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晚上八点十分,林锐择向往常一样推开“蓝鸟”酒吧的橡木门,随温暖气流一同涌出的还有悠扬的咏叹调。
三三两两的客人在低声交谈着,酒杯里的威士忌反射着水晶吊灯的光,呈现出柔和的蜂蜜质感。
吧台白色大理石的部分微微泛黄,酒柜则是再生木板制成的便宜货。酒保一边用湿毛巾擦拭着玻璃杯,一边看着悬挂液晶屏的斯诺克转播。她化很淡的妆,像女学生一样扎了个单马尾,紫色的发带上还有电路一样的花纹。
“下雨也来这?明明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在这里处理的吧?”她瞟了眼在门旁的橡胶桶里扔雨衣的林锐择,放下手中的杯子对他说道。
“可我就是想来嘛,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客人,不点酒的那种。”锐择拍了拍有些潮湿的头发,又跺了跺湿哒哒的鞋子,身上的残存雨滴一点点被温暖的气流带走。
“唉。”她总是爱叹气,并不需要什么特定的理由。
“今天生意怎么样?”林锐择在他熟悉的位置坐下,一只手枕在吧台上。
“老样子。”
女酒保揉了揉眼睛,无意间打了个哈欠继续说到:“你晚上都这么闲的么?我在大学的时候每天都有很多活动。”
青年随手抓了一只干净的玻璃杯,用水壶往里面倒了半杯白开水。他草草的扫视了一周,那些顾客里并没有他熟悉的面孔。
“活动?是什么奇奇怪怪的酒会吗?”锐择举起玻璃杯,仰头欣赏着杯底的花纹。
“啊?你没参加过社团活动?”
“抱歉,我是独身主义者”。
女酒保又叹了口气,再没有和林锐择搭话。电视的白光照在酒保的脸上,她的眼瞳中闪动着些许的光亮。屋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混合着屋内的乐声与细微的电流声组成了奇怪的催眠乐。
今天是千璃新城区最热闹的一天,新市区的创建纪念日。巨大的游行花车和虚拟烟花表演将庆典推向最高。诸多美妙声色在与之一江之隔的旧市区是听不见也看不见的,这家蓝鸟酒吧亦是如此。
全息影像为她披上一层发光的薄纱,旧市区在她的映衬下如同燧石般漆黑而又充满棱角。
待到清晨时,则又会是另外一番风景。
“你明天有课的吧?别玩太晚了。”酒保又打了个哈欠,她掏出怀中的链表,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林锐择舒展了一下身子,他刚刚在吧台边打了个盹。
“夜还很漫长哦。”林锐择把刚刚喝水的杯子递给酒保,用慢悠悠语气说道。
“用不着你和我说。”
“那回见咯。”他转过身,朝背后的人摆了摆手
“......”她并没有搭话。
林锐择推开玻璃门,冷风让他打了个哆嗦。
从蓝鸟步行到林锐择租住的公寓大概只需要15分钟,途经一家24小时便利店和一个红绿灯十字路口。在他租住的公寓下还有一家花店和书店,无事时他经常会去这些地方消磨时间。
当林锐择走到红绿灯路口时,温度变得更低了。呼出的热气变成白雾覆盖在镜片上,他什么也看不清。
林锐择看了眼指示灯,红色的数字由30跳至29,对面的路口没有一人。他将眼镜摘下,用纸巾擦了擦上面的雾气。
再次戴上眼镜时,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惊讶的说不出话。
虽然在蒙蒙细雨中看不到月亮,但月光却以另外一种方式出现在十字路口的另一侧。
那个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在她的周围似乎有一个罩子一样的东西把她和雨水分隔开。
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正在注视着他,这种事情林锐择也是第一次遇到。
“我们认识吗?”呆立数秒后,林锐择朝这个神奇女孩问道。
“?”就好像回应他的话,女孩歪头用食指戳了戳脸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啊——”
蓦地,女孩张开了嘴,好像要说些什么。
突然,一张银色的轿车以极高的车速通过积水的路口,飞溅出的水花洒在了林锐择的裤腿上。
“靠!开车不看路上有没有人啊!真没素质!”林锐择转过身朝着扬长而去的轿车谩骂了几句。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方才那个站在对面的女孩已经消失不见了。
“幻觉?我该吃点药了。”林锐择自言自语着走向对面,现在的他只想赶快回去洗个澡。
再向前走了几分钟,林锐择来到他租住的地方—— 一个由老式三层洋楼改造而来的公寓。两侧的商铺早已关灯歇业,楼上还有有几间房屋的灯亮着。
“这么奇怪的事情明天再想吧。”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后,林锐择以一个“大”字型躺在单人床上。
“果然还是很在意啊,那个女孩。”躺了将近十分钟后,睡不着的林锐择起身盘坐在床上,他伸手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现在已是凌晨时分。
“不如在论坛上发个帖子吧,看看有没有人知道她是谁。”顶着渐渐强烈的困意,他用拼音键盘一个字一个字的编写着今天的见闻。
大约又折腾了几十分钟。
他捧着电量快要耗尽的手机。
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