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冬木市即使夜深了城市里的商业街上也仿佛不夜城一般人流穿梭不息,但在靠近边缘的住宅区则是比较寂静,一到了夜晚除了每家每户窗户里透出的少许灯光,四周几乎就是黑暗的领域。
习惯性带着兜帽的间桐雁夜走在马路上,就仿佛阴沉的鬼魅在漫无目的的游荡着。
更多的魔虫被布置在了城市各处,考虑到魔术协会的保密原则在大白天魔术师应该不会那么明目张胆的发动攻击,也只有深夜十分大概才会摸索到间桐家来。
间桐雁夜不想被动防守,而是准备主动出击把魔术协会的‘猎犬’们拒之门外。
布置完毕后来到公园里布置下驱人结界后,间桐雁夜随便找了一条石凳坐了下来准备等待猎物自己上门来。
夜风吹拂过,静静等待中的雁夜也不由的想到了还在家中的六道玲霞和杰克,原本自己还以为是作为Assassin的杰克威胁了六道玲霞,但没想到的是曾经让整个伦敦陷入了恐慌的杀人魔本体竟然是大量婴儿的怨念集合体,因为得益于人类的种种传说才最终形成了实体的某种架空英灵。
而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作为英灵~或者说更像是恶灵的杰克完全把六道玲霞当做了母亲来看待,虽说她渴望在一次回归母亲体内的愿望是极度扭曲的,但六道玲霞也确实接受了杰克,接受了这名在自己危难时刻拯救了自己的幼女杀人魔。
雁夜从六道玲霞和杰克身上看到了一些完全不一样的事物,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一时的怜悯收留了她们。
虽说现在为了稳定杰克扮演者‘父母’的角色,但是也不能让她们永远住下来,毕竟对雁夜来说现在的间桐家可是卷入了比被魔术协会肃清还可怕的事情中,上一个世界里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无论是名为无限的怪物还是那堪比星球的巨大泰坦,都是超乎人类想象的存在。
但是让六道玲霞和杰克离开的话,六道玲霞作为普通人还好,作为英灵的杰克那无异于将食人的猛虎放归。
正在苦思时,忽然间间桐雁夜的神情变得警觉起来,自己那已经被神经虫提升了不知道有多敏锐的感官此刻发现,自己等待多时的猎物上钩了。
………………………………
黑暗~
让人感到窒息一般纯粹到了极致的黑暗,在一处隐秘的地下室中缓缓流动、扩张、蔓延着,就像是那有着惊人力量的天体黑洞一般将四周的一切光线吞噬殆尽。
来自星空无以名状的常暗之神最憎恶的就是光,在‘她’的神域容不得一丝光明的存在,只有最纯粹的黑暗极其所带来的纯粹恐惧可以驻留在这里,而想要获得这名暗之神同时也是残酷的暴虐之神的亲昵,其信徒必须拥抱黑暗战胜恐惧,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出来讴歌伟大的混沌。
黑暗如同有着生命一般的扭动了起来,一具年幼的躯体被挤压了出来。
看上去莫约十岁出头的女孩,有着如同绸缎一般顺滑的黑发,原本蔚蓝色的双眼有一只已经完全被黑暗所侵染,白嫩的身躯上此刻就像有异物一般的在肌肤下游走一般,一簇一簇的经脉高高凸起就像是蛛网一般散发着微弱的黑色邪光,而多处处于痉挛状态的肌肉更是给女孩带来了如同置身炼狱一般的剧烈痛苦。
犹如直接把毒素注入心脏一般,那是足以让成年男性都哀嚎惨叫并嚎啕大哭的剧痛,虽然被秘术护持着生命之火但女孩精致的面容也因此而扭曲,然而即使如此女孩却死死的咬紧了牙冠,在这让人恨不得一死了之的痛苦下也仅仅是发出了一些低沉的闷哼声。
惊人的意志力!对于一个年幼的女孩来说这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植入进你体内的魔术回路已经完全开启了,看来即使是虫子~你也应该是一只比较强壮的虫子了。”
黑暗之中如同夜之女神一般的美艳贵妇走了出来,所到之处无形的黑暗都慢慢褪到了两旁恭迎着自己的主人,虽然这位贵妇人看上去有着仿佛天人一般的无穷魅力,但在容貌上却与未成年的少女莫名的有些相似。
女孩没有回话,此刻的女孩还在拼命的忍耐着那仿佛要把身体啃食殆尽一般的极端痛苦,还好的是此刻那些不断凸起的经脉似乎终于适应了身体一般已经开始慢慢平息下来。
“你自身的魔术回路加上由我移植进去的,总的来说也能勉强跟你的妹妹相提并论了。”贵妇人的说话声如同来自未知的区域一般缥缈虚无,但当说道这里时原本虚无的声音也随之一变:“但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适应肉体上的痛苦永远是最轻松的,让灵魂接受并拥抱这至极的混沌与黑暗才是真正的考验。”
“………………”
暂时消退了一些的痛苦终于让女孩勉强得以慢慢爬了起来,喘息了一口气后,趴在地上的女孩就如同一只被主人赏赐才能活命的小奶猫一般低声感激道:“十分感谢…您,老师。”
夜之贵妇人的美艳的脸上闪过了狠厉之色,面前匍匐在地上的女孩就像被无形的力量击中一般惨叫着飞了出去,黑暗的帷幕为女孩缓冲了一部分撞击力但也让其的骨头发出了可怕的骨折声。
肋骨断了,而且不止一根……
“你不该有感恩的想法!”
