞥了一眼伦纳德，饶有兴致地问：“为什么会是平衡车？”
所以为什么会是平衡车？菲尔德想，也许是因为自己一开始看到的老爷爷只是单纯地飘在伦纳德先生身后，但这不符合自己以前的世界观——人是不能飘起来的，这不科学！肯定是自己又精神分裂出现了幻觉，这位老爷爷一定是踩着什么载具一脸正经地跟在伦纳德先生的身后。
不会是自行车，不会是摩托车，更不会是汽车火车空中客车，那姿势完全不对；看他飘得平稳顺滑，所以也不会是滑板与轮滑鞋，那会让他看上去上上下下。小时候的菲尔德搜肠刮肚，好像在他的认知里，还是平衡车最符合要求了。
菲尔德已经忘记了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确定了这个认知，反正等他回过神来，就看见伦纳德先生每次来都带着他踩平衡车的爷爷在店里逛来逛去了。
9
等等，不对！
有大问题！！
这位伦纳德先生是个天使！还是个套娃天使！双倍的天使！！！
菲尔德握着扫把的手突然变得沉重起来，他想起自己从小到大对伦纳德先生的所作所为，想起他们家被自己在克莱恩的带领下撬掉的无数把锁，菲尔德就两腿发软，连握着的扫把也开始抖了起来。
“所以……所谓天使……真的是那种……可以一个人单挑一座城的存在？”菲尔德战战兢兢地问。
“你这真是奇怪的描述，但是——没错，毁灭一座城市对天使而言易如反掌。”伦纳德皱了皱眉，那种怪异的不协调感又一次漫上心头，“不然呢？你原来还以为天使是什么？”
菲尔德颤巍巍地咽了咽口水。伦纳德先生那张漂亮的脸蛋和以他的照片为封面的教会杂志从混乱的记忆堆里蹦了出来，紧接着，更多的来自梦中旧日都市的画面像小溪流一般汩汩涌出。
小男孩的表情从惊恐到困惑，从怀疑到最后放弃挣扎，生无可恋地抬起头，用罗塞尔文对克莱恩说。
“你知道维密天使吗？”*4
（*4:在“维多利亚的秘密”内衣秀中，走秀的模特被称为维密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