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清晨,露汽凝重,太阳还没有升起,空气中散发着些许寒意。
许柠穿着一件短袖就急匆匆赶往酒店,秋天的凉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今天是闺蜜林熙和张淮左的婚礼,许柠作为伴娘出席。
许柠到酒店的时候,化妆师已经在给新娘化妆了。预见到今天将是一场硬仗,许柠决定先填饱肚子要紧,抓起桌子上的面包坐在旁边吃。
不一会儿,林熙转头对许柠说:“许柠,看,本小姐好看吗?”
而后林熙继续端坐在镜子面前,任由造型师摆弄自己的头发,对刚画好的妆容颇为满意。
“好看好看,林熙大小姐今天绝对是全场的焦点!”许柠在吃早餐的间隙抬起头来附和林熙。
林熙透过镜子嫌弃地看着许柠:“你快别吃了,赶紧收拾一下,真是没有一点当伴娘的自觉。”
“吃完最后一口就来。”许柠将最后一口食物放入口中,便乖乖地坐在梳妆台前任化妆师摆弄自己的脸。
“今天可没有时间好好吃饭,你刚刚就吃了那么一点,待会饿了怎么办。你快去再吃一点。”许柠嘴上也没闲着。
“不行,再吃我就穿不下婚纱了。”林熙看了看不远处的婚纱发愁。
“那行,等你穿上婚纱再吃一点。”许柠漫不经心地说。
“你还真是执着啊。”林熙咬牙切齿地看着许柠。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许柠无视。
“我不,人家今天就要美美的。”林熙坚持。
“好吧,那你饿了就和我说。”许柠实在拧不过她,只好同意。
“嘻嘻,柠柠最好了。”林熙讨好地冲许柠笑。
“真肉麻,快去换衣服吧。”许柠嫌弃地转头。
许久,楼下传来一阵嬉闹声,有人跑着来通风报信:“新郎来了,快准备好。”
房间里的人通过现场直播视频看到新郎慢慢走进来,新娘和三个伴娘在房间里看着新郎一行人被刁难的样子被逗得开怀大笑。
很快,他们就到了房间门口,许柠开始紧张起来,手心直冒冷汗,或许是因为要到伴娘表现的时候了,或许是因为她在视频里看到了那个既熟悉又陌生,但却贯穿了她整个青春的人。
门口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同时夹杂着伴郎们的起哄声。守在门口的伴娘几番“刁难”门外的人,才舍得打开一点门缝,新郎一行人便趁机轰然而入,房间里顿时挤满了人。
许柠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顾晗,即使她已经将近十年没有见过他了。许柠不得不承认,记忆中的那个少年变得更有魅力了。褪去少年的稚气,眉眼之间多了几分成熟,五官清秀却又带着几分疏离,穿着一身贴身的西装,身体瘦长,一眼就抓住别人的眼球。
许柠和顾晗是高中同学。和当时安静内向,默默无闻的许柠不同,顾晗就像是初升的太阳,身上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他是班上的学霸,阳光帅气而又低调谦虚,自然是很多女生的爱慕对象,这些女生当中也包括许柠。许柠在高中的时候暗恋过他,但从不敢和他主动接触,就连问他问题,也要通过别的同学。
上了大学之后,许柠鼓起勇气加了他的QQ,找各种借口找他聊天,小心翼翼地试图引起他的注意。但他的礼貌和疏离让她明白她始终融入不进他的世界,他也永远不会注意到她。
而后,在自尊心的驱使下,胆小怯懦的许柠便和他断了联系。把那段高中岁月连同那个耀眼得如同太阳一般的人尘封在记忆的某个角落里,从来不敢触及……
房间里的喧闹声把许柠拉回现实,婚礼仍在继续,新郎要面对的第二道坎儿便是找婚鞋。他们把屋子翻了个遍,却只能找到一只鞋子,另一只鞋子不知所踪,求着伴娘给提示。伴娘们便借此机会,捉弄他们,玩得不亦乐乎。
最后其中一个伴娘终于把鞋子从包包里拿出来,新郎得偿所愿,抱得美人归。
婚礼的下半场在酒店大会堂举行,到达宴会场地之后,许柠一直跟在林熙身边,怕她突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仪式正式开始了,林熙站在大门后面,当大门缓慢开启,聚光灯打在她的身上,她着一袭白纱,唇红齿白,面容姣好,成为全场的焦点。
许柠看着林熙挽着她爸爸的手缓缓走向张淮左,一步,两步,三步……越走越近,最后站定。
张淮左向林熙爸爸深深地鞠了一躬,林熙爸爸无言而又郑重地将女儿的手交到张淮左手上,而后走下台。
许柠呆呆地看着,看着他们走向舞台中央,在司仪的引导下,向对方说出自己的承诺和誓言。看着他们交换对戒,对彼此深情告白,许柠心中也为之动容,眼中不知不觉蓄满泪水。
许柠假装环顾四周,忍不住偷偷地瞥了一眼顾晗,只见他神情专注地看向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理智把许柠拉了回来,内心警告自己:不要自作多情。
在新娘抛捧花时,众人都在往前挤,许柠不想去凑热闹,就站在原地没有动。但她忘了林熙有多了解她,只听见林熙冲着人群喊:“许柠,快到前面来!”
