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就已经听见公鸡中气十足的打鸣声了。
小镇仿佛被这鸡鸣唤醒了一般,家家户户都开始飘起白烟,在小镇的天空上形成浓厚不一的云雾。
刘海柱和刘春梅在炕上呼呼大睡着,听到鸡鸣声后,都不约而同的睁开了眼。
少年半爬起来,摇了摇脑袋,驱赶着困意,而女娃娃则是靠在墙上,迷糊着看着少年爬起穿衣。
刘海柱整理好衣服后,看着睁着半个眼的女娃娃,上去捏了捏她的脸蛋。
刘春梅圆圆嫩嫩的小脸被揉搓成各种形状,当她彻底清醒后,少年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脸上阵阵的痛感。
唔!
女娃娃鼓起她的包子脸,麻利的收拾好了自己的衣物,愤愤的向屋外的灶台走去。
哼,臭刘海柱,一天天知道欺负我!等我长大了,一定天天拿板子打你的屁股!
女娃娃一边生着火烧着水,一遍打着哈欠,看着灶台里散出的烟雾,皱起了眉头。
刘海柱住的破茅屋,飘出来的烟雾则是最稀薄的。
“哎……”
女娃娃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无奈之情与其年纪完全不符。
她望了望院子里敞开的木门,一句话也没说,低头捣腾起了火堆。
刘海柱领着俩个大水桶,沿着屋前的小巷子,一路向村外走去。
村里本是有水井的,不过最近出钱开挖水井的那家人,却是要收取费用才能给打水。
水费也不多,一个月五文。
但是五文钱这可以让自己在月底多买本话本,又或者给刘春梅买串糖葫芦。
那只能饶远路,从村子前的竹林穿过,去往刘海柱经常抓鱼的地方打水。
为此刘海柱还特意拿了俩个水桶,多打点水,可以少跑几次路。
出了巷子,则是空无一人的老街道,自从衙门里来了个齐大人后,拉梁盖房,修理书院,人们都跑去齐大人划好的地方过活了。
不过也是,自从齐大人来了后,来小镇的人就变多了,大家活计也轻松了,生活也倒是多姿多味了起来。
如今住在老街道上的,只有刘平安和刘春梅,还有村长爷爷一家了。
刘海柱脚底一拐弯,来到了村长家门口。
切不提村长家和其他人家比起来怎么样,只是和刘海柱家比起来,屋顶升起的烟云就大了不止一个档次。
刘海柱绕过门口立着的俩个小石狮子,试探的推了推门,发现门没锁。
于是他小心翼翼的推开大门,蹑手蹑脚的进了屋子。
屋里传来咳嗽身和穿衣的声音,可见村长一家刚醒没多久。
于是刘海柱抱起村长家的木桶,左手一个右手一个,胳赤窝还夹着一个木桶,悄**的跑出了大门。
就当刘海柱要跨出大门的时候,屋内的人发话了。
“今天下午来田里和我种地。”
刘海柱的肩膀一下就垮了下来,正准备答应一声,就又听到村长的话了。
“你不来我就打烂你的腿。”
“哦~”
刘海柱有气无力的答应了一声,提溜着木桶,一溜烟点跑了。
“他只是个孩子,玩心大点不正常嘛。”
屋里村长夫人一边帮村长穿衣服,一边劝着村长。
“什么孩子,小兔崽子,一天天游手好闲的,整个村的人都知道他是我带大的,他一天没个正经,传出去了可不是笑话老子我?”
村长吹胡子瞪眼的反驳着,说着了还一把推开了妻子。
“去去去,忙你的去,你爷们还不会穿衣服了?”
村长夫人无奈的摇着头,嘴角带着笑意。
“你呀,就是嘴硬,刘海柱这孩子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年不是你把二愣子打的头破血流?人家不过是调笑了海柱几句罢了。而且你都把海柱赶出家门了,人家还天天给你打水……”
“没老子他早饿死了!”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我呀,去生火了,还等着海柱的水来做饭呢。”
妇人笑着走了出去,留着村长在屋里穿着衣服。
不一会,屋里传来了男人尴尬的笑声。
“哈哈,那啥,冬啊,你来帮帮我呗,这是新衣服吧?我这么搭不到后背呢?”
“呦,海柱,今个起这么早啊?”
“海柱,早啊,吃了嘛?”
刘海柱来到打水处,向一些以前住在老街上的老邻居问着好。
井很大,可以容纳俩个人同时打水,所以人们就不约而同的排成了俩队。
离得近了,还能看见井口插着个牌子,上面写着“一月五文”。
刘海柱排着的那队人,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聊着家长里短,笑嘻嘻的等着前面的人打水,甚至有时候还为谁先打水而推让起来。
而另一群人,则是冷着脸,一言不发,安安静静的排着队。
不一会,轮到刘海柱打水了。
而同步上前的,则是一个梳着马尾的小姑娘。
一个穿着蓝色布衫的小姑娘,微带着小麦色的皮肤看起来很是有弹性,乌黑的头发扎了个小马尾辫缠在脖子上,而发捎则是搭在初具规模的山峰之上,圆圆的脸蛋微微透着淡红,看起来像个小苹果一样。
小姑娘俯下身,把水桶放到井里,把怀中的小可爱绷的活泼可爱。
来打水的大多都是些壮汉,这番景象可把他们的眼都看直了。
而刘海柱没多看一眼,只见他夹着桶,飞速的打完了一桶水,他怕刘春梅在家饿。
好巧不巧,小姑娘此时可能是累了还是怎么了,提水的时候迟迟提不上来,一张小脸憋的通红,而小可爱跳的更欢了。
刘海柱这才发现他旁边站了个小姑娘,也没多想,顺手帮小姑娘把水桶提了起来。
小姑娘好不容易把水桶提了起来,大松一口气,拍了拍胸脯,又把汉子们看的一愣一愣的。
她刚想和刘海柱道谢,可是刘海柱早已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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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柱站在岸边,有点愣。
他正顺着河边小路走呢,突然天空打了一声惊雷,把他吓了一大跳。
刘海柱提着桶等了一会,发现只是光打雷不下雨,脚步也倒是加快了起来。
他可不想变成落汤鸡。
可是走着走着,他看见河里飘来一个白色的东西,离了近了,仔细一看,是个人!
