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麻烦已经解决一半了呢,周局长。”
当办公室外的动静逐渐平息之后,周明光脸上紧绷的表情终于是松了一松,听到这话情不自禁地点头说道:“是啊,没想到分局里还能有王正书组长那样的人,不然这次要是他有心……”
说着说着,周明光略带着感慨的表情瞬间有些僵硬——现在在房间里的就他和身后的小情报员,那这个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的声音到底是谁的!
“谁在说话?!”反应过来的周明光瞬间从老板椅上起身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位置,在办公室的那个角落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漆黑的身影,而当周明光想要暗示身后的小情报员要小心的时候,愕然发现后者现在的模样像极了他在被控制时的那副呆愣样!
“不用紧张,就跟和你解释过这些事情的那个小丫头说得一样,这只是我们天华族的一点传承技艺而已,既不会对你们的精神造成损伤,也没有什么‘后遗症’……当然,前提是你们足够听话。”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神秘人淡淡说着,略微刺耳的声音中透露出一股足以让人感到心寒的冷漠。
“你们天华族的人不是已经把该布置的都布置了吗?怎么,难道又看上我这个局长的剩余价值了?”周明光一听对方是天华族的,神情竟然还自然了些,可能是还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在吧。
“哈哈,周局长可是有些看低自己了,你的价值可不仅仅是帮那个丫头掩饰行动啊……对于我们来说,你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黑影人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
而周明光闻言还微微愣了一下,随后略作思考,恍然道:“原来如此,阁下就是那个天华族圣女所说的叛族之人吧?怎么?难不成你还指望我们非策局能出力帮忙?能把外面闹成那个样子,你们的事情我们可不敢掺和!”
“哈哈,周局长说笑了,虽然在成员质量上你们非策局确实不太优秀,但是想要影响战局有时候可不需要直接出力,一些间接的看似微不足道的小帮助也是能够让一些死局起死回生的……”黑袍人笑着说道,言语中渐渐地带上了一丝蛊惑之意:“您看,若是非策局能够帮助我的部下更多的在这里转移,未来或许我们便能在一些技术、资源上进行共享,您也可以以此晋升到更高的地方,看到更为广阔的风景……这不是双赢吗?而你们非策局要做的也并不难,仅仅是对一些地方进行远程打击也就够了……”
在黑袍人充满诱惑的话语下,周明光眼中的不屑与戒备逐渐转化为某种名为心动的情绪,从现实的角度看,他现在的情况正需要一个足以将功抵过的大功劳,不然就算是那些在外面胡作非为的天华族如那位圣女所说的那样退走了,他头上必然也要被扣上一顶能力不行的帽子,这对他未来的发展显然是非常不利的,如果能像这位神秘人所说的那样,为非策局结交一个实力不差的神秘组织,哪怕最后双方‘反目成仇’,他的功劳肯定是要算在里面的,而且随着非策局得到的越多,他的功劳也会往上增长……
不过问题在于他周明光凭什么让眼前这个家伙遵守‘交易’,或者说那位圣女既然能控制住他,而这位神秘人也表现出了相似的能力,那没道理神秘人所属的势力就没那个能力控制他了,到时候如果能限制他们的天华族势力离开了,他这小小的水宁市分局不还是处在一群‘野狼’的窥伺中难以反制?
而神秘黑袍人显然也是考虑过这点的,在看到周明管脸上神色不定陷入了沉默后,黑袍人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据说所知非策局在明兴各地都设有分局,外面那笼罩了整个城市的大阵其实防御力很薄弱,而且对于信息传递也起不到什么阻隔作用,你们完全可以聚集力量找个地方突破阵法,然后立即通知其他分局前来支援,到时候外面全是你们非策局的人,我们刚经历一场大战肯定也没能力毁约了,周局长你要还不相信,那我确实也没话用来说服你了,毕竟我们还担心你们非策局反悔要抓捕我们的人呢!”
说着,黑袍人身上开始散发出惊人的气势,阴恻恻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还不如尽力一搏,起码能拖几个人下水也是好的!”
对于黑袍人劝说不成就准备动手硬来的行为,周明光虽然心中不屑,但是表面上也没有露出怯意,只是盯着某处静静地思考着,在黑袍人等得不耐烦准备出手之前伸手喝道:“等等!”
黑袍人刚抬起的双手有些憋闷地放下,他继续用着那副阴恻恻地语气说道:“哦?周局长拿定主意了?是决定与我们合作呢,还是死扛到底?记住你现在可没有拖延时间的机会,现在就告诉我,你是选择合作,还是——死!”
