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处长,您不是说要先勘察现场吗?”“我已经有点头绪了,就先叫其他人在现场检查有无剩下的什么线索吧。李警官,跟我一起去一个地方,你来做我的搭档。”“好……”
狂三叫上了现场另一位她认识的警官两人走出了这个小巷,一些感官逐渐感受不到别样。李警官来到一辆停靠在路边的警车旁,利索地打开了门。“您先请。”“献殷勤的话就先免了……快速行动,急击勿失。”狂三迅速地坐上了左边的座位,绑上了安全带。说实话,她还是有点不习惯,毕竟她从前如果和搭档出勤,都是坐在右边的。“李警官,龙门有几家魏万福珠宝店?”狂三准备依照那个戒指上提供的线索进行调查。“这个是大炎近几年壮大起来的品牌来着,不过嘛,他们今年才进军龙门,只有一家店铺,就在全龙门最繁华的马修·内森大街。”李警官不知为何能够不假思索地答出。“行,话说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老婆……”狂三一瞬间就理解了。她当年也有过差不多的境遇。“那行吧,出发,目的地就是那个地方了。”
警车被发动。车辆从贫民窟开往繁华的商业区需要一定的时间。这条路,就像这片大地的缩影,景象也不总是光鲜亮丽。衣衫褴褛的孩童,骨瘦如柴的乞丐,缺手缺脚的老年人。这些场景很难不泛起她的同理心,可一瞬间她又觉得自己无可奈何。她来的时候并非没有看见,但之前只是被破案的热情所麻痹,不过回过头来,似乎她又想不清楚自己来到龙门当警官的理由。不,她也不是自己愿意来的。说到底意外来到这个世界的她,根本没有思考自身存在的意义与自身的价值,她只能跟着“剧本”走,跟着这片大地的剧本,她对如今的自我缺乏认知,她也许已经对自己的新身份产生了认同,但她只是还没散去她头脑中的狂热,只是在以旧有的方式适应这个暂时的局势。挣扎与苦闷持续了几秒钟,随后散去。“至少,先把眼前的事做完再说。”狂三自言自语道。毕竟,现在是现在,而明天又是明天了。
“处长,为什么要去这个珠宝店?”李警官疑惑不解,他只晓得他的可爱处长在调查一遍后就莫名提出要去另一处了。“诺,看这个。”狂三拿出了戒指,亮出了戒指上的大字。“嗯,大致了解了。”
等待到达目的地的时间永远漫长而无趣,也许一些人能够忍受这般的煎熬,不过狂三更想要以唠嗑的方式打发时间。“李警官,你的家乡是在龙门吧?”这分明是自己会感到痛心的提问,但她也想问出。“不是。”“那在哪?”李警官没有很快回答,而是愣住了一会。他似乎也有些梗咽,可能他也没想到狂三会突然问这种,这种勾起往事回忆的事情。“是在汐乡。大炎南方临海的小城镇,潮汐的故乡。也是我的故乡……可惜,我已经二十年没回去过了。处长,你懂的,无寄托的家乡也没什么可给我泊船之港了。”也许是因为同样是“失去”了家乡的人吧,狂三能察觉到他言语中所透露的含义。“没事了,李,继续开车吧。”
车驶过大街,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展示在他们眼前的便是马修·内森大街了。李警官看向手腕上的表,时间已经是二十点了。
夜幕已经笼罩了这座移动城市,不过,这才是街道喧嚣的时分。霓虹闪烁着,灯红酒绿,男男女女穿梭在大街小巷中,这便是龙门的夜景,在乌萨斯,或是萨尔贡,都是很难见识到这般模样的。
“魏万福珠宝店……噢对了,在这边。”李警官领着狂三在人山人海的街上走着,不时就有民众将目光投到他们身上。毕竟李警官正身穿着龙门近卫局标准警用服装,很难不引起注意。
“狂三小姐?”“……阿斯忒瑞亚小姐?”很难说这不是巧合。“处长,这是你的朋友?”两个人和一个人仿佛不约而同地一起在珠宝店的门前会面了。“您也是来这里买东西的吗?”“啊……是呢。”“旁边这位是?”“我的同事。”“噢!”“不是啊你别误会。”狂三小姐十分无奈,但看到星极小姐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她也就放心了。尽管她因为星之彩的干扰已经丧失了那段时间的记忆,不过作为邻居她们还是有好好相处过的。
“那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见!”星极小姐跑开了,以很快的速度。“买东西为什么那位先生还要穿着警服呢,我记得警察在下班时间是不允许穿着警服的啊。”不过嘛,星极小姐也没太深究,好奇心是会害死猫的。“所以处长,那是?”李警官再次感到迷惑。“我的邻居……”狂三小姐突然觉得不对劲。“我们是来调查的啊,快进去!”“是!”
