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缇抱着堆成座小山的衣物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把它们一股脑地甩在秦承身上,后者猝不及防,被打了个趔趄。
“毛手毛脚。”秦承嘟哝了一句,把衣物一件件展开铺平到旁边的架子上。上面的褶皱和灰尘痕迹若隐若现,秦承脑海中已经浮现了奈缇翻找出这些因为对于她自己太过松垮所以随意塞放的衣物后,细心将上面的灰尘掸去,又要装作丝毫不在意,把它们揉作一团的画面。他挨件在自己身前比量了一番,尺码似乎都算合适,但有一点让他疑惑不解。
“奈缇,你是三口之家对吧。我是说住在一起的,表亲排除在外。”出于冒险游戏资深玩家不落下每一丝线索的本能,秦承发问道。
“是啊,我不是说过了嘛——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啊笨蛋!”奈缇揉着酸痛的胳膊,让秦承逃过一“拳”。
“当然听了,只是想确认下……”秦承挑拣出一件下摆不规则的黑色连帽卫衣和一件青间白色的衬衫领条纹毛衣,“你父亲很喜欢穿衣打扮?我是说,有一段时间。这两件衣服的风格在年龄上跨越了几十年。”
“那件毛衣是我父亲的,另一件不是。啊,当然,这些不可能都是他的,你知道的,有些老头子就喜欢两套衣服换着穿到死。”
“那其他……”
奈缇故作神秘,环顾四周,右臂一把勾上秦承的颈部,软唇轻贴人耳朵:“待天色稍暗,和我一起出去一趟,自然就知道啦。”每个字都伴着温热的吐息,像电流传过全身,激得秦承不住地打颤。他头微侧看向奈缇——皮肤虽不是符合大众审美的白皙细腻,五官也并非精致至极,但那双眸的灵动,真是要把自己的魂儿勾了去。秦承赶忙唤出自己的理智:不,她的眼神明明是干净又纯粹,容不得半点污秽的。
趁自己生理上还没发生某些变化,秦承推开奈缇,胡乱扯了几件衣服火急火燎地套上,可偏偏越慌乱越容易出错,上衣整个反了过来,这还是秦承改变形象后第一次在异性面前丢脸——虽然被他觉得被一个自己能举起来的女孩子扒掉衣物扔进浴盆里已经够丢脸了。
奈缇对于他这个外来人,似乎丝毫没有戒备,明明和异性共处一室,却已和周公约会多时。秦承觉得,救回自己一条命也许是因为她父母的事情,她不想再让另一个家庭支离破碎,而通过之后的对话,秦承推断她也是所谓“灵剂实验”的受害者之一,所以才会把自己视为己出。
没有电子产品作为消遣,也没有人陪伴自己,秦承从未觉得等待“天色稍暗”是如此煎熬,也不明白奈缇究竟有多坚强,她到底是怎样度过失去父母后的时光?
秦承百无聊赖地在山洞里兜转,发现奈缇对于灾祸来临所做的准备竟如此充分——食物码放在洞口,借缝隙吹进来的冷气进行保鲜。封住洞口的设计十分巧妙,上下一大一小两个金属板块呈拼合式,大板块深插入地下,防御性极强。拼合位置用另三小块连接,其中一块可随意拆卸,便于观察外界情况。脚下是可活动的木板门,掀开便是一条直通外界的地道,勉强允许一个成年男子蹲行通过,最深处刚好处于大板块的边缘下方,稍有不慎触碰到便会发出响动,而从内到外有风声掩盖,从外到内这响动便可听的一清二楚。外界的地道出口是双开活板门,较大的用泡沫填充边缘用于防风,较小的宽窄也是刚刚好足够一人通过。洞口处的所有设置都细致地喷过白漆,把隐蔽做到了极致。
因为没有电力供应,所有日常生活所需工具都必须是可以手动操作使用的。令秦承惊掉下巴的是,这些工具在奈缇这里竟一样不少,无论是缝纫还是料理都无一例外。若不是洞外狂风呼啸,秦承真的会以为奈缇是在郊外置办了一栋房,专程用来体验乡下生活的富家小姐,或者是那位流落孤岛生存多年的鲁滨逊先生的亲传徒弟。
这不吊打网络上那些只会夹着嗓子撒娇卖萌扭腰提胯,摄像头长脸上的花瓶?秦承惋惜,自己居然现在才明白“世界的参差”的真正含义。
“喂,准备走了喔!”奈缇不知在什么时候醒来,静步到秦承身后,一掌落在他肩头,把他拉回现实,“现在——是奈缇和山鬼的狩猎时间!”
秦承还没回过神来,就又被什么砸弯了腰。
“这套最防寒,穿上!我可不想拖着一大坨硬邦邦的肉回来,那简直是要了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