“不用在这里虚张声势,虽然称不上看淡生死,但我周某人还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吓倒的,听好了!我选择……”
……
“轰——”
在一行人惊愕的视线下 ,一个巨大的招牌摇摇欲坠了一会终于倾倒下来,砸在地面变形碎裂成不知道几块的同时发出轰然响声,在那之前,有两道看不清模样的灰影自一家小超市紧闭的玻璃大门后冲了出来,在玻璃清脆的碎裂声传入众人耳中之前,消失在街道尽头……
“郑新队长,您确定我们还要回大楼吗?现在市区里简直危机重重啊!不如我们就地找个地方待着等待救援到来?”悄悄咽了口唾沫,莫非眨了眨略微有些干涩的眼睛,然后将视线从那两道消失的身影上挪开,对着半蹲在前面的郑新队长劝说道。
“……”郑新队长对于莫非留在这里的建议终于不像是之前那样坚决反对了,或许是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幕已经不是第一次而让他也是有点发憷,或许是自己身体的状态终于是坚持不住了,他有些发白的嘴唇抿了抿,然后声音有些沙哑地转头向身后的众人说道:“莫非说得确实不错,以我们的状态一旦遇到这些人很可能会折损大半人手,所以这次我不再替你们做决定,我们大家投票决定是继续赶路回到非策局大楼,还是在附近寻找一个隐蔽的位置等待局里的救援。”
众人闻言都是有些沉默,面面相觑了一会后才有人神色犹豫地发言道:“队长,我觉得休整一下比较好,毕竟您和几位兄弟现在都是伤员,遭遇危险的话……是很有可能阵亡的。”
有人带头,其他人的发言便顺畅了许多,不过虽然接连几位第四小队的队员都是同意留下等待支援的,但也有觉得留下来才是随时可能遇到危险无异于等死的:“留在这里才是下策,老大和兄弟们的状态难道是一些简单的休整就能恢复过来的吗?大家也都看到了,这条街不过百十米的距离,我们躲躲藏藏的走了十分钟,一共遇到了多少次敌人?五次!留在这里,这么多人的气息长时间滞留,敌人中迟早会有感知力比较强的人注意到,到时候我们可就是真的只能等死了!还不如拼一把杀回大楼!”
虽然这位兄弟的发言非常的慷慨激昂,但是在见识了那些肆虐在市区内的不明势力的实力后,大家早就没了那种气势,所以最后队伍还是选择了在附近找个隐蔽的地方休整。
而莫非尚清茗以及躲在暗处的莫雪洛三人自然也是跟在这支队伍里面,至于为什么他俩会一直跟着队伍到这里,这倒不是因为他们真的想要寻求行动小队的庇护——实际上在郑新队长和另外四名队员重伤醒来后,这支编号第四的小队综合实力就已经算不上多强了,或许莫非两人面对他们这么多人也只有逃命一途,但是相对的,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时候,人数吸引‘危险’的能力,两人也是远远不及这支小队的,加上他们还要照顾伤员,若是真的运气不好撞上了那些在市区里打得热火朝天的家伙,估计小队里起码得损失小半的人才能脱身……莫非和尚清茗自然也不会觉得这样一支队伍能够保护他们,他们俩单独行动目标还小呢,而且没准对方根本就不在意他们两个小家伙。
不是寻求庇护,那莫非两人肯定就是出于某种目的才跟着队伍的——别说被这支小队强制要求的,要是莫非他俩真觉得跟着队伍更危险,别说郑新五个酱油瓶在呢,就算郑新五人状态全满也没法留下有莫雪洛在暗中帮忙的莫非两人!
而那目的其实也不是别的,正是之前那位暗中布下幻境偷袭他们,然后莫名被打成濒死状态的神秘人。
神秘人虽然处在紧紧吊着一口气随时可能归去的濒死状态,但是以修行人的手段,如果能够及时得到治疗的话其实还是有机会清醒过来接受审讯的,只可惜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才能把人带过去接受治疗。
而莫非自然不是有办法治疗对方才一直盯着他,他是想找机会强行把人唤醒,然后看能不能问出什么东西,实在不行的话死了也无所谓,或者说死了才最好,免得万一被对方暗中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然后又透露给非策局。
好在现在大家都被困在了这里,不然莫非都准备让妹妹出手抢人了,但那样的话他莫非和尚清茗作为最后和对方交过手的人就要受到非策局上面的注意甚至是调查了,考虑到他的秘密比较多,虽然这么些年都隐藏的好好的,但是如果被一直盯着的话总是会提高暴露的概率的,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就是这个道理了。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莫非是希望这家伙能在抵达非策局大楼前咽气的,几次装出一副担心的样子建议郑新队长停下也是因为这个。
‘还是多亏了这些不知道是从哪来的神秘人啊!’
莫非在心底暗暗感慨道,虽然不清楚这些人怎么就在市区里打起来了,但是混乱的环境显然对他这种‘心怀不轨’的家伙来说更为有利,浑水摸鱼这种事情说起来莫非也是第一次干呢,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莫非,我们真的要一直待在这里吗?”看着郑新队长他们凑在一起交流着什么,尚清茗和莫非跟在他们后面也说起了悄悄话。
“我现在也不太确定,先走一步看一步吧,等到时候情况有变化了再看看要怎么做……”莫非摇了摇头小声回道,视线隐晦地扫过队伍后方的某个位置……
……
另一边,虽然封印了自身修为,但是肉体精神依然会比普通人强上一些的金宏武馆的馆长秦升没有因为天华族布下大阵的影响而陷入沉睡,就在他因为频繁传来的爆炸声和火光而感到忧心忡忡的时候,武馆大门忽然别人敲响,在这个诡异的夜晚显得更加诡异!
秦升和女儿秦若君住在武馆的二楼,或者说武馆的范围仅仅是一楼和二楼的几间训练室,其他楼层——其实秦升这武馆也就一栋三层的小楼房——都是用来生活的空间,而武馆大门被人敲响,躺在二楼靠近阳台位置的床上睡不着的秦升一下子就从床上蹿了起来,刚准备去女儿房间给秦若君交代一些事情,耳边便传来一道山涧小溪落在青石上般清脆干净的声音:“秦升道友,可否下来一叙?”
从那声音中秦升听不出什么特殊的情绪,就好像真的只是来找他来聊天的一样,当然,谁都知道这大半夜除了隔壁老王很少会有人一起聊天交流什么的……
“终究还是躲不过了啊……挑在这个时候,非策局估计也难以做些什么吧……”
秦升微微一叹,心道这次终于还是躲不过了,能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的人除了极寒天宫的家伙,他也想不到还能是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