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这种问题我没法回答吗？”
石峰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语气相较之前缓和了许多。
“不过你要想了解人心的话，我倒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那就是学着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像正常人一样生活？我不明白……”
HH-17眨了眨眼睛。
“没错，就是做一些正常人类该做的事。”
石峰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已经打好了算盘。
“不好意思，我还不太理解，希望石峰先生能够告诉我人类要做什么。”
“好的，那么我们先回屋子里去吧。”
石峰微笑着说道。
太阳已经下山，屋里黑麻麻一片。
“HH-17，帮忙开一下屋里的灯，如果电灯没坏的话。”
“好的，石峰先生。”
HH-17依靠夜视和感应能力很快就找到了客厅的电灯开关。
客厅被点亮了。
虽然有几个灯泡坏了导致室内有些昏暗，但勉强还能看清周围的环境。
“想要活得像一个正常人，首先要有一个像样的住所。”
石峰环视四周，家里到处都是机械生命体的残骸和被摧毁的家具，就像一个堆砌着各种金属零部件的垃圾场一样。
想要在这里住下来的话，就得赶快把这些垃圾清理干净才行。
“HH-17，为了让自己有个像样的住所，这几天就劳烦你帮忙做一些家务了。”
石峰的计划是，让HH-17把自己家里的垃圾清空，然后换上新家具，再做一个整体的清扫。
等一切准备就绪后，就把她撵走。
“石峰先生。”
HH-17用细小的声音叫住了石峰。
“怎么了？”
“虽然我不是B型机器人，但也是战斗机器人的一种。”
“嗯，所以呢？”
“所以，那个……对于家务这一块，我不是特别擅长。”
HH-17站在那里，双手置于身前，像是个认错的孩子。
“但是，如果您能教我的话，相信家务这种事情我很快就能掌握。”
“……”
石峰有点无语。
本以为HH-17可以为自己打点一切，结果到头来还得靠自己。
不过好在HH-17是搭载了自我学习机能的，稍微教一下也无妨。
“没什么难的，我们一步步来，先把这些铁疙瘩扔出去。”
石峰指了指地上的残骸，接着便往二楼走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感到特别困。
来到二楼的主卧，抬头望了望天花板，半年前被HH-17破坏的大洞依旧存在。
断裂的木头卡在瓦砾之间，摇摇欲坠。
“不行，困死了……”
石峰直接躺在了地上。
明明现在才刚入夜，身体却感觉异常疲惫。
算了，反正也没啥事干，困了就睡吧。
这么想着，石峰沉沉睡去。
第二天，石峰被噩梦惊醒，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前是一个少女的脸庞。
HH-17低头看着石峰，黑色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到他的脸上。
“早上好。”
HH-17轻声说道。
“啊！！”
石峰再次被吓到，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一头撞到了HH-17脸上。
“呃！痛痛痛……你的头可贞铁啊，婳婳！”
他揉搓着额头，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这是最新的合金材料，还有婳婳是谁？”
“当然是你这家伙啊！”
“为什么要叫我婳婳？”
“为什么？嗯……随口说的，相比于原来的名字，这么说比较顺口。”
“谢谢石峰先生。”
“啊，这个……没什么好谢的吧。”
“听说人类会给十分重要的事物起名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对石峰先生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存在吧？”
语气中充满感激，但是在HH-17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
“哈？别开玩笑了！我都说了相比于那个HH-17，婳婳更顺口罢了。”
说话间，石峰看到了HH-17手里拿着一个像是注射器的东西。
“婳婳，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石峰有点慌，他试图与HH-17拉开距离。
“这是芯片助剂，用来给您的心脏提供能量的。”
“用来给我的心脏提供能量的？什、什么意思？”
“您原本的心脏在半年前的袭击中受到了重创，为了让您活下去，我给您换上了新的心脏。在您适应这颗心脏之前，需要芯片助剂来辅助供能。”
“……”