此时,这家魏万福珠宝店的售货员魏延吴正在推销他的产品。“阿嚏……不要过分在意这些微小的细节,女士,这颗钻石一定很适合您,它的硬度,如同D32钢,让您的爱情,即使是乌萨斯军方饲养的裂兽,即使是雷神工业Υ-1001型切割机也无法分割!”鲁珀女子毫无动摇,但一旁的瑞柏巴男子看着却无比心动。“也就只有你们这种理工男才会对这种说辞感兴趣了吧……”女子对男子说道。“咳咳咳……心动不如行动,现在定价十万龙门币,免费赠送专属……”魏延吴突然停下了嘴,就连旁边的一男一女迅速地跑开了。“居然有警察来调查……这家店肯定有问题,跑了,跑了。”这是鲁珀女子的声音。不一会儿两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嚏……警官,请问有什么事吗?”魏延吴觉得现在的气氛十分尴尬。他自己也很尴尬,他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但他怕的是这家店犯了什么事,自己又要失业了。“是有事……话说你们店的其他人员呢?”狂三望向偌大的室内,空无一人。“我们公司开表彰大会,我业绩不足,被留下来看店……阿嚏……请原谅,我今天有点感冒。”李警官莫名想笑出声来。“咳咳咳……我是龙门近卫局高级警司兼刑事处处长,时崎狂三。”狂三亮出了证件,“这边是龙门近卫局督察,李垠”“我们正在调查一起重要的案件,案件与贵店有所关联,所以……”而这位售货员顿时心生一种莫名的想法。“阿嚏!……这个年纪就当上这么大的职位了……我到底是什么废物才会还在这里做这种工作啊!!!”
“你没事吧……”狂三关心地问道。“没……没事。”“回到正题上,请问,这个戒指,是你们店所销售的产品吧?”狂三拿出了从现场取来的那对戒指。“嗯,这个是前不久我们开业时贩卖的限量款,货真价实,不过嘛,左边这个……就不是我们店的了。这种限量款一共发行了25对,且每对都是有购买记录的。”“你小子,很懂嘛。最近龙门发生了一件重大的谋杀案,而死者的手上便戴有你们店的这种戒指……”“啊这。”魏先生的汗流得更快了,这时,他麻利地打开了电脑,点开了魏万福龙门分店的后台系统。
“请问一下,这位死者的名字的是?”“林正洁。”“嗯,我搜索一下……有了,林正洁。”“和他一起购置了这种情侣戒指的人的名字是什么?”“安娜·柯……呃,柯小姐?”“你认识她?”“她和我们店长是老熟人来着……开业后经常到我们店来。”
“……那还有其他什么信息吗?”“这对戒指卖出的时间是十三天前,而且我们公司会让购买的人写一句留言来着……让我看看。”魏延吴看着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的留言,总感觉有点怪异。“7 12 30 14 12 30”“?”狂三也有点感到迷惑了。谁家留言会留这么一串意义不明的数学?难不成她还有对密码学的研究吗。“不对。你还记得她上次来是什么时候吗?”“今天是星期三……六天前,大概是中午时分吧。”“噢~李警官,你去把电脑内的数据拷贝过来,留作证据……以及,叫人来秘密监视这座珠宝店,至于你,噢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魏延吴。”“……”她忍不住想要对这个名字笑一笑了。“魏延吴先生,晚上打烊后跟你老板请下假,看你感冒挺严重的。然后,明天来警局一趟……”“这下麻烦了……”
李警官的脑筋一时半会还转不过来,就跟着狂三一起出去了。二人一起坐上了警车,此时,时间已经二十点半了。“就叫你……三吧。三,负责看住这位先生。”“好啊,‘我’。”这是在意识中的对话。狂三把她的影子蛰伏于此处,她需要保障,确保这位先生会做出如她所愿的行动。
警车上,狂三从口袋掏出了手机,打电话给邢警官。“喂,是老邢吧。”“时崎,你在现场发现了什么吗?”“老邢,去龙门市的户籍系统或者外来人口登记系统里查询一下一个名字。”“啥?怎么突然就……算了,什么名字?”“安娜·柯。”“很少见的名字呢……”
挂了手机,狂三小姐的心情有点愉悦,有如寻觅到痕迹的猎手,尽管离猎物还有点距离,她也已经嗅到点蛛丝马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