对于自己‘学生’的谢意贵妇人露出着厌恶的神情,走上前一脚踩在了女孩的胸口上让疼痛成倍的卷席着她的神经:“远——坂——凛!给我记住,你的妹妹才是我等的母亲所钦定的眷属,可见未来你的妹妹甚至可能身居我等之上沐浴无尽的荣光,而你只能会是一个卑贱的虫子,在经历你那短暂的一生后就和其它虫子一样毫无价值的死去。”
“原初之母让我教导你为的也只是让你成为一件磨砺你妹妹的磨刀石,但从最初开始我就不认为你能超越你的妹妹,现在之所以竭尽所能的传授你那弱小的凡人法术的知识,也是因为不希望在日后你连成为磨刀石的资格都没有,你还真的以为你能胜过你的妹妹吗?你还真的以为能回到过去吗?愚蠢至极!”
贵妇人脚上的力量有加大了几分,远坂凛顿时觉得整个人都要喘不过气来一般,鲜血正顺着嘴角不断流下。
星空之中代表着黑暗、恐惧、地心的邪神一开始就不打算扮演好好先生的角色,更没想过用什么花言巧语去诱骗远坂凛去站到自己妹妹的面前作为她最大的阻碍。
虽然是本性暴虐但作为不知道生存了多少岁月屠戮过多少世界的星空邪神,尼约格达在远坂凛找到自己时就看透了她的心中所想,幻想着已自己的力量寻回妹妹,幻想着重铸破碎的家庭,而要达成这一点力量是必不可少的。
没有必要欺骗,没有必要诱导,只需要把赤-裸裸的真实展现在她的眼前即可!
因为对于这个可怜的女孩而言在失去了父亲的支持后,想要获得力量的途径只有恳求眼前这名非人之物,那怕知道她是披着人类外皮的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那怕知道这么做的下场可能会让自己也万劫不复,但对于已经无路可走的女孩而言也唯有踏上这条充满荆棘的道路。
“把你心中那所有可笑的幻想都给我丢掉,不要去妄想让你的妹妹回心转意,把灵魂完全沉寂在黑暗之中已最纯粹的心态去追寻混乱,去憎恨这一切!”
“憎恨将你陷入如此窘境的所谓魔术,憎恨你那愚蠢的父亲,憎恨你那被选中的妹妹,包括憎恨教导你的我!只有这样你或许才有那么一点微弱的机会战胜你的妹妹,若是这样都做不到那么你也没有必要在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黑暗之神的声音就像有着魔力一般,每一个字句都深深的扎入了远坂凛的精神中。
抛弃人性、抛弃理性、抛弃一切幻想、抛弃可笑的亲情、把身心都奉献出来已最纯粹的姿态去拥抱黑暗,不是为了别人而仅仅是追寻自己的欲求,这些时日里来对远坂凛而言,自己老师的话语就像扭曲的藤蔓那样不断的把自己灵魂向无底的黑暗中拖拽。
每一次的课程自己都有一种可能再也无法维持理智的念头,但每一次想到樱,想到母亲,想到曾经温馨的家庭自己都一次又一次的坚持了下来。
但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呢?
对于这一点远坂凛不敢去思索,只希望至少能在将樱迎回家里前,自己能保持住这最后一丝理智。
黑暗涌动着覆盖了凛受伤的身体,数秒后原本重伤的身体被修复一新,这并非是尼约格达表现出的少许善意,因为远坂凛知道这位‘老师’为自己治疗身体仅仅是为了在下一次的破坏时自己不会因伤势过重而殒命。
而痛苦永远是鞭挞人类拼命挣扎向前的最好办法!
“给我起来,现在继续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