许柠觉得头皮发麻,此刻只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于是许柠只能在众多的目光注视下移到前面去。
林熙做抛捧花状,但却没有抛出去,而是转过身走向许柠:“希望这束捧能花把我独有的幸福传递给我的闺蜜,祝你早日找到自己的另一半。”
许柠哭笑不得,轻轻抱住林熙,带着一丝哽咽说:“我会的。”
林熙轻拍着许柠的背,温柔地安慰着:“不许哭,脸上的妆会花的。”
许柠被她逗笑,眼框里的眼泪被憋了回去:“我才没有哭。”
仪式结束后,许柠陪林熙去换了一套衣服方便敬酒。
再次回到大厅,宴席已经开始了,里面人声嘈杂。许柠带着林熙找到张淮左,张淮左看到她们来了,就给她们递了一杯酒。
敬酒的时候,许柠有些认生,三个伴郎中她只认识顾晗,便本能地想靠近他。见他身边已经跟着一个女孩子,许柠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就恢复如常,深呼一口气:“没关系,靠自己也可以。”
幸运的是,宾客没有特别为难女孩子,酒大多都让伴郎们喝了。只是碰到林熙和许柠的初中同班同学时,许柠实在拒绝不了,勉强喝了几口。
一场宴席下来,伴郎们挡了大部分的酒,却依然保持着清醒,像没事人一样。但许柠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她酒量不好,现在只喝了半瓶红酒,就晕晕乎乎的,满脸通红。
本来林熙和张淮南还预留了一桌宴席犒劳一整天都在忙碌的他们,但许柠现在只想赶紧回家躺床上睡觉,跟林熙说了一声就准备回家。
林熙看着许柠这副站都站不稳、东倒西歪的样子,担心地说:“不行,你这个样子我不放心你,你今晚上就在酒店睡!”
林熙看了看四周,正好看到不远处的顾晗,朝他喊道:“顾晗,过来一下。我这边还有点儿事,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许柠送到房间,淮左已经提前预定好房间了,你到前台拿房卡就行了。”
一直跟在顾晗身边的女孩子见状赶紧搀扶住许柠的手,看着顾晗:“顾晗,我跟你一起去吧。”
顾晗没多想,随口答应:“行。”
喝醉的许柠依然是一副安静乖巧的模样,只是嘴里偶尔蹦出一两句话。
现在许柠只感觉自己被人拖着前进,不满地说:“别扯我衣服,衣服要被扯坏了。”许柠用力甩开束缚住自己的手,想自己往前走。
只听见一个女生的声音:“你要去哪啊?房间在那边啊!”
许柠冲她傻笑一声,然后顺着她指的方向左摇右晃地继续往前走。
顾晗无奈,上前抓住她的手腕防止她乱跑。
许柠在背后挣扎着要挣脱他的手,嘴里还喊着:“你弄疼我了,放开我,我要自己走。”无奈力气太小,实在挣不脱。
顾晗不为所动,攥紧不放 ,厉声道:“别乱动。”
许柠颇为委屈:“这么凶干嘛!好久没有见,你都不认识我了。”在酒精的作用下,情绪不断被放大,许柠越说越感到委屈,竟然抽噎起来。
顾晗一愣,随后轻笑出声,手上放松了力度,轻声安慰:“你安静一点,马上就能到房间休息了。”
许柠听到这话,乖巧地点了点头,也不再吵闹。
旁边的女孩一脸吃惊,好奇地问:“顾晗,你们认识啊?”
“嗯,高中同学。”顾晗继续往前走。
“就只是高中同学这么简单?”女孩试探性地问。
“嗯。”顾晗沉声应道。
许柠今天实在太累又加上喝醉了,一沾到床,立马就沉沉地睡了过去,再无意识。
第二天醒来,许柠觉得头痛得厉害,昨天的一幕幕好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放映,让许柠尴尬得只想给昨天的自己打两巴掌醒醒酒。
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的,不丢脸,人怎么可能没有失态的时候呢。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你也不会再见顾晗了。
随手抓起手机,给林熙发了个信息就逃也似的离开了酒店。