刘海柱看到河里飘来个尸体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也不是报官,而是:
今个这水,应该是不能喝了,可是不打河水的话,村内那井水费我又没交钱,单交一次又太亏,和村民一样交月供又太奢侈,家里的水够喝几天的来着?
就在刘海柱思考之际,那白衣人飘到了岸边。
只是面朝下,披散着头发,看不清是男是女。
“咕噜噜~”
有几个气泡从白衣人嘴里飘出来。
还没死!
刘海柱又惊又喜,惊的是这人还没死,喜的是今天不用多花钱去村里打水了。
少年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溺水之人拉到岸上,又给她翻了个面,看看能不能救活。
这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跳,这溺水之人,正事昨天买鱼的神仙女子!
只不过她闭着眼,变成了落汤鸡,倒是没那种让人惊艳的感觉了。
少年仔细端详这女子。
但是还是很漂亮啊!
我这是在哪?
吴宛凝幽幽转醒,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左右打量,发现是一个老旧的草屋。
虽然这草屋老旧,但是却很是整洁,炕上没有污秽,地面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俩只一大一小的小马扎靠在门口,最靠近炕床的墙上挂着一张美人图,应该是这房子里最值钱的东西了。
那画里面,是一位手握长枪的女将军。
明明战马戎装是肃杀之气,却总能叫人瞧出一抹温婉娴静的感觉,说不出来的好看。
“大姐姐你醒啦!”
吴宛凝闻言望去,一个小不点端着碗热水,哒哒哒的跑了过来,嘴里还呼呼呼的吹着热水,仿佛多吹几下就能让手里滚烫的茶碗凉下来一样。
“小妹妹,这是哪里?”
吴宛凝也是记起了这位小妹妹,虽说心里猜的差不多,但是还是询问了一下刘春梅。
“这是俺家!”
“那我为何在这里?”
“你跳河被俺哥捡到了!”
她哥,应该就是昨天那位木剑少年了吧?自己是被那个木剑少年救了嘛?
吴宛凝扶了扶额,暗念一声,仔细查看起了起自己失去意识后的情形。
过了一会,她便理清思绪,而小娃娃已经回到了灶台处继续生火烧水。
身子还没有灶台高的刘春梅,摇摇晃晃的站在小马扎上,用竹子做的汤勺,奋力的搅合着锅里的汤汤水水。
不消一会,小娃娃又端来一碗稀稠的白米粥,几点白米漂浮在汤水中。
“多谢。”
吴宛凝接过了米粥,看着又给女娃娃盛了一小碗给自己吃,这分量也就是漱个口而已。
“小妹妹,我看锅里还有好多粥呢,为何不多盛一点?”
“俺要和俺大哥一起吃。”刘春梅吸溜着白粥回答道。
她想了想,赶紧补充了一句。
“俺先帮大哥尝尝啥味。”
吴宛凝轻笑了起来,小娃娃闻声抬起头来,注视着吴宛凝。
“怎么了?”
“大姐姐你笑起来很好看。”
刘春梅歪着头想了想。
“比昨天都好看。”
“谢谢,对了,你哥呢?”
“给你找郎中去了。”
说完,刘春梅就埋头苦干,把碗里的粥舔的干干净净,收了碗筷,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子的大门口等刘海柱回来。
看着坐在院子里的刘春梅,吴宛凝起身,不知从哪翻出一本书,翻了几页,低吟了几句。
瞬间,湿漉漉的衣服变回了飘飘羽仙的姿态,吴宛凝大手一挥,床上的湿迹也不见了踪迹。
吴宛凝撕下一页纸,压上一两银子,也不见她书写了什么,纸上就自动浮现出字来,大至意思就是,多写搭救,留下银子以作报答。
然后她又对着痴坐在门口的刘春梅低吟了句。
“长命百岁。”
话语在空气浮现出来,组成一个个文字,直到长命百岁这四个字完全展现后,化为一道看不见的虹光,摄入了刘春梅体内。
做完了这一切的吴宛凝踏门而出,闪身不见了踪迹。
刘春梅突然捂着肚子道。
“咦,我咋不饿了捏?”
带着郎中回来的刘海柱,自然是没有见到心心念念的神仙姐姐,不过好在吴宛凝留下了纸条,郎中也没有为难刘海柱,收了刘海柱十文出诊费就离开了。
到了下午,刘海柱被村长强行被拉去耕地。
突然天空一声炸响,一个白影狠狠的砸在田里溅起无数灰尘。
只是刘海柱感觉,这白影咋这么眼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