震惊的同时，石峰缓缓把手放在胸前。
胸口在规律地起伏着，但里面已不再是血液和肌肉，而是人工制造的起搏装置。
“唉……”
预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不久前你还在问我人心是什么？这不连我自己的心都不再是人心了吗……”
石峰冷笑了两下，双手捂面。
打完针后，石峰让HH-17在一楼等着，自己来到了洗手间。
往脸上泼了几把冷水，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脸色苍白，仿佛像是一个没有生气的躯壳。
“不管怎么说，我活下来了。”
石峰拍了拍自己的脸，悲观可不是自己的风格。
简单洗漱过后，石峰来到一楼，一楼出奇的安静。
机械生命体的残骸被清理之后，整个客厅显得亮堂了不少。
扫视了一圈，石峰看到了坐在墙边的HH-17。
她一动不动地端坐在地上，目视前方。
“婳婳？”
石峰走了过去，用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
没反应。
“婳婳？”
他又叫了一声，还是没反应。
“HH-17？”
“请问有什么事吗，石峰先生？”
HH-17转过头看向石峰。
“你刚刚是睡着了吗？”
“我刚刚在待机哦。”
“……”
这么说好像没毛病，电脑待机不就是在休眠吗？
石峰挠了挠脑袋，环顾四周。
“你昨晚做的还不错，有按照我的要求把机械生命体的残骸都扔出去。那么你今天的任务就是把家里彻底清理干净！”
把家里没用的东西都扔掉，然后再慢慢添加新的家具，让生活环境回到以前是目前的首要目标。
“具体要怎么做呢？”
HH-17问道。
“先把被损毁的家具扔出去。”
“好的石峰先生。”
HH-17立马接下了任务。
很好，也许把她留下来做家务也可以……
石峰满意地拿了个小板凳坐在客厅中央，准备思考后续的打算。
就在这时，屁股底下的凳子被抽走了，石峰重重摔在了地上。
“艹！痛死了……喂！你干嘛啊？”
他大吼。
“您不是说把家具也扔出去吗？”
HH-17拿着凳子一脸无辜地说道。
“我是让你把坏掉的家具扔出去啊！而且没看到我正坐在上面吗？”
“对不起，石峰先生，我还不清楚什么叫坏掉的家具。”
“先把凳子给我！”
石峰一把夺过凳子，重新坐了下来。
这机器人，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看来还是不能把她留在家里，万一哪天把自己当成坏掉的家具扔出去就不好了。
“你先待在那别动，我自己去看看哪些家具要扔的。”
说完，石峰便起身在家里晃悠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重新回到HH-17面前。
“婳婳，接下来我指哪个物品，你就把它丢出去。”
石峰一字一句地说道，以确保自己的逻辑没有漏洞。
这一次比较顺利，HH-17跟着自己把所有废弃的家具都扔到了门外。
家里更加宽敞了。
“接下来是扫地。婳婳，你会扫地吗？”
“不会。”
“扫地都不会，我爸是怎么造你的？”
石峰叹了口气，从阳台上拿来扫帚和簸箕。
“这是扫把和簸箕，是用来扫地的。然后我现在教你怎么扫，看好了。”
石峰开始示范，HH-17则在旁边默默看着。
扫完地后，石峰提来一桶水。
“扫完地后就是拖地了。对你来说，先把地板打湿再用拖把拖会简单一些。”
说完，石峰把桶里的水泼在地上。
“跟我一样把桶装满水，然后泼在地上。”
石峰把桶交给HH-17,HH-17学着他把桶装满水提了过来。
当她来到石峰面前的时候，脚底一滑。
“欸，婳……”
眼看就要摔倒了，HH-17把桶一扔，一手撑地，顺势一个后空翻，很快就恢复了平衡。
“抱歉，石峰先生，让您担心了，我……”
话还没说完，装满水的水桶便扣在了她的头上。
“噗……噗哈……”
看着浑身湿透的HH-17，石峰努力让自己不笑出声。
如果现在笑出来的话，不就是承认和这个铁疙瘩在一起很有趣吗？
但是，一想到具有超强战斗力的机器人也有笨手笨脚的时候，这个叫HH-17的少女便更像一个人类。
“婳婳，你湿了。不要紧吧，会坏掉吗？”
电子产品遇到水，即便是战斗机器人也会受到影响吧？
“没有任何问题，石峰先生。”
一边说着，HH-17一边给自己加热。
身上开始散发白色的水汽，不一会儿身上的衣服就干了。
“这是什么抛瓦？”
石峰有些不可思议，想走过去观察HH-17的身体，不料自己脚底一滑。
HH-17眼疾手快把石峰接住。
“石峰先生小心，摔倒后脑勺可是很致命的。”
HH-17一手搂腰，另一只手扶着石峰的头，专注地看着他的脸。
“啊啊知道了，快放开我！”
感到姿势有点难为情，石峰挣脱了HH-17的怀抱。
“嗯哼，赶紧拖地吧，拖完地还要教你如何使用抹布呢！”
“好的。”
于是，石峰又花了几个小时教HH-17做各种家务。
最后，在石峰单方面的努力下，废品回收站般的家总算恢复到了可以住人的状态。
环顾四周，石